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老爺子的一只手輕輕地拍打床鋪，一邊拍打一邊嘆氣。

顧漫姿看他這個反應，心一沈，沈聲道：“你不願意？”

雖然她剛才問他願不願意參加時有些緊張，但那也是下意識地反應。在她的認知裏，蔣老爺子是一定會答應的。因為答應這件事對他沒有任何壞處，而且還多了一個蔣家重孫女，他又何樂而不為。

但是她真沒想到，蔣老爺子現在會猶豫。

“漫姿，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譚郁秋和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不答應參加，其實我答不答應意義都不大。”蔣老爺子緩緩開口。

顧漫姿連忙道：“這個您盡管放心，他們會答應的。雲深已經去找他們談了，這本來就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他們沒理由反對。”

“可是你還記不記得蔣家的一條規矩。”蔣老爺子又緩緩開口。

顧漫姿皺眉。

蔣家規矩很多，有許多條家規。

畢竟是百年世家，經歷了百年的變遷。每一代家主都喜歡往規矩上加一條，來制衡小輩。

比如說蔣老爺子加的一條家規，就是這一代無論家主是誰，她都必須是總裁夫人。她的身份地位，不會隨著家主的變動而變動。

而且，一旦領了結婚證。那麽身為總裁夫人的她，就有百分之五十的繼承權。這個規定除非是她自動放棄離婚，否則不管家主以什麽方式提出離婚，她依舊有繼承蔣家的權利。

這也是顧漫姿十分感激蔣老爺子的一個原因，就算是她的父母在，也未必能想到這樣一個方法來保證她的利益。更何況，她只是蔣家的媳婦而已。

“蔣家還有什麽規則？”顧漫姿問。

蔣老爺子一怔，嘆了口氣：“漫姿，我不是讓你背熟嘛。”

顧漫姿尷尬，小時候的確背過。不過時間長了，有一些忘記也很正常。

“不是所有的都記得，不知道您說的那一條是什麽。”

“我聽陳媽說，你向她打聽過蔣雲傑的事。”蔣老爺子沈沈開口。

顧漫姿點頭。

蔣老爺子嘆息道：“知道為什麽這些年，我一直養育著蔣雲傑。並且在他畢業後，讓他來到蔣氏集團工作嗎？”

顧漫姿先是搖頭，隨後又馬上道：“是因為……小叔叔的緣故？愛屋及烏？”

顧漫姿口中的小叔叔，就是蔣老爺子的小兒子。

如果那個人還活著的話，恐怕今時今日蔣家的格局又會不同。至少，她想跟蔣雲深過平靜的生活，應該不是夢。

“我的兒子已經死了，他又不是我的孫子，愛屋及烏，也輪不到他。”蔣老爺子憤憤道。

顧漫姿了然，是呀，憑著蔣老爺子的這個脾氣。讓他愛屋及烏地愛一個跟蔣家完全沒有血緣關系的人，還真是困難。

可是為什麽？

“你一定很奇怪吧！其實我不想。你根本不知道，當我知道他不是我們蔣家的孫子，我有多生氣。恨不得他也出點什麽意外，然後死去。”

顧漫姿被蔣老爺子頗有些惡毒的話驚得心驚。

蔣老爺子也或許意識到自己說的太惡毒，停頓片刻後，緩了緩語氣，又接著說：“雲深，雲聰，和蔣雲傑出生後，除了滿月酒也都辦了百日宴。百日宴辦的很隆重，請了蔣家的親朋好友，和桐城有頭有臉的人。而那一次隆重的宴會，也算是尊定了他們在蔣家的身份。我的祖父有過這樣一個規定，但凡這麽隆重辦過宴會的蔣家子孫，在辦宴會的同時，也將擁有蔣家一定比例的股份，不得低於百分之五。當然，具體的要當時的當家人分配。”

“所以，蔣雲傑擁有蔣家的股份，您才不得不養育他，然後等他畢業後。又不想浪費這麽多年的錢，更不想讓蔣氏集團的股份分裂，這才把他送回蔣氏？”顧漫姿一下子明白了。

蔣老爺子點頭。

“可是，如果您真的這麽不甘心，大可以……。他當時還是個孩子，又被您送到國外，揉圓捏扁不是隨心所欲。”

“她母親是在幾年後死的，死之前做了一些部署。讓我不能對她的孩子做任何事，只能好好地將他養育長大，讓他平平安安。”蔣老爺子嘆息。

顧漫姿沈默，她想，蔣雲傑的母親一定做了很多，才保住了自己的孩子。

不過這件事跟妞妞的生日宴有什麽關系，難道是因為……。

“就算不辦生日宴，您也應該清楚，憑著我和蔣雲深手裏的股份，給出妞妞百分之五並不困難。”

雖然她手裏的百分之五十，並不是蔣氏集團所有股份的百分之五十。而只是蔣雲深手裏的百分之四十的分化，可是相對來說，她和蔣雲深只要不解體，也是公司最大股東。

“可是辦了生日宴，這個孩子就將擁有百分之五的股權。這個百分之五不是從你們手裏分解出去，而是所有人都拿出一部分，分化給這個孩子。也就是說，你和蔣雲深手裏的股份，也會減少。”蔣老爺子沈聲道。

顧漫姿還是不明白：“那又怎麽樣？她是我們的孩子，即便是減少又能怎麽樣？”

“你們的股份再次減少，一旦有一個人持有的股份和你們持平，或者比你們更好。你要知道，蔣氏集團就要易主了。”

“怎麽可能比我們多，我和雲深手裏的股份可是公司持有者中最多的，不可能會有人比我們……。”

顧漫姿說著突然住了口，表情詫異地看著老爺子。

蔣老爺子點頭，沈聲道：“蔣氏集團的股份太分化了，所以你和蔣雲深才是最大的股東。但是你有沒有想過，股份太分化有好處，也有不好的地方。那就是很容易聚攏，萬一有人偷偷地暗中收購，等到手裏的股份到了一定程度，你和蔣雲深還會是公司持股最大者嗎？”

“我好像明白了一件事，”顧漫姿沈沈道。

“什麽事？”

顧漫姿猛地站起來，就往外走。

蔣老爺子一怔，立刻問：“你想到什麽了？”

陳媽剛好端著水果進來，看到顧漫姿要走，急著說：“怎麽就要走了，我水果都切好了。”

“我有急事，下次再來。”顧漫姿匆匆道，說完後人已經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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