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前車禍？”葉與知問道, 這個時間相比於其他失蹤的事件顯得太近，又相比於這次失蹤事件顯得太遠，這樣微妙的時間差好像表明這件事與他們的調查沒有任何聯系, 只是這個世界裏不足為道的一粒灰一樣。

但葉與知總有種這是在殺人滅口的錯覺。

夏節南顯然和他想法有所出入, 他點點頭說道：“我不能確定，我只能說這座城市中的某些人恐怕很不歡迎我們的到來。”

他擡手催促了一下葉與知先吃點東西填肚子，而後又拿手機出來看地圖。

“說起來我還問到了另一件事，大概3年前，這附近發生過一起影響挺大的踩踏事件，因為節日慶典的花車側翻, 導致現場一度失控……雖然沒有新聞報道, 但有人說那次事件裏除了確定死去的人以外, 還有大概十幾個人失蹤。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 這十幾個人最後全都以死亡為確認被通報出去了。”

這點葉與知聽了也覺得有些奇怪, 死亡和失蹤畢竟是兩碼事, 就算現場再怎麽混亂，只要沒找到人的屍體，這就不應當以死亡結案。

果然警方那邊很有可能也存在什麽問題嗎……

他心想著，沒說話, 低頭快速將可麗餅解決掉, 跟著看向夏節南的手機。

“這件事理所當然的也沒被我們所知道的那部分資料所收錄……像這樣的失蹤案往更早去追溯估計有不少。”夏節南說著，手指在屏幕上停下來，忽然問道，“你想吃川菜還是魯菜？”

葉與知楞了下：“我都可以。”

“嗯，那就去吃魯菜。”夏節南記了眼地址, 給葉與知把手裏的紙袋抽走扔進了垃圾桶, 又從口袋裏拿了衛生紙巾給葉與知擦了下嘴角的碎屑和奶油, 一套動作下來無比流暢。

葉與知有些無語又有些好笑：“……這種事情我可以自己來。”

“不行——”夏節南故意拉長聲調說了句，接著自己也笑起來，“就這一次，走吧，我剛在網上搜了一下，這地方中國菜的館子還不少。”

等到找到店坐下時已經快下午一點了，過了飯點，人也不是很多。兩人就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方便觀察窗外，同時光線也明亮一些。

葉與知向來不太會點菜，他自己有記憶的就是學校食堂那些東西，偶爾有幾次和柯鵠或者班上同學一起出去聚餐的經歷。說實在話，其實剛才夏節南問他的時候他都不太清楚魯菜和川菜有什麽區別。

他看著對面人拿著菜單點菜，稍微有些出神。

其實自己身上的問題已經很明顯了，到這種地步也不是他能不能接受的問題。只是如果說自己不是人，那是從一開始就不是，還是說原本是才對？如果說自己就是人，那他的記憶他的常識，到底是從哪一步開始出現的問題？

但這一切恐怕只能等他回一趟家之後才能徹底敲定，現在雖然也有不安的情緒，但……他也沒什麽辦法。

夏節南點完菜將菜單遞回去，看到的就是葉與知盯著自己發楞的模樣。

他笑了笑，問道：“想什麽事嗎？”

葉與知回過神，遲疑的點了下頭：“嗯，在想一些很重要的事。”

“和這次的事件有關？”

“不是……是關於現實的我的一些事。”

“是嗎？”夏節南沒繼續追問下去，而是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不知道我點的菜你喜不喜歡，不過在外國吃中餐還是很碰運氣的。”

對方並不追問的態度讓葉與知稍微有些安心，但同時也有些好奇：“你不問我是什麽事嗎？”

“你現實的事情，又很重要，換而言之是你的私事吧。”夏節南答道，“雖然我和你現在是隊友關系，但是算不上什麽都能說的親密，如果你想告訴我的話當然會告訴我，不想告訴我，我還追問，不是很容易惹人討厭嗎？”

倒也不算討厭。葉與知想，只是他不想用夏節南來冒這個險。

他所認識的人並不多，大部分人只是點頭之交。像班上同學那種最多只是知道名字的關系稍微多點，再親近點的也不過是因為夢境而有過合作關系的人，例如鐘離餘他們。

大概是因為這裏所涉及的事情也關系到現實中他們的生死存亡，所遇到的人在處理事情的時候都很謹慎，也很努力。不會出現學校裏小組合作時的無力感。也因此，葉與知對這裏遇到的人感觀都很不錯。

也僅僅是不錯。

能真的讓他在相處時感到安心，願意去關註這個人其他方面，真的去關心的人，恐怕也只有夏節南和柯鵠。

這樣的關系實在是太少了，他不想失去，所以也不想暴露自己異常的可能。

如果真要說的話，他只是害怕而已。

解決完中飯，兩人又沈默的返回停車場開了車，朝諾伊斯區行駛而去。

夏節南似乎對於葉與知的什麽話也不說這件事並不在意，給對方留了充足的自由空間。

只是越是這樣，葉與知反而越是想要告訴他些什麽。

只說一點點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問題，他想著，卻又知道想夏節南這樣聰明的人，就算只透露一點點對方也能順藤摸瓜扯出來更多他不願意讓對方知道的事情。

葉與知糾結著，很快車輛便駛入了諾伊斯區的公寓附近。

這裏的公寓樓多是兩三層的小別墅型，建築物都不高。路上人還挺多，似乎因為居民剛剛恢覆出行但大部分沒有恢覆工作，所以路上能看到不少與鄰居閑聊，或者是在外面曬太陽。

葉與知還註意到，賣東西的小商鋪裏已經販賣起一些南瓜元素的小東西，貼起了萬聖節的標語了。

等夏節南找好停車的地方後，他側頭看了眼對方：“去十年前發生失蹤的地方看看嗎？”

“嗯。”夏節南張望了一下，而後說道，“不過我們可以先碰運氣找找人。”

他領著葉與知去了一家應該是這附近的人開的小商鋪裏，隨便買了點水果，而後就打聽了一下十年前諾伊斯區公寓這邊發生的泥石流的事情是怎麽回事。

那老板娘似乎對這件事記憶猶新，一聽有人問這個就忍不住嘆氣。

“諾伊斯區挨著山，但地勢比其他地方稍微高一些。那段時間一直下雨，其他人都以為是巴頓河附近的人最先遭殃，都去防著那邊的事了，誰知道那天晚上忽然就……”

“當時整個諾伊斯區埋了大概三分之一，等救援結束的時候還有十幾個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呢。”

夏節南微微皺眉說道：“竟然還有這樣的事，說來也湊巧，我先前好像聽人說是當時有人失蹤了，失蹤這麽多人都沒有去找嗎？”

“找？怎麽找？”老板娘搖搖頭，“你說的那個失蹤……是在救援的時候失蹤的人吧？”

“這兩個不是一件事？”

“當然不是，那個失蹤啊……”老板娘左右張望了一下，壓低聲音給他們說道，“那搞不好是他們動了不該動的東西。”

“不該動的東西？”夏節南也跟著壓低聲音。

老板娘煞有其事的點點頭，解釋道：“當時確實有些奇怪。泥石流的事情發生前，我和我丈夫，還有我住在這邊的朋友，都經常在聽到什麽聲音。我說不出來那聲音到底是什麽，就是……就是很清脆的東西，跟木頭很像，但似乎又不是木頭的小塊，濕漉漉的，什麽東西碰撞在一起滾動的聲音。”

“那聲音時有時無，也沒什麽規律，就是會突然響起來，即便是半夜也是如此。後來我聽說啊，就算是聾子都覺得自己聽到了聲音。”

“那這和不該動的東西有什麽關系？”葉與知忍不住問了一句。

“泥石流之後那聲音就不見了啊。”老板娘立刻答道，“你說，難道這些事會沒關聯嗎？”

“我們有人猜，泥石流發生的原因搞不好就是有人動了那個發出聲音的東西。”

“那最後原因是什麽呢？”夏節南問，“這個有調查出來嗎？”

老板娘有些遺憾的說：“說是那天晚上雨下太大了，土質疏松才引發的。”她看上去對不是自己所猜測的結果感到有些不滿。

夏節南點點頭，沒再多追問下去，他拿了水果袋子，牽住葉與知手說道：“謝謝您啊，還陪我們聊這麽半天。”

“沒事沒事。”老板娘忙擺手說，“我也就是隨便找人聊聊天，大雪可把我們都憋壞了。”

她好像想到什麽似的，又補充了一句：“你們要是想知道清楚點，可以去問問傑西卡街6號樓的弗恩。泥石流的時候他父母都失蹤了……”說著，她不好意思笑笑，“我就是想，你們可能都能給對方幫上點忙之類的。”

“您真是一位敏銳的夫人。”夏節南笑起來，問道，“我是夏，職業是調查記者，這位是我的助手，介意告訴一下我們您的芳名嗎？”

老板娘攏了下頭發：“我是堂娜，夏先生如果還有什麽想知道的，回頭也可以問問我。我可能沒什麽本事，就是和人聊天聊的多一點。”

“好的好的，肯定還有麻煩您的地方。”夏節南答道。

在兩人寒暄著交換聯系方式的時候，葉與知忽然註意到在堂娜起身後，櫃臺後面有一臺很小但正在播放的小電視。上面正在播報著什麽車禍事件。

這本來似乎沒什麽，但葉與知卻猛地發現，在畫面中出現的失蹤人員照片裏竟然有一個熟悉面容——阿莉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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