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小紅鸝氣勢洶洶去園長辦公室, 在幾個小朋友眼裏，她成了需要去解救的“人質”。

平時走幾步路就喘氣，做事慢吞吞的小紅鸝, 只要生氣，體力就會上去, 能多走幾步路了。

外面的哭聲實在太吵鬧, 小話嘮起來去關門關窗。

哥哥起身去關門窗，專心聽哥哥姐姐們說話的小吳岳一時不知道該看誰, 只能兩邊都看。

關門關窗也不能完全隔絕外界的聲音，不過比原來好多了。

帶班的老師原本坐在最後, 應該是擔心自己在教室裏，還把門窗緊閉會比上級老師說，幹脆待在外面, 去外面的時候順手把門關上。

對小朋友們來說很陌生的老師走了，他們又開始大聲密謀，小吳岳有時候也嗷啊幾聲參與其中。

不知道哥哥姐姐們在說什麽，跟著說就對了。

老師走了, 王錦繡對小朋友們說：“你們不用管小紅鸝, 小紅鸝認識園長，她外公外婆是園長的好朋友，她沒有被威脅, 沒有被抓走, 是她自己去的。

如果你們幾個小孩子一起去辦公室，園長本來不生氣, 見你們一群小孩過去鬧事情, 不生氣變得很生氣, 阿姨覺得靜觀其變更好。

靜觀其變的意思是你們先不要行動, 觀察事情發展如何，最後看情況采取相應措施，現在還沒到需要你們去辦公室的程度，你們該按兵不動。”

王錦繡努力擠出幾個詞，怕小朋友們聽不懂，又專門解釋是什麽意思。

她前面聽小朋友們討論，小朋友們認為人多力量大，他們一起去辦公室就能把小紅鸝帶出來。

人多力量大是沒錯，不該在這種時候力量大。

王錦繡可不能讓他們去鬧事，見小朋友們表情不甘心，她又說：“如果小紅鸝最後真的沒有和你們一個班，你們是不是該想想，小紅鸝藏在你們這裏的零嘴，到時候該怎麽交給她。”

她想，小紅鸝或許太激動沒想起零嘴的事，如果想到，應該清楚分班會讓她離自己的零嘴更遠，怒氣翻倍，也或許已經想到零嘴的事情，就因為想到，才會氣呼呼沖到園長辦公室。

身為在場唯一一個知情的大人，她不能讓小朋友沖動去辦公室解救“人質”。

零嘴也是個麻煩事，小朋友們不久前才和小紅鸝討論過零嘴，把各自藏零嘴的情況說給小紅鸝聽，藏在家裏哪個角落一一告知。

小紅鸝到隔壁班的話，拿零嘴給她更麻煩了。

王錦繡知道現在幼兒園的日常，自家湯圓上個學期第一天去幼兒園回家告訴過她，後面也說過，她把湯圓幼兒園的日常告訴幾個小朋友。

幼兒園比起小學中學，非常輕松自由，沒什麽作業，但是老師要開始規範孩子們的行為舉止。

幼兒園自由，卻不如托兒所自由，托兒所老師就是帶孩子，並不會試圖教孩子什麽東西，每天主要安排吃飯睡午覺，別的時候隨孩子自由活動，老師在邊上看著。

湯圓上個學期在中班，她把中班的生活告訴幾個小朋友，又叫他們不用擔心，小班會比中班好一點，只好一點，但也不能隨便行動，需要聽老師的話。

“你們肯定沒問題，外面很多小朋友在哭，你們沒哭，說明你們很勇敢，能比他們更快適應幼兒園的生活。”說完，她又補充幾句幼兒園的好話，幼兒園比托兒所多了很多好玩的器材，比托兒所更有趣。

她東扯一句西扯一句，為的就是拖延時間，不讓小朋友們去園長辦公室。

葉子、小話嘮和小百靈幾個孩子，不應該成為老師眼中的小刺頭，他們真的很乖很聽話。

開園的時候沒留下好印象，以後再乖都很難讓老師徹底改觀。

幾個小朋友被王錦繡的話帶著走，在王錦繡想不出該說什麽的時候，教室門打開，這次進來的是小紅鸝一家人。

小紅鸝走過來說以後他們在一個班，不用分開了，小紅鸝媽媽向王錦繡招手，示意她出來說話，王錦繡跟著出去。

到外面，楊嫻向她說明前因後果，為了兩班人數一致，小紅鸝和小一班的一個小朋友換了班級。

這個小朋友不是排在最後的葉子，是如今在帶大班的一個老師的孩子。

園長本來不同意小紅鸝的請求，都湊齊四十個小孩子了，一個班21人，一個班19人，看著這兩個數字多難受。

以前就算沒湊齊四十個孩子，只要是偶數的人數，兩個班都是平均分，奇數才會讓一班多一個孩子。

明明已經是偶數了，非要讓一班多帶兩個孩子，瞎來。

園長不同意，小紅鸝就說以後每天都會來找園長爺爺，直到換班為止，她爸爸告訴她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鄭金峰是有教過女兒這句話，不是讓她用在這種地方！

女兒說話的時候，身為爸媽的鄭金峰和楊嫻不會打斷她，就算女兒是和園長說話，是在“以下犯上”，他們也沒打斷。

女兒說完休息的工夫，楊嫻才對女兒說不能亂用詞，爸爸教你成語是讓你威脅園長爺爺的嗎？

園長倒是沒生氣，在小紅鸝字正腔圓念出“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後，考慮了給小紅鸝換班的事情，找來他們幼兒園的老師。

這個老師就是被換班孩子的媽媽。

園長問老師願不願意換班，小二班的紅鸝小朋友想和在小一班的朋友們待在一起。

老師沒意見，隨園長安排，她現在不管小班的事，帶過小班知道小一班和小二班是按年齡排序，小二班的孩子更小更難帶，安排的都是很有耐心的老師。

自家孩子沒去過托兒所，因著她是幼兒園老師，一直把孩子帶在身邊，孩子沒有滿周歲的時候就跟她待在幼兒園了。

園長對老師帶自己的孩子來幼兒園向來沒意見，老師想著自家孩子受了幼兒園的許多好處，換個班不是大事。

老師同意後離開園長辦公室，小紅鸝以為事情解決，要走了，被園長爺爺留下來教育。

即使小孩子歸心似箭，園長爺爺說的話還是要聽。

其實最受煎熬的還是父母，兩個好脾氣的父母覺得園長的每句話都在說父母的不是。

與其說孩子被教育，不如說父母被教育。

被園長爺爺教育好久，終於放出來了，放出來後的小紅鸝立即去找朋友們，發現朋友們不見了，讓爸爸媽媽幫她找朋友們。

當父母的能有什麽意見，找了個看著像老師的人問。

問對人，問的正好是小一班的帶班老師。

小紅鸝進來小一班就把自己智鬥園長爺爺的經歷告訴朋友們，小朋友版本的她非常厲害，機智伶俐，大人版本的小朋友無理取鬧，害父母一起被教育了。

王錦繡本來要抱著小吳岳到外面說話，小吳岳不想離開，她就麻煩鄭金峰看著小吳岳，她出去和楊嫻說話。

說完在辦公室的經歷後，楊嫻說起零嘴的事，她已經知道女兒藏零嘴，並不是哪個小朋友“背叛”小紅鸝，也不是哪個大人告訴她的，他們當爸媽自己發現了。

自家閨女在他們明確說不讓她吃零嘴後，一直都是氣呼呼的。

昨天下午朋友們都離開了，女兒沒生氣，相反，心情很好的樣子。

父母聯想到她把零嘴分給幾個朋友，知道怎麽回事了。

葉子住得最遠，來到幼兒園後，葉子反而是家離幼兒園最近的小朋友，小紅鸝或許沒想到幼兒園的距離，只想到葉子最遠，給了葉子最多的零嘴。

最遠嘛，爸爸媽媽發現了也不可能去葉子家裏沒收零嘴。

當時楊嫻只以為葉子有個哥哥，所有分到最多，現在明白過來小家夥的意圖，所以她想專門和王錦繡談一次。

她沒說不要給女兒送零嘴，只說要控制量，不要一次拿幾塊餅幹幾顆軟糖，一天最多一塊餅幹或者一顆軟糖。

王錦繡答應下來，她每天整理她家葉子的包，葉子要給小紅鸝帶吃的，她第一時間知道。

交代完了，楊嫻給女兒報名，王錦繡陪她去，完事一起回教室。

時間來到上午十點，王錦繡真要帶小吳岳走了。

小吳岳再不想走也不行，走的時候還哭了，和一群三歲哥哥姐姐的嚎啕大哭相比，他的哭聲已經很收斂。

王錦繡抱著孩子走到聽不見幼兒園哭聲的地方，小吳岳才沒了眼淚，只是小嘴抿著，很不開心的樣子。

她要先把小吳岳帶回自家，餵孩子喝點奶粉再回宿舍，今天上午小朋友的運動量已經超標，肚子也該餓了。

他要是真的喜歡哥哥姐姐們，以後有機會可以一起玩。

...

下午午睡過後，小一班的小朋友們吃完點心，進行室外活動。

三個年齡段的小朋友戶外運動時間分開，小班中班大班，一共六個班，每個班分到一個鐘頭。

上午報名，中班大班的室外活動不做安排，下午室外活動讓給兩個小班的小朋友。

小班的孩子上午哭得兇，下午還是有愛哭的小朋友，比上午好很多，沒有大哭大嚎，只自己待在小角落裏抹眼淚。

葉子小紅鸝等四個小朋友沒聚在一起，在室內才聚在一起，室外都是各自找喜歡的器材玩。

小話嘮排隊玩滑梯，小百靈和另外一個托兒所就認識的小朋友一起玩蹺蹺板。

滑滑梯看著運動量很大，蹺蹺板的話，小紅鸝這段時間被禁零嘴後，知道自己比一般小朋友重，所以沒有選蹺蹺板，選了秋千，葉子最喜歡秋千，所以兩個小朋友都在等秋千。

一共兩個秋千，想玩排隊，葉子幾個小孩排錯秋千了。

另外一個秋千，小朋友都玩第二輪了，他們排的這個秋千，有個小男孩霸占著不離開，同隊伍等不及的小朋友去蕩隔壁的秋千了。

葉子動搖，想去隔壁了，小紅鸝不去隔壁，說隔壁太多小朋友了，她們在這裏能玩更久。

葉子覺得小紅鸝的思路不對，隔壁小朋友都玩到了，她們兩個到現在沒玩到。

老師說還有十分鐘就回教室後，站著腳累的小紅鸝終於不忍了，叫小男孩讓開，她和葉子要玩秋千。

秋千旁邊有老師在，占著秋千的小男孩比較霸道，一直不讓，老師也沒說什麽，這個孩子太愛哭，說話也喜歡用吼的，不好惹。

見白胖可愛的小朋友上前說話，老師開口讓葉子小紅鸝去隔壁玩，隔壁很快就排到了。

小紅鸝不惹事也不怕事，上午還找園長說換班的事情，心情不好，完全忍不了小男孩霸占秋千，拒絕老師的提議，要去硬剛。

葉子在托兒所對這類小男孩有陰影，她特別怕非常兇，會吼人的小男孩，老師都過來了，葉子勸小紅鸝去隔壁。

托兒所時期的小壞蛋也在這個幼兒園，小壞蛋性格已經好很多了，沒想到幼兒園會遇到更壞的小朋友。

到幼兒園後就沒有一件順心的事情，小紅鸝倔勁犯了，不到隔壁去，留下來講道理。

小話嘮能看見秋千，他看秋千有狀況，主人公貌似是自己的朋友，從滑梯走過來。

他走過來的時候，小男孩從秋千下來，小紅鸝以為自己事情解決了，牽著葉子的手，讓葉子先去玩，沒想到小男孩下來是要推小紅鸝。

小紅鸝在小一班個子不算很高，身高在倒數三名裏，比葉子矮，白白胖胖的，站著已經很累，快站不穩了，非常容易被推倒。

在小男孩伸出手的時候，葉子已經察覺到小男孩要做什麽，放開和小紅鸝牽著的手，擋在小紅鸝面前。

在小男孩推她們之前，她要先把他推開。

一切發生得很快，葉子終究是慢了一步，她和小紅鸝一起被推倒，幸好有個老師眼疾手快，把兩個後倒的小女孩托住。

葉子被老師扶起來，除了後怕沒別的動作，小紅鸝真的生氣了，要去推小男孩，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她被老師攔住，老師讓小紅鸝不要計較。

壞脾氣的小男孩叫做尤善，葉子小紅鸝幾人顯然不是這個熊孩子的對手，老師想息事寧人。

小話嘮不愛動手，他講道理，告訴尤善打女孩子是不對的行為，如果沒有老師在，葉子和小紅鸝摔倒在地，又沒穿厚衣服，後腦勺砸地上流血，他就完蛋，要蹲大牢了。

小紅鸝沒說話，惡狠狠瞪著尤善，堅持動手不動口，被老師從後面抱住，手很難動了，也沒放棄踹這個小男孩，小短腿壓根踹不到，朝空氣踹了幾下，有點累，先停下來休息，休息完繼續踹。

動手就是不對的，小百靈也過來指責尤善。

尤善在三歲小朋友裏屬於脾氣大力氣大，所謂惡人先告狀，在小孩身上也一樣，見小紅鸝有許多小朋友幫她說話，很多人聚在一起看著他，他反倒先哭了。

他哭小紅鸝也哭，嗓門比不了尤善，眼淚比尤善多，讓老師放開她，她要去找園長爺爺。

園長聞聲出來，小紅鸝告狀，葉子吸吸鼻子，忍住沒哭，在旁邊補充。

小話嘮沒哭，也沒任何哭意，說話口齒清晰，前因沒說，把後面尤善推兩個女孩子的經過說出來。

小紅鸝委屈得好像自己受了傷，小話嘮的話比較客觀，他說推的時候，她們痛，後面被老師托住，沒摔地上，被老師托住後應該不痛的。

他想表示她們沒受傷，但被推的時候痛，不是完全沒事。

尤善嗓門非常大，哭得好像他才是最委屈的那個，沒有室外活動，待在教室裏的小朋友都透過窗戶好奇往外看了。

以前有在同個托兒所待著的小朋友，認識葉子小紅鸝他們，這些小朋友也願意為葉子和小紅鸝作證。

事實就是如此。

園長沒有選擇息事寧人，教育了尤善，尤善邊哭邊嚷嚷著要回家，園長讓他走，以後都不用來了。

見園長表情認真，尤善還是不怕，在家長來接他之前，選擇自己走人。

邊走還邊大聲罵人，園長問他是誰的孩子，老師說了家長名字後，園長心裏有數：“孩子教育不好，都是家長的過錯，你們把他攔住，要走等他家長來了再走，在園裏，無論是什麽樣的孩子，我們都要負責他們的安全。”

幾個老師應好，其中兩個老師去攔住尤善。

“紅鸝，又是你，下午讓接你的家長來辦公室一趟，還有，鐘榮葉小朋友是嗎？也讓你的家長來一趟辦公室。”幼兒園園長其實還是A大的老教師，大學排課不多，兼任了幼兒園園長一職。

葉子的父母不是A大老師，也不是A大的工作人員，之前填寫材料的時候他在，對這個孩子印象比較深，這個孩子當時和媽媽一起來的。

葉子以為要被趕出幼兒園，眼淚止不住掉下來，她哭了，小紅鸝反而止住哭聲，讓她不要害怕，說她一定會讓壞人得到應有的懲罰。

小話嘮和小百靈問園長，他們的爸爸媽媽要去辦公室嗎？

“不用，你們跟著爸爸媽媽回家就行。”

雖然園長說不用，小話嘮安慰葉子，說他媽媽會說很多話，讓他媽媽一起幫忙說，肯定能趕壞人。

小百靈表示自己媽媽雖然不如小久媽媽會說話，但也是個大人，把她媽媽一起算進去。

有朋友們的安慰，葉子止住哭聲，淚眼汪汪看著園長，跟園長說她媽媽很辛苦才讓她讀這個幼兒園，她不想被趕出去，她被趕出去的話，媽媽會傷心難過。

聽到葉子哭的原因，小紅鸝安慰她，說幼兒園很多，園長爺爺要趕她走的話，她也會和葉子一起走。

小百靈和小話嘮附和，他們四個關系很鐵，就算葉子要浪跡天涯，他們也陪她一起去。

園長哭笑不得，安慰小朋友，表示他們沒做錯事，不會趕他們走，只是讓他們家長來辦公室一趟說明情況。

不趕小孩就好，葉子不哭了。

小一班的活動時間很快結束，換小二班了，小二班活動結束，也就到放學的時間了。

...

四點放學，兩邊家長，尤善的爺爺最早來接小孩。

一來幼兒園就被請到辦公室去，辦公室此時有五個小朋友，尤善一個，小紅鸝葉子他們四個，爺爺來了尤善就告狀，說不想在幼兒園待著了。

園長接他的話說，這個孩子他們帶不動，可以帶孩子走了。

A大教職工的孩子讀這所幼兒園不需要繳費，也不用退錢了。

尤善爺爺表示園長小題大做，小孩子小打小鬧的事情，不至於鬧得那麽難看。

小話嘮在園長爺爺開口前說才不是小打小鬧，尤善是要殺人！

小話嘮說殺人，幾個小孩子膽大得很，不怕這個詞，小紅鸝居然還說她死掉了，她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一定會給她報仇。

小孩子說這麽嚇人的話，園長在同尤善爺爺進行溝通前，先教育小話嘮和小紅鸝，不能把打打殺殺掛在嘴邊，也不能說死掉這種話。

沒多久小紅鸝的外婆和奶奶來了，小紅鸝父母都要工作，女兒待在幼兒園的第一天，擔心女兒回來又要指責爸爸媽媽不早早來接她，所以提前拜托外婆來接，外婆在路上遇見奶奶，兩人一起過來了。

鄭金峰和楊嫻計劃過兩天就換他們下班後來接小紅鸝，到時候小紅鸝應該已經適應幼兒園的生活，放學也能多等會兒了。

沒想到第一天就出事情，小紅鸝外婆是個樂呵呵的性格，小紅鸝奶奶不是，她也在A大教學，已經是個教授，性格嚴謹，不讚同父母如此縱容孩子，但是真到了孫女的面前，態度又很容易被白白胖胖的孫女軟化。

小紅鸝心裏是有點怕奶奶的，在外婆和奶奶同時過來的時候，聰明的她立即選擇找奶奶告狀，說有人要殺她，也不用奶奶猜哪個人，她自己指著尤善說他要殺她。

還說如果她死掉了，奶奶外婆一定要告訴她的爸爸媽媽誰殺了她。

一向樂呵呵的外婆表情都變了，捏捏外孫女的小胖臉：“可不許說這種嚇人的話，你不怕死，我們怕，記住，尤其不能在爸爸媽媽面前說，你爸爸媽媽都是膽子很小的人，你說死掉，他們都要哭的。”

小紅鸝答應外婆，她不在爸爸媽媽面前說。

外婆：“以後也不要在別人面前說這種話。”

“不說。”小紅鸝顯然不是很樂意，不過勉強答應下來。

園長讓全程在場的一個老師說明事情經過。

小紅鸝先叫尤善讓開的事她也提了，由於小紅鸝說話一直都是軟糯的語調，沒威脅性，所以老師不認為她是過錯方。

她叫尤善讓開的前因是尤善一直霸占著秋千，她和葉子站著等了很久。

小紅鸝奶奶聽完，表情沒有多少變化：“如果沒有老師在，他的行為很容易造成年幼的孩子死亡，現在天氣沒涼下來，孩子衣服穿得薄，被推倒在地，沒摔死也有可能摔傻，沒摔傻，皮外傷也免不了。”

小紅鸝在小一班真的很矮，不是爸爸媽媽矮，所以她也矮，是年紀太小了。

小一班裏有年初生的小朋友，大多小朋友生日集中在三月到七月，十二月生的小紅鸝比他們小了半歲，個子比尤善矮大半個頭，尤善壯實得和小牛犢似的，任誰看了都不懷疑他能殺死更小的小紅鸝。

“你怎麽也說這種話，別在孩子面前說死不死的。”外婆聽了親家的話，不是很認同。

園長心說怎麽來了尊大佛。

他了解小紅鸝的外婆，認識多年的好友，知道她的態度會比小紅鸝父母強硬，是個寵外孫女，凡事聽外孫女的人，哪能讓外孫女受氣。

她是會一邊倒向自己孫女，不好惹的主，又來個奶奶。

園長在A大教學，認識小紅鸝的奶奶，點頭之交，知道她不是個偏幫的性格，如果是自己的孫女惹事在前，她也會教育自家孫女。

許多雙眼睛看著，即使孩子們說的是片面之詞，有老師的話佐證，也足夠證明小紅鸝是受害者。

奶奶對外婆說：“我只是在闡述事實，今天要是換成小紅鸝的父母，想來比我們更加生氣。”

父母比外公外婆更寵孩子，捧在手心裏的孩子受欺負，他們就算是泥捏的人也該動火了。

尤善的爺爺並不在A大工作，不認識學校裏的老師，依舊堅持孩子小打小鬧的說法。

不管爺爺怎麽說，尤善都待不下去，要離開幼兒園，以後都不想待在幼兒園了。

爺爺被鬧得難堪，兇了孫子一句，讓孫子別鬧，尤善就說要找奶奶，邊說邊大哭。

園長想了想：“你們先走，明天讓父母過來一趟，父母沒空的話，通知他們幼兒園不收尤善這個孩子，至於尤善，不用帶來幼兒園了，今天哭嚎一天，喉嚨應該非常痛，在家休息著最好。”

爺爺聽到園長的話，面色鐵青，說園長也不能決定孩子的去留，A大校長來說不收他們家孩子才行。

尤善爺爺知道幼兒園只是個附屬幼兒園，在他眼裏，園長並不能做出趕孩子走的決定。

只是小孩子小打小鬧的事情，誰沒事會鬧到校長面前。

小紅鸝奶奶表示需要通知校長的話，她明天就會和校長說一聲。

園長不怕告校長，雖然附屬幼兒園不歸校長管，但要說起來，幾個小朋友也是臥虎藏龍，小紅鸝的家世背景不提，小百靈的爺爺就是副校長。

比較幾個孩子的家世，尤善家確實不太能說得上話。

聽到小紅鸝奶奶的話，尤善爺爺都不知道臉往哪放，帶著孫子離開，離開前說會通知父母，讓小紅鸝奶奶暫時不要對校長說這種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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