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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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禹川和林霧秋陪我在歐洲玩了半個月,很奇怪,像是度蜜月。

我們去了很多國家,追過極光,看過哈爾格林姆斯教堂,走過夜晚的查理大橋……沿途參觀了很多美術館和博物館,我說其實我並不打算成為一個藝術家,之前說什麽覺得自己有天賦,都是我信口胡說的,我並不知道以後到底要做什麽。

“你還年輕,不用急著考慮這些事。現在只要開心快樂就好了。”吃飯的時候,宋禹川平靜地說。

“你這樣真的很像溺愛小孩的家長……”我和他開玩笑,“你不會是把我當孩子養吧?”

宋禹川淡淡看我一眼,說:“我暫時沒有這種癖好,最多把你當弟弟養。”

“只是弟弟嗎?”

“還有喜歡的人。”他頓了頓,“和未來的老婆。”

第一次從宋禹川嘴裏聽到這兩個字,我楞了一下,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

他有點惱:“有那麽好笑嗎?”

我笑得停不下來,擺擺手靠在他身上,用他的袖子擦眼淚,“沒有,對不起……哈哈哈哈……”

林霧秋從洗手間回來,看見我笑得東倒西歪,坐下問:“什麽事這麽開心?”

“宋禹川說他,唔……”

話說一半我被宋禹川捂住嘴巴,他惡狠狠地瞪著我,說:“閉嘴。”

我把他的手拽開,趁機說:“宋禹川他叫我老婆!”

餐廳嘈雜,我的聲音不算突兀,但還是有幾個亞洲面孔朝這邊看過來,沒繃住撲地笑出聲音。宋禹川臉上掛不住,放開我低聲說:“我沒叫!”

林霧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趁我不在偷偷叫老婆……禹川,你這樣不太好吧?”

說完又看向我:“被叫老婆這麽開心嗎寶貝?那我可不可以也叫你老婆?”

“不可以。”我笑夠了,坐起來義正言辭地說,“我警告你們,重婚是犯法的。”

“可是這樣對我很不公平。”林霧秋說。

宋禹川冷冷地看過去,說:“你想要公平的話,今天和我一起回國。”

林霧秋拿起筷子,微微一笑:“快吃吧,吃完我和翎翎送你去機場。”

宋禹川今晚要回國,這段時間公司堆積了太多事,他已經拖到不能再拖了。而林霧秋的假期還有好幾天,所以準備下周再回去。

我看得出來,宋禹川今天一天都悶悶不樂,像要離開家長一個人去上幼兒園的小朋友,好幾次都試圖拉著林霧秋一起走。

林霧秋理也不理他,說什麽都只有一個字,“不”。

晚上到機場,宋禹川牽著我的手一言不發,直到廣播通知登機,他才放開我,低著頭說:“我走了。”

“嗯。”不知道為什麽,我心裏忽然也有點空空的,對他笑笑說,“去吧,拜拜。”

宋禹川轉身離開,走出幾步突然回來,猛地抱住我,擡起我的下巴,給了我一個用力的吻。

人來人往的機場,他好像一點也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吻了很久才放開,低低地說:“自己在外面註意安全。”

我的呼吸被打亂,心臟怦怦直跳,臉也熱得發燙,輕聲說:“嗯。”

“我不忙的時候來看你。”

“好。”

宋禹川依然還是不舍,最後很小聲地問:“你會想我嗎?”

“你好啰嗦……”

“我想知道。”

我看著他的眼睛,許久,點點頭說:“會想你。”

他臉上終於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在廣播的催促聲中,最後吻了我一下:“我也會想你。”

這樣的分別,一周後我又經歷了第二次。

林霧秋比宋禹川平靜一些,臨走前叮囑我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坐船出海一定要多穿衣服。我看得出他舍不得我,哪怕他已經很努力地控制自己,聲音裏的低落還是藏不住。

“放心吧,我保證下次見面的時候一定白白胖胖。”我故作輕松地說。

林霧秋無奈地笑了:“健康就好了,我哪敢指望你白白胖胖。”

他擁抱住我,在我額頭烙下一個輕輕的吻:“那我走了,再見。”

“再見林老師。”這次我主動說,“我會想你。”

“我也是。”

送走林霧秋,我一個人從機場回家,坐在出租車裏看著窗外的夜景,除了重獲自由的輕松外,心裏竟然還有一絲酸酸澀澀的不舍。

雖然說人來人往是生活的常態,但有的人終究是不一樣的。盡管我只有二十多歲,人生似乎才剛剛開始,但我已經隱隱有一種預感,在往後的人生裏,我很難再遇到像宋禹川或林霧秋那樣愛我的人。

我忽然想起那天時鷺對我說:被愛是一種幸運。

而我有兩份的幸運。

幾天後,我收到林霧秋發來的一張圖片,是他的離婚證。

幾乎是同時,手機上跳出宋禹川的視頻電話。我接起來,鏡頭搖晃了一下,屏幕裏出現他的臉。

“餵,哥哥。”今天我心情好,語氣也輕松。

宋禹川大概不太習慣這個稱呼,清清喉嚨,不太自然地問:“今天出去玩了嗎?”

“嗯,和同學去逛集市,買了一個很漂亮的八音盒。”

“什麽八音盒,我能看看嗎?”

“等一下。”我坐起來,拿著手機從客廳到臥室,翻轉攝像頭,給宋禹川看我放在床頭的八音盒,“老板說是19世紀的古董,其實我也不太懂,不過聽音色應該有些年頭了。”

我一邊說一邊擰動發條,鋼琴聲緩緩流淌出來,裏面的兩個小人也隨著音樂旋轉。

“這是什麽曲子?”宋禹川問。

“德彪西的月光曲。小時候我聽爸爸彈過。”我說。

電話那邊安靜了半分鐘,宋禹川問:“那麽久的事,你還記得嗎?”

我放下八音盒,翻過手機對著自己:“記得啊。聲音、氣味、觸感,這些東西比具體的人和事更難忘掉。我現在還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衣服上有很淡的香根草的味道。”

宋禹川笑笑,說:“你是小狗嗎,鼻子這麽靈。”

“狐貍也是犬科。”我和他開玩笑,說完想了想問:“給我打電話有事嗎?”

“哦。”宋禹川這才想起正事,輕描淡寫地說,“我離婚了。”

他拿起桌上的離婚證給我看,竟然是紅色的,看起來很喜慶的樣子。

“嘖嘖,”我故意搖了搖頭,“離過婚的男人……我是不會要的。”

宋禹川輕哼一聲:“林霧秋也是離過婚的男人。”

看著屏幕裏的他扁嘴的表情,我沒忍住噗嗤一聲:“小心眼。”

掛了電話退回聊天頁面,林霧秋發完照片還有一句話:“我離婚了。”

我心想這兩個人倒是默契,同一件事同時聯系我。

“嗯,剛才宋禹川也告訴我了。”我說。瀅樺爭裏

林霧秋秒回:“原來在和他打電話,難怪不回我消息。”

我想象到他說這句話的語氣,又無奈又好笑:“對不起嘛,等你晚上回家我打給你。”

“說好了。”

“嗯。”

分開第一周,托現代通訊技術的福,我並沒有很多與他們相隔萬裏的實感,每天我睡懶覺醒來,宋禹川和林霧秋那邊剛好是比較清閑的下午,等我晚上吃飯的時候,又正好是他們的睡前時間,所以一整個白天我都可以找到他們。

這樣的日子過得很快,春天我在海上忙碌,跟著環保組織清理沿海的海洋垃圾,夏天去鹿特丹,和同學一起辦了一場觀念藝術展,順便找師傅上了半個月陶瓷課,忙完這一切,已經不知不覺到了七月底。

林霧秋上上周放暑假,不過他今年好像很忙,聽說學校的工作有調動,所以原本準備一放假就來看我,一拖再拖拖到現在。宋禹川倒是沒有假期可言,幾次暗示我想來,但我一直很忙,也沒有給他確定的時間。~筱~瑛~蒸~裏~

今天展覽落幕,我終於能松一口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段時間繃得太緊,回去路上我有些頭暈腿軟,似乎是生病的前兆。

我回到公寓,以防萬一先吃了一片撲熱息痛,然後爬上床裹緊被子睡覺,按照以往的經驗,如果今天不發燒,應該就沒什麽大事。

但很倒黴,晚上我發燒了。

我忘了自己之前對宋禹川和林霧秋說過今天展覽結束,晚上回家會給他們打電話。被手機鈴聲吵醒時,我迷迷糊糊從沈睡中醒來,睜開眼睛對著黑漆漆的房間懵了一會兒,慢慢伸手去夠床頭的手機。

“餵……”

我沒有看是誰,接起電話,聽筒裏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餵?翎翎。”

“學長,咳咳……”我翻了個身,把手機放在耳朵上,“有事嗎?”

聽到我咳嗽,林霧秋的聲音立馬緊張起來:“你怎麽了,生病了嗎?”

“嗯……我有點頭疼,好像著涼了……”我甕聲甕氣地說,“嗓子也疼,難受……”

“量體溫了嗎?”

“還沒有,吃了退燒藥……咳咳……”

我燒得暈暈乎乎,林霧秋問一句我答一句,最後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隱約聽到林霧秋讓我先量體溫,然後打車去醫院,我含糊不清地應了,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要是林霧秋或宋禹川在我身邊就好了……我想著,漸漸陷入沈睡。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在睡夢中被吵醒,客廳好像傳來敲門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女仆裝翎翎在在月球的14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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