“我怕你生氣才說了假話。”

“你還怕我生氣？”平時沒見他膽子這麽小, 知道怕她。

鐘越河有自己的理由：“你知道人生病的時候都會很脆弱，我脆弱的時候會怕你。”

王錦繡去洗鍋：“怕我的話下午在家好好休息，我六點回家帶你去醫院看病。”

他就仗著她在乎他的身體好了, 下次要是再著涼生病，她絕對狠狠痛罵他一頓。

如果家裏窮, 沒衣服穿, 感冒生病也不好說什麽，家裏有條件, 衣服也是足夠的，他還貪涼快, 感冒生病能不叫人生氣嗎？

大學城人多，醫院多，她見過幾家醫院, 幹完活帶他去離家最近的醫院看病。

洗好鍋，王錦繡要回去了：“你不想洗碗就留著我回來洗，下午三點半之後，卉姐會在宿舍待一個小時左右, 到時候我把湯圓葉子接回家, 不會帶小吳岳過來的，你放心。”

“你多陪我一會兒，我現在生病很脆弱。”鐘越河鼻子都堵著, 吃面條吃不出味, 說話也是有氣無力的。

“不陪你，我怕我又想罵你, 熱水瓶裏有熱水, 你聽話多喝熱水, 我給倒的熱水喝完躺床上休息。”王錦繡給鐘越河拿了口碗, 倒半碗熱水。

鐘越河點頭，保證會把熱水喝完。

王錦繡出門了，鐘越河吃完面條，將碗筷洗好，喝掉熱水，上個廁所，去床上的躺著。

生病的滋味真不好受。

...

王錦繡把湯圓接來，到葉子幼兒園門口，看著一串小朋友，一時無言。

見阿姨不說話，小話嘮主動說：“阿姨，叔叔生病，我們看叔叔。”

“阿姨，好吃的，給叔叔吃。”小紅鸝轉過身讓阿姨看自己背的小書包，確定阿姨看到她鼓鼓的小書包後，她重新轉回來面對阿姨。

王錦繡組織好語言：“叔叔生病會把病氣傳給你們，湯圓葉子身體好，所以不會被他們的爸爸病氣影響，你們當中有身體不好的小朋友，很容易因為去看叔叔生病的。”

小紅鸝問錦繡阿姨生病可以不去幼兒園嗎？

小朋友思想又在危險邊緣試探，王錦繡說生病的幾大壞處：“叔叔生病後吃飯都沒味道了，鼻子堵住很難受，整天躺在床上，吃不香睡不香，阿姨晚點要帶叔叔去醫院看病吃藥，小孩子身體沒大人強，去醫院要打針的，細細的針往肉裏紮。”

她的話聽得小紅鸝臉色發白，對阿姨說她不要生病。

小百靈：“我們衣服多，不生病，衣服少，生病。”

幾個小朋友穿得都還挺多，小話嘮很讚同小百靈的話，他爸爸媽媽說穿得暖和就不會生病了。

小朋友們還是堅持要去探病，王錦繡最終沒能拒絕，把他們帶到家裏了。

幾個小朋友直奔睡覺間，圍在大床邊上喊叔叔，你一言我一語關心叔叔。

鐘越河醒著卻沒睜開眼睛，閉著眼睛裝睡。

王錦繡都能看出他生無可戀了，她對幾個小朋友說叔叔生病難受，睡不好，還會做噩夢，他們放心說話，不用怕吵醒叔叔，睡不睡都一個樣。

“你們看叔叔眉頭皺起來了，肯定是生病太難受。”

小紅鸝讓朋友們幫忙把自己的小書包拿下來，書包拿下來後，她從裏面掏出零嘴。

小紅鸝拿出一樣又一樣零嘴，如數家珍，其中還有大家下午省下來的幼兒園小點心。

不是她一個人的，是大家攢起來的，她最多而已。

看望病人不能失禮，要帶上禮物，也就是好吃的。

鐘越河不敢動，王錦繡替他感動：“謝謝你們來看叔叔，叔叔肯定很喜歡你們帶的禮物……大家要現在回幼兒園還是要再等等呢？”

幾個小朋友都說和以前一樣的時間回幼兒園，現在還早。

他們要等，王錦繡也沒什麽好吃的招待他們，就讓他們吃帶來看望病人的零嘴。

小紅鸝臉上出現掙紮神色，對阿姨說這是他們送給叔叔吃的。

王錦繡：“小紅鸝忘記阿姨跟你說過什麽話嗎？生病的人吃不香睡不好，叔叔現在吃東西嘗不出味道，不如你們替叔叔吃了，給叔叔留牛奶就成。”

小朋友們三兩句被說服，開始吃零嘴，卉姐四點半要離開宿舍，王錦繡得在卉姐離開宿舍前回去帶孩子。

“湯圓，四點五十分的時候喊爸爸起床把大家送回幼兒園，媽媽要六點之後才能回到家裏，媽媽不在的時候，你看著弟弟妹妹成嗎？”看起來像對湯圓說，實則對床上不敢動的鐘越河說。

鐘越河生怕動一下被發現，不得不睜開眼睛應付小孩子。

“嗯。”湯圓接下帶小朋友的任務。

王錦繡帶湯圓去看時間，告訴湯圓分針指到哪個地方就去喊爸爸起床。

她不告訴湯圓他爸爸醒著的事，看爸爸能裝多久。

帶湯圓去認了時間後，王錦繡回到睡覺間，有不少小朋友在睡覺間待著，她把窗簾拉開，窗戶打開，通風。

房間有了光線，小朋友們能更清楚看到叔叔臉上的神色，個個吃著零嘴看生病叔叔的臉。

“阿姨要走了，等叔叔醒來送你們去幼兒園。”

小百靈問阿姨，叔叔生病能走路嗎？

“可以走路的，叔叔不是受傷，沒有流血。”

葉子開始揭爸爸短，說她爸爸是因為衣服穿很少所有生病的：“我們要，穿暖和，不然和我爸爸一樣。”

“是，天氣冷下來就要多穿衣服，不能因為偶爾出太陽太熱就把外套脫掉，阿姨走了。”王錦繡離開家，留一群小朋友圍觀生病的叔叔。

她覺著這樣也好，讓他不好好穿衣服，活該，就得教訓教訓。

...

鐘越河撐到湯圓叫他起來送小孩，睜開眼睛，裝出一副困倦模樣，叫小朋友們先出去，他要換衣服。

小朋友們聽到叔叔的聲音嚇一跳，從叔叔的聲音可以聽出叔叔絕對生病了，不是騙人的。

讓生病的人送他們去幼兒園，是個小朋友都不忍心，告訴叔叔他們認識幼兒園的路，他們自己回去。

鐘越河還不想送他們呢，要不是怕小屁孩們出意外，早撂挑子不幹了。

“沒事，生病也要出去透透氣，呼吸新鮮空氣，你們先出去吧，我很快起來，湯圓幫爸爸把門帶上。”

六個小朋友全部離開，湯圓走在最後，幫爸爸把門帶上。

離開睡覺間，小紅鸝直奔廚房，葉子和她一起去了廚房。

知道小紅鸝在找什麽，葉子告訴她，她爸爸生病，不能吃肉肉，這幾天都要喝粥吃雞蛋。

葉子記錯媽媽的話了，王錦繡原話說爸爸生病，最近幾天都要喝粥，吃得清淡。

不能吃肉是她說過的話，沒錯，讓丈夫忌嘴的。

對葉子家廚房很熟悉的小紅鸝經過自己查探以及葉子親自確認，徹底死心了：“叔叔快點好，好了吃肉肉。”

叔叔好起來，她也能吃到阿姨做的好吃的肉肉了。

鐘越河起來後收了心如死灰、生無可戀的表情，喝了些熱水，送小朋友們回幼兒園。

葉子湯圓本來不需要跟著爸爸出去的，想到爸爸生病，媽媽讓他們看著爸爸，他們兩個和爸爸一起去送別的小朋友。

回到家的時候，鐘越河問葉子是不是她把爸爸生病的事情告訴幾個小朋友的？

錦繡不會無聊到把自己生病的事告訴幾個小孩，一定是葉子大嘴巴說出去的。

葉子敢說敢當，是她說出去了，她承認：“我和小黃鸝，小久，小百靈，潤潤，說我爸爸生病，他們放學要看爸爸。”

鐘越河捏閨女的臉，都是女兒害他被當猴圍觀。

葉子沒有生氣爸爸捏自己的臉，兩邊臉頰都被捏住也要說話，讓爸爸去睡覺，不睡覺的話，她要告訴媽媽。

被捏住臉了，小朋友發音更加含糊不清，鐘越河能從幾個詞裏聽出她想說的內容：“天天就知道告狀，爸爸生病把爸爸當小綿羊了？”

想到妻子，鐘越河最終還是躺回床上了。

他是不是小綿羊另說，可以肯定的是，現在錦繡是大老虎，葉子是狐假虎威的小狐貍。

爸爸聽話躺回床上，葉子在床邊守著爸爸，說盯著更確切，但凡爸爸有任何動作，都要到媽媽面前打小報告。

王錦繡回來後，要帶鐘越河去醫院，出門前讓湯圓葉子在家裏看著。

“湯圓葉子餓不餓？”

兩個小朋友都說不餓，下午吃過小紅鸝他們送給爸爸的零嘴。

“不餓的話等媽媽回來給你們做晚飯，爸爸媽媽很快回來。”小朋友餓的話，她從外面買點吃的回來，他們不餓就省錢回自家做。

王錦繡帶著鐘越河出門了，她要騎三輪車載他，鐘越河立馬拒絕，吸吸鼻子說他來騎。

他也知道最近的醫院在哪。

到了醫院門口，是鐘越河領著王錦繡進去的。

王錦繡沒來過看起來挺正規的醫院，不知道看病流程。

不想去醫院看病的病人鐘越河自己走流程，拿到醫生開好的藥，帶王錦繡離開醫院。

“你下午是故意的。”回家路上，鐘越河說起下午的事情。

王錦繡不否認：“我本來不想小朋友們來看你，他們堅持說穿得暖和，不會被叔叔的病氣影響，我說不過他們，只好帶到家裏，後面發生的事情，如你所說，我是故意的，故意沒把他們趕出睡覺間。”

“不光沒趕出去，還讓他們吵我睡覺。”

王錦繡是說過類似不用怕吵醒叔叔的話：“你在假睡，不是真睡，有了這次教訓，以後記得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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