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錦繡讓鐘越河別說了。

“不要再提我哭的事情, 也不要提去年媽沒喊我吃年夜飯的事情，小弟對象家兄弟姐妹好幾人，請他們全家來吃飯, 家裏快坐不下了，所以才沒喊我, 如果我幫忙卻不讓我吃飯, 我可能要生氣的。”

她找理由說服自己，也是在說服他, 鐘越河不想再拿這件事做文章：“我們在自己小家做年夜飯也挺好，不太想到我媽家吃年夜飯, 以後每年我都在家，不會讓你等很久。”

去年年底忙碌，沒給她準信, 除夕才回來，他更不對。

王錦繡：“小家吃得自在，大家吃得豐富，各有各的好處。”

兩個孩子還在看著爸爸媽媽, 王錦繡別開話題：“但願明天別下雨, 我們早點洗漱睡覺，明早起來趕路。”

今天是陰天，沒下雨, 不知道哪天才會放晴。

明天要起大早把床上的被子全收起來, 從婆婆家借來的被子也要還回去，希望別下雨, 下雨的話, 送回去得裝在編織袋裏。

鐘越河催兩個小朋友去刷牙洗臉, 催的時候嚇唬他們, 他們要是起不來就不帶他們走，讓他們待在村子裏。

“你別嚇唬孩子。”王錦繡不滿孩子爸爸嚇唬小孩的行為，嚇唬小孩也不該用村子嚇唬，說得好像他們村子會吃小孩。

見媽媽恢覆正常，湯圓葉子不擔心了，去刷牙洗臉，早點睡覺。

爸爸嚇唬小孩的話，葉子當真了，睡前讓媽媽明早記得叫她起來，不要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裏。

“爸爸嚇唬小朋友的，別聽爸爸的話，葉子早點睡覺，醒來很快能見到榮榮。”

想到榮榮，葉子不說話了，她要早點睡覺。

...

正月初三早晨，天氣陰，在村子裏的時候沒下雨，坐客車到縣城的時候，天空飄起了小雨毛。

“還好今天有車，希望雨別下大了，早知道天氣不好應該帶傘回來，帶件雨披也是好的。”一長柄雨傘絕對是累贅，抱著不會下雨的僥幸心理，王錦繡沒把傘帶出來，現在後悔了。

鐘越河將手搭在她肩膀上：“開往省城的車子快出發了，別擔心，肯定能在下大雨前回家。”

“回省城千萬別下大雨，我答應過給你做豐盛的晚飯。”她不想拖答應下來的五道肉晚飯。

鐘越河：“欠著也沒事。”

“欠要欠到什麽時候。”她開始幹活後，沒太多時間做豐盛飯菜。

她遲遲不做，她家男人又要開始酸言酸語說她眼裏只有卉姐和小吳岳。

售票員喊上車了，他們不再說話，趕緊帶著孩子和行李上車。

車子開到省城，省城天氣也是陰的，好在沒下雨。

葉子回到省城家裏，第一件事是去睡覺間找榮榮，都顧不得洗手，把榮榮抱在懷裏述說思念之情。

“眼裏只剩個布娃娃，布娃娃在她心裏比爸媽重要多了。”鐘越河站睡覺間門口看閨女的小孩子行為，看完去找到家直奔廚房的妻子說話。

“別說酸話了，去刮三個大土豆，我來洗米煮粥，中午炒土豆片。”回來的時候看見路邊有賣土豆，王錦繡挑了三四斤土豆回家。

他們家離不開土豆，家裏還剩幾顆土豆也會想著再買些回來。

“小沒良心的。”鐘越河去給土豆刮皮前還要再念叨一句。

湯圓回到家也是直奔房間去看皮球，沒見他說一句，王錦繡明白父女兩個就是冤家。

吃完午飯，在午睡前，王錦繡讓鐘越河教湯圓貼紙該如何使用。

已經和榮榮述說完思念之情的葉子跟著爸媽一起到哥哥的房間裏，看貼紙的使用方法。

鐘越河都快忘記貼紙的事情，她提起，他就示範給他們看。

“貼紙使用起來很簡單，上面每個小圖案都是獨立的，能直接取下來，這樣取。”鐘越河找了一朵花，從貼紙上取下來，貼在練習簿上。

“貼哪都可以，別貼墻壁窗戶上，床櫃是我們自家買的，自家的東西隨你貼，別貼太多，貼太多難看。”說著鐘越河又取下一個小貼紙，摁在閨女額頭上。

爸爸動作太快，葉子沒看清，先是下意識摸摸被貼上貼紙的額頭，不知道怎麽弄下來，求助媽媽。

王錦繡看著閨女額頭上的煎蛋：“原來是這樣，跟膠布差不多吧，湯圓，貼紙貼在本子上，不要貼在別的地方知道嗎？貼紙貼家具上會把家具弄臟的。”

這個家裏的家具都很新，她不想孩子亂貼貼紙，貼上去想弄下來就難了。

湯圓問媽媽可以和妹妹一樣貼在額頭上嗎？

“我看看粘性強不強。”王錦繡取下來一個小房子圖案貼在自己的手背上，剛貼上去就拿下來。

不是很難取下來，粘性普通。

閨女額頭上的小煎蛋遲遲沒取下來，是因為看著挺喜人的，她想看閨女再貼會兒，待會兒就揭下來。

王錦繡：“可以的，湯圓想貼哪個？晚上洗臉的時候貼紙要取下來扔掉。”

聽說貼洗臉的時候要扔掉，湯圓舍不得貼額頭，搖頭表示不選了，他還是貼在本子上比較好。

王錦繡把小房子貼在湯圓的練習簿上，對葉子說：“葉子，媽媽幫你把額頭上的煎蛋拿下來。”

“雞蛋，吃的。”葉子沒想到自己額頭上是顆煎蛋，非常意外。

鐘越河憋笑，沒忍住笑出來：“不是煎蛋，是太陽。”

鬧了笑話的王錦繡聽是太陽不是煎蛋，也沒有很尷尬：“不管是太陽還是煎蛋，都給拿下來，貼在額頭上，額頭緊繃繃的，午覺睡不著。”

葉子終於見到爸爸往自己額頭上貼了什麽東西，見媽媽要貼在本子上，連忙伸出小手，想媽媽把貼紙貼在她手背上。

她喜歡這個小貼紙。

閨女執意要貼，王錦繡貼到她手背上：“睡覺時候很容易掉，掉了找回來肯定不能用了，到時候不要難過。”

貼紙是給小孩玩的，小孩子們喜歡就行。

葉子仿佛知道很容易掉，貼紙貼在右手手背上，她用左手用力摁好幾下，讓貼紙貼得更牢固。

鐘越河打了個哈欠：“睡午覺吧，我困了。”

在老家三天睡得不是很好，舟車勞頓，回到省城的家裏，吃飽就犯困。

“好，睡午覺去。”

王錦繡其實並不打算睡午覺，躺在大床上，等葉子睡著就要起床。

鐘越河手腳都纏在她身上，她推他，讓他別裝睡。

“你幹嘛，起來去買菜？”鐘越河睜開眼睛，他中午並沒有打算做什麽，僅僅想和她貼在一起，她要起床，他當然有意見。

“我要把三輪車拿回來，順便去菜市場看看。”帶著小孩出門拿車買菜是平白增添麻煩。

“你這順便順得夠遠，不能先休息會兒？上午不累？”

她上午坐車沒好到哪去，他不想她太早出門。

王錦繡坐車的時候暈，想吐，回到家裏吃過午飯已經好得七七八八，這會兒不難受也沒犯困：“趁孩子們睡著，出門方便，要是讓他們醒來，不知道多麻煩。

外面下雨的話，淋著我就算了，我是大人，身體好，淋著孩子們，讓他們著涼就麻煩了。”

“你非要出去，我跟你一起出去。”鐘越河妥協，拿她沒辦法。

“你跟我出去，誰來帶小孩？”

“你忘了之前讓我帶小孩的事情？我告訴你，孩子們在養殖場的時候，我也是讓他們自己帶自己，我可沒那麽多時間陪著孩子。”

說的實話，比起爸爸帶孩子，更像哥哥帶妹妹，爸爸的作用就是空下來回辦公室倒痰盂，在孩子吃午飯的時候看著他們。

“你好意思說。”王錦繡伸手揪他的臉頰。

不該對孩子爸爸抱有太大期望。

她揪他，他也揪回去。

“你揪哪呢，別不正經了，要出去快點出去，不要磨蹭，去菜市場看看你想吃什麽。”王錦繡把鐘越河的大手從自己衣服裏拿出來。

夫妻兩個一起起床，鐘越河滿臉寫著不情願，跟王錦繡一起出門。

出門的時候是下午一點，按王錦繡的想法，直奔吳卉家。

自家三輪車就停在吳卉家樓下雨棚裏，鐘越河站在三輪車旁邊，王錦繡上樓去找吳卉說拿車的事情。

正月初三學校沒開學，老師要臨近開學才能回宿舍，知道吳卉沒有午睡的習慣，且提前說過拿車的事情，王錦繡上樓沒幾分鐘，很快說好下來。

“快坐上來，買肉去。”鐘越河已經坐在三輪車駕駛座上。

“去吧，我坐好了。”王錦繡往車鬥裏鋪上帶來的小編織袋，坐小編織袋上。

去買肉的路上，她說起過年去老家，三天沒看書，明天開始要繼續看書學普通話了。

她語氣並不是不想學，相反，她很想學，學習讓她生活更加充實。

“大忙人。”鐘越河對她的話評價了三個字。

王錦繡：“你少笑話我，我不是大忙人，你才是大忙人。”

夫妻兩個在買菜路上又開始拌嘴，比忙的事情上，誰也不讓誰。

到菜市場，夫妻倆不再拌嘴。

今天菜市場比不上學生開學時候熱鬧，也不冷清，有攤子，有客人。

菜市場不熱鬧，鐘越河騎的三輪車不需要專門停哪，他可以騎著三輪車和她一起買菜肉。

“阿姨！叔叔！”

夫妻倆在豬肉鋪子看肉的時候，忽然聽見脆生生的小孩叫聲，小孩並沒有指名道姓，王錦繡卻覺得是在喊她和丈夫。

因為她認得這個聲音，是小話嘮的聲音。

小話嘮午飯後和媽媽一起來買菜，看見葉子的爸爸媽媽了。

與他們同行的還有小紅鸝一家，他們兩家不是正好碰上，是約好了一起出來買菜的，小紅鸝反應慢半拍喊叔叔阿姨，喊完，往叔叔阿姨周圍看。

王錦繡知道小紅鸝在看什麽，是看葉子在哪：“葉子在家睡午覺，小久，小紅鸝，好久不見。”

兩個小朋友奶聲奶氣回以好久不見，說完好久不見，邀請葉子和湯圓哥哥來他們家做客。

過年要招待客人，大人有客人要招待，小朋友也有客人要招待。

鐘越河在旁邊當隱形人不說話，他挺想應下來的，把兩個小孩送出去做客，家裏就只屬於他們夫妻兩人。

王錦繡笑著應下來，說以後有空讓葉子去做客。

兩個小朋友的家長都跟王錦繡道歉，說自家孩子言語唐突，讓他們別計較，正想帶著孩子走人，兩個小孩較勁不想走，非要葉子和湯圓哥哥來家裏做客。

自家閨女在朋友裏人緣不錯，王錦繡不知道該回應什麽，看向丈夫。

小話嘮和小紅鸝平時不會這樣，今天看起來和爸爸媽媽鬧矛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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