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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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玄被一群人簇擁著到了醫院, 雖然看著血流不止,滿臉血的恐怖模樣,但是一檢查,連輕微腦震蕩都沒有。

只是看起來確實恐怖, 墨色頭發絲裏面都帶著粘稠的暗紅色, 而他額頭那一圈都是裹著紗布的, 右邊額頭處有小片血跡暈染開來。

看起來很像是那種古早電視劇裏, 出了車禍, 撞了腦袋最後失憶的主角們。

但是好在顧玄並沒有失憶, 他只是在坐在醫院的椅子上玩著手機, 那個黃總也就是這次酒店的負責人此刻正滿頭大汗地在外面詢問顧玄的傷勢,在確定他沒事之後, 才敢進病房。

見顧玄還在拿著一個手機玩, 連忙說道:“小祖宗啊,你先別玩了,醫生說您需要好好休息著。這要是李總知道了,還不得罵死我啊。”

顧玄像是百忙之中從手機那頭看他一眼,語氣諷刺:“你在說什麽胡話,李政嶼什麽時候罵過人,他從不罵人, 直接開除。”

黃總更是慌了神,一屁股坐在顧玄旁邊, 低聲道:“小顧總,這事真不關我的事啊.......”

顧玄不耐煩聽到他說這些話,直接擺擺手說道:“你回去上班吧, 我不會告訴李政嶼的, 你讓我清凈一下午吧。”

黃總聞言直接站起來, 連聲討好的說道:“好餘y an數好,您先休息,我就先走了,有任何事情給我打電話,我隨叫隨到。”

顧玄只是毫不在意地擺手。

他確實有些累了,兩個星期的上班生活已經讓他感覺到了痛苦,李政嶼給他安排了雙休的。

但是呢,李政嶼全年無休,沒給自己安排休息,每天都會去公司,起初第一個星期的時候,顧玄還是覺得雙休很爽的,終於有兩天能睡到自然醒了。

但是自然醒之後,就見不到李政嶼了,但是李政嶼又像是無處不在,他會在冰箱貼上他寫的紙條,做好了什麽菜或者是煮好了什麽湯,每次他就只要熱熱就好了。

越是這樣,他便越覺得食之無味,他感覺自己就像是那種壓榨農民的地主階級,自己在家享福,被壓榨的人在當牛背,累死累活。

奇了怪了,顧玄之前從不會這樣,他心安理得享受著李政嶼的好,甚至將這當成理所當然的態度。

但其實顧玄從來都不覺得有誰會對誰無緣無故地好,只是曾經他性格太偏執幼稚了,他下意識地忽略了李政嶼對他的好,潛意識只記得他造成的不好結果。

那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對李政嶼產生的轉變呢......

等顧玄想清楚這個問題的時候,當時李政嶼煮的湯都已經冷在了顧玄碗裏,他想起來了,是進ICU之後的那個夢,他堅持認為李政嶼是喜歡他的。

所以才會和音素形婚,然後在他交了男朋友之後,黯然神傷去了國外,客死他鄉。

但是此刻顧玄進行一些反思,李政嶼從沒有說過他對他有其他方面的心思,他一直都是想讓顧玄當一個正常男人的。

而且這些和李政嶼產生的關系,都是顧玄單方面強勢又霸道的行為所以才促成的結果。

顧玄思緒回籠,一言不發地喝完了自己碗裏已經冷透的排骨湯,垂著的眼睫思緒不明。

“小玄!”顧玄靠在沙發上,原本有些陰沈的眉眼,因為李政嶼的這一聲焦急的聲音緩慢回神了,擡起剛剛擦幹凈的臉,望著從門口疾步走來的人。

李政嶼見他頭包著白色的紗布,臉蛋又煞白煞白的,瞬間心都揪起來了,又見他呆呆看著自己,像是被人撞出癡傻癥了,登時一把抱住顧玄的肩膀。

就是顧玄不“告狀”,林洮也是絕對會把顧玄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報告給李政嶼的。

“你說你,你看熱鬧就看熱鬧,你往前面湊幹嘛,上次給你肚子上的一刀還沒長記性呢。你這樣我怎麽辦,我怎麽放心讓你離開我的視線,顧玄你能不能長大些。”李政嶼睫毛顫抖,眼底還似有淚光閃動,語氣不善地說道。

顧玄被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頓時覺得不滿了,他一把拉開李政嶼抱著他的手臂,漆黑的眼直勾勾看著他,絲毫不服輸的樣子,他表情冷漠:“我只記得,我媽跟我說過,要保護好女生。”

李政嶼表情瞬間楞住了,顧媽簡直就是李政嶼的催淚劑,他也想起來了,顧媽不管是少女時期,還是嫁人之後,都是被捧在手心的小公主。

所以她在教李政嶼和顧玄的時候,都會告訴他們,女生這種生物她既堅韌又脆弱,她們在武力上可能天生弱於男生。

所以男生在遇到危險時,要保護好女生。

當然這並不代表女生就需要生活在男生的羽翼之下,只是告訴他和顧玄,在遇到男女沖突或者集體沖突時,盡量先保護好女生,這是一種紳士風度。

李政嶼沒想到顧玄既然還記得這話,那時候顧玄還很小,才十來歲的樣子。

顧玄見他眼鏡下的眸子閃爍起了莫名其妙的光,似內疚又像是自豪驕傲,最後化作一聲嘆息。

李政嶼抽出自己的手,在顧玄頭上拍了拍,道:“那這些前提都是你能保護好自己,不能因為要見義勇為就搭上自己的性命啊,就不能在保護好自己的前提下,再保護別人嗎?”

顧玄被他這話說得有些表情難堪了,見義勇為什麽的,對於他來說簡直太羞恥了,他拍開他的手,語氣僵冷:“誰見義勇為了?那是相機撞到我頭上了,而且你能不能別用說教的語氣來教育我,你以為你是誰?”

“所以上次那把刀也是故意撞上你的肚子咯,偏不撞別人,怎麽就偏愛撞到你身上呢,你顧玄是唐僧肉,什麽妖魔鬼怪見了都要現原形?”李政嶼聲音清潤,但是話語裏的意思確實是擠兌的,他是真的擔心顧玄,不想看見他再受傷了。

顧玄涼涼地看了他一眼,唇色粉白沒有平日的鮮紅漂亮了,但是臉上兇意不減:“我樂意去撞,我下次還繼續撞,下次直接撞到人家槍口上去,正好,你不是早就不想看見我了嗎?死了也不礙你的眼了,你也能和你親愛的未婚妻雙宿雙飛了,多好啊,你開心死了吧。”

這話說到後面,顧玄幾乎是咬牙切齒了。

李政嶼靜靜聽著他說完,然後伸手直接捏住他的臉,又怕扯到他的傷口,只能輕輕地揉了一下,決定不和他賭氣了,將自己手腕上的佛珠給他看。

“顧玄,你不會死的,你看這個佛珠,是我在光明寺給你求的,為你擋災的,原本是想給你求平安符的,但是當時我們兩個關系水火不容,想也知道你不會帶。所以就求了這個擋災轉運的佛珠手鏈,大師說了,我......”

李政嶼話沒說完,顧玄直接一手就將那個深紫色顆顆圓潤的佛珠手鏈搶走了,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小玄!”李政嶼瞬間呆楞之後,下意識直接彎腰要去撿,顧玄直接一腳將垃圾桶踢到了墻角,然後一手抱住李政嶼的腰,將人抱進懷裏。

他用力抓著李政嶼的手腕,語氣陰沈冷漠,但又像是卷著濃濃的火氣一般隱忍:“李政嶼沒想到你還會封建迷信,什麽轉運不轉運,什麽擋災不擋災,我都不需要!你也沒資格為做這些,你別想通過這樣來減少心中的愧疚,我不同意。”

顧玄眼眶居然帶上了淡淡熱意,直接一口咬在李政嶼的肩膀上,齒列微微用力,下面一句在他心頭縈繞的話,在他嘴邊含糊說過:“我不同意你為我死。”

顧玄甚至都不敢想,他回憶起了李政嶼死的那天,他也遇見了一次極其驚險的意外,當時那輛大貨車在他前面突然改道沖到了他前面,車速不低。

他的車差點直接撞上去,還好眼疾手快,調轉方向盤,撞向了旁邊的花壇中,後面的車也因為發生得太快反應不及時,撞過他的車尾,造成了二次車禍。

當時顧玄直接當場昏了過去。

他沒有將這件事和李政嶼聯系起來,是因為李政嶼的死訊是在隔了五天才傳回國內的,當時出事那天國外是晚上,無人發現他的車禍意外,所以直到三日後才從海裏撈出李政嶼的屍體。

李政嶼被咬得疼了,忍不住掙紮了起來,他用手肘懟著顧玄的肩膀,試圖掙脫他的懷抱,但是今天顧玄手勁格外大,其實他自從第一次之後,都不會真的強迫他,他會假裝很強勢,讓他心安理得沈溺在他的陷阱裏。

但是只要輕輕拒絕一下,那紙糊的陷阱就會被他戳破,從來都不是顧玄將他困起來,只是連他自己也不願意掙紮而已。

“疼.....顧玄。”李政嶼抽著氣,一個成年男人的咬合力是不小的。

顧玄一想到李政嶼可能是為他擋災才死的,便瞬間覺得頭皮發麻,人都要炸了,就像將自己的放在火上翻炒,焦灼和不知名的怒氣還有內疚將他淹沒了。

“李政嶼......”顧玄松開咬著他肩膀的嘴,吐出的每個字都深沈暗啞,像是從喉頭擠出來的三個字,帶著濃得要化成實質的情感。

李政嶼掙紮瞬間停住了,他慣是會察言觀色的,怎麽會分辨不出此刻顧玄的不對勁呢,所以他不再掙紮,任由顧玄將臉埋進了他肩窩。

他此刻也不想去撿什麽佛珠了,他擡手抱住顧玄的腦袋,頗為溫和又小心翼翼的安慰道:“小玄,怎麽了這是?好,我不帶了,我不配,我再也不帶了,你別這樣......”

顧玄覺得原本並沒多疼的傷口,現在正在發出尖銳的疼痛,瞬間讓他頭暈目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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