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art.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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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日子過得極其平和,一晃半個月就過去了。唐淺裳從最初的常常發脾氣已經慢慢安靜下來,往往坐在窗口望天,一望就是一整天。

但是臉色是眼見著越來越紅潤了的。

阿瑄和林慕年都離她的房間遠遠繞行,所以這半個月裏,她們幾個人是一面都沒有見過。

這一日阿瑄和林慕年正在一起互相拆招,林慕年的身體不好,被林行雲吸取了大半的內力,已經損傷到了脾肺,是故練起功來還不敵一個初學者,不消一會兒的功夫就累得氣喘籲籲。阿瑄的“雪中游”是很柔和的武功,正好可以帶領著林慕年慢慢提高。

兩個人比劃得正酣,不期然闖進來一個人。一進來就扯著阿瑄露出無比興奮的表情道:“阿瑄,快帶我出去玩呀,來這裏大半個月了,絕步姑姑終於允許我出門了!快帶我去嘗嘗你以前跟我講過的美食,然後帶我到處逛逛有意思的地方,我都快悶死啦!”

這聒聒噪噪的人正是從繈褓期就被抱養到靜安庵的小玉。

阿瑄被打斷,也不惱:“絕步姑姑不是說你要一直待在府裏,不能出去亂跑的嗎?”

小玉得逞一笑:“是的啊,不過我已經說服她啦。連淺裳姑姑也幫著我一起游說絕步姑姑,所以我當然可以出來啦。”

見阿瑄眼底閃過不快,小玉嘆口氣,拉著阿瑄說:“阿瑄,我覺得你其實誤解淺裳姑姑了。我從懂事的時候,就整天跟她們一起生活。她在山上的時候,不是這個樣子的。平時絕步姑姑訓練我的時候,特別嚴厲,要不是淺裳姑姑時不時幫襯我一點,我早就累死啦。所以……你就不要再生她的氣了,啊?”

阿瑄聽了這話,心裏莫名的沾了一絲如釋重負,但很快的她就將此情緒拋之腦後,板著臉問:“你還要不要出去?”

小玉一怔,立刻笑嘻嘻的湊近:“好啦好啦,我不說了。我們現在一起出去,嗯?”

阿瑄嘴角忍不住上揚,轉向林慕年和常櫻:“怎麽樣,要不要陪這位大小姐一起出去,走走?”

林慕年和常櫻自然是肯的,均笑笑道:“求之不得。”

於是三人游。

銅雀大街一如既往熱鬧,想到半個月前尋常百姓還待在家裏不敢出門,現在卻像是沒事人一樣,阿瑄忍不住心裏唏噓一陣。沒有什麽是時間帶不走的傷痛,因為那些悲傷永遠的停留在被傷害的人心裏,旁觀者永遠無法懂。

小玉早就尖叫著跑開了。

這裏可都是活生生的以前聽說過的東西啊,什麽戲班子、鬥雞攤子、混沌攤子、糖果攤子以及種種女孩子愛逛的布坊、胭脂鋪……小玉看得眼花繚亂,興奮感更是層層拔高。這裏摸摸,那裏瞧瞧,活像是一個從未見過世面的小孩子。呃……好像她就是一個從未見過世面的小孩子。

攤販最喜歡什麽樣的人?不是最熱情也不是最有錢的,而是那些既熱情又有錢的。小玉雖然裝扮得樸素至極,可是跟在她後面的三個人著裝都不簡單,舉止投足都能看出來自大家。所以那些攤販們見到小玉就像是見到金元寶似的,笑容可掬的邀請她玩玩這個,嘗嘗那個,摸摸這個。

小玉起初還有些遲疑,但是當她拿起一只非常華貴的玉簪,阿瑄直接報上辛府的稱號讓小販去取錢小販臉上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後,她就明白了,今兒個不管她怎麽鬧騰,都是條件允許的。登時放開了去,這新鮮買一點,那有趣來一點,不知不覺每個人手上都大包小包的拎滿了。

饒是三個人體力再好,這一堆堆一捆捆東西拿著走這麽一大段總歸是會累的。尤其是常櫻和林慕年兩個人累得特別快,不一會就體冒虛汗,步子拖沓著邁不開了。

阿瑄扯過仍然處在瘋狂購物狀態中的小玉,來到一家酒肆,喊了幾碗茶,然後威脅道:“再亂跑就什麽都別想要了。”

小玉哭喪著臉應下了,轉眼又對肩膀上搭著抹布的小二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叫過一個小二來問:“你叫什麽名字?”

小二一怔:“小的柱子。”

“你多大啦?”

“小的今年十歲有三。”

“哇,你這麽小啊。”

“……呃,客官你要點什麽菜嗎?”

“點菜?點菜!好哇好哇,有什麽菜?”

“小的不是吹,咱們這家酒肆,最有名的要數梨蕊釀和玉蕊糕了。而且我們酒肆的青椒肉絲、爆炒豬肝、翡翠小白菜、珍珠玉圓子頗受好評!客官可以選擇幾道感興趣的嘗一嘗……”

“你們這裏有那個,陽春面嗎?”

“……有的。”

“哇,這個很有名哇,我聽說過的,來兩碗吧!”小玉振臂一揮,下了決定。

小二額前布滿虛汗,他擡起袖子揩揩汗,不可置信道:“客官只要兩碗陽春面?”

小玉十分體貼答道:“是呀,柱子你放心,兩碗我吃得完的,要不,你先只上一碗也可以。”

小二的狀態已經臨近暴走了,他忍了忍,終於朝櫃臺大喊了一聲:“一碗陽春面!”

阿瑄估計這個小二已經在心裏默默腹誹著把小玉罵了個狗血淋頭了,忍俊不禁喊住小二:“這位小哥,勞煩把你剛剛報的幾道菜名每樣做一份上來吧。”

小二一聽這話,臉色和緩不少,笑盈盈點頭哈腰道:“好咧,客官您等著,馬上上菜!”說著一溜煙忙去了。

小玉猶在糾結:“阿瑄,為什麽他看你的眼神跟看我的眼神完全不同啊?太過分了,我不服氣。”

阿瑄撈起一塊剛剛小玉從小攤上面買的棗泥盒子塞進小玉的嘴裏:“多吃飯,少說話,這是江湖規矩!”

“……哦。”小玉兩頰鼓成小包,含糊不清應答著。忽然,小玉眼睛一直,目光投到了外面。

阿瑄等人已經習慣了她看到新鮮事物的反應,安心等待著小二上菜。小玉幾下咽下了棗泥盒子,又撈起桌子上面的茶壺灌了一大口水,終於說得順暢話:“阿瑄,你,你們看那個人……”

興許是看到了戲班子?阿瑄自動腦補完畢,懶得回頭,依然捧著茶杯懶洋洋的說:“小玉,你剛剛已經看了一班戲班子了,這次不準再去啊。”開玩笑,那玩意她根本看不懂,幹嘛要瞎湊熱鬧?

小玉急著說服阿瑄:“不是的,阿瑄,那個人好奇怪,他肯定不是戲班子!”

阿瑄喝了一口茶:“那也不行,街頭賣藝的你也看過了,不準再去。”就街頭賣藝那點小本事有什麽好看的?還不如自己耍給自己看呢。

眼見小玉解釋不清楚,常櫻側目看去,登時也睜大了眼睛,轉向阿瑄:“小姐,那是林府主!”

阿瑄和林慕年身體一震,齊齊轉過頭來。果然,那身上布滿了膿瘡和黑印的人,不是那天無故消失的林行雲,卻又是誰?

只不過……林行雲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小玉雖然不知道林行雲是誰,但也能猜測出大概是個什麽人物,不由也急了。四個人怔在原地,不知該何去何從……

林行雲旁若無人的在街上走著,不時露出猙獰的眼光掃視一下周邊,頓時那些議論林行雲外貌的人都噤若寒蟬,連連退避。

他這樣暢通無阻走了一段,大概是覺得無聊了,隨便抓了一個人就當眾扭斷了那個人的脖子,往邊上一甩,繼續自如的行走著。

周圍陣陣尖叫聲響起,一個女人,大概是剛剛被扭斷脖子的男人的妻子,跳出來指著林行雲破口大罵。話還沒有說到三句,就被林行雲瞪了一眼,然後手伸出去,眾人還沒來得及看清他是怎樣出的手,這個可憐的女人也被扭斷了脖子……

剛剛聲討林行雲的罵聲赫然停止,誰也不敢為了外人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他們只能默默地收拾著東西逃跑。

當林行雲將手伸向一個顧著收攤子沒有來得及逃跑的孩子時,阿瑄終於按捺不住,抽出常櫻腰間的佩劍,腳尖點地,漂移到林行雲跟前。寒光一閃,林行雲的動作被硬生生的擋住,那孩子“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往不遠處的父母懷裏鉆,阿瑄腦海裏閃過邵氏夫婦以前撫養自己的情形,眼眶一酸,加大力氣朝林行雲砍去。

這一劍勢如破竹,是阿瑄從未發揮出來的高水準。只是劍光剛剛打到林行雲的腦袋時,阿瑄喉嚨一哽,忍不住偏離了原軌道,收回來一些內力。

這一劍只砍到了林行雲的手臂,阿瑄因為內力反噬,連退幾步,咳出血來。

林行雲大概是感受到了疼痛,無神的眼睛轉動,擡起手就是一掌,直直劈向阿瑄。

阿瑄望著那只手,閉上眼睛,耳邊風聲一過,臉上就是濕潤一片。然而時間卻像是定格了一般,久久沒有聲響。阿瑄睜開眼睛,正對上慕容白的眸子。

慕容白扯出一個不太好看的笑容:“笨蛋,都不知道躲的嗎?”

血從他的後腦勺滑到臉上,慢慢滾落。阿瑄悲不可遏:“慕容白,小白,你……你沒事吧?你傻了你有病啊,幹嘛要過來幫我擋這一掌,你,你……”

慕容白苦笑道:“阿瑄,你別哭了,好醜,而且……你能順便扶我起來嗎?我剛剛為了躲你爹這一掌,頭撞到石頭上了,疼得緊。”

“……呃?”阿瑄覺得不對,環顧四周,發現林行雲已經自顧自順著另外一條道走遠了。而她正被慕容白面對面壓在地上,兩個人身邊是一塊大石頭,慕容白的後腦勺正是撞到了那個上面,想是剛剛為了拉過阿瑄,一招不慎頭歪了的緣故,跟阿瑄想象中的挨了林行雲一掌完全不同。

想轉過彎來了,阿瑄臉紅紅的把慕容白一推,從地上爬起來。

慕容白“唉喲”一聲慘叫,原來阿瑄這一推用力過猛,他的後腦勺再次撞到了石頭上。

作者有話要說:哦哈哈 ~~~

默默地求評求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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