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瑾離開後，錢揚回到他跟元慕陳的家，原本地上的行李箱消失了，元慕陳有意避開自己，可天大地大他能去哪？他總要回家，錢揚選擇留在原地守株待兔，可一直等不回他的愛人。

又到覆診的日子，錢揚遇到了當時住對門的病友，巧的是，這天病友準備出院，這大概是他兩的最後一次見面，畢竟茫茫人海，相遇太難。

“謝天謝地，我終於熬到出院了，話說，你找到你老婆了嗎？”病友換好常服，悠閑地坐在病床上吃蘋果，他的母親正出門幫他辦理出院手續。

錢揚坐在一邊，接過對方給的蘋果。“沒有，一方面我想找他，另一方面，我害怕找到他。”

“為什麽？”

“因為他打算跟我離婚。”按以往，錢揚絕不會對著陌生人講述自己的私事，可連續多日絕望地等待和躊躇不前，他迫切地想要傾訴，以此獲得慰藉。

“離婚，不至於吧？看著不像啊，任勞任怨的。”病友不假思索地說道，他努力回想著。“我記得你是因為車禍住院吧？當時，他是輕傷你是重傷，不過他的手臂好像有點問題，你昏迷不醒那會，我看他還打著石膏，後來你醒了，他每次扶著你起身都很吃力，滿頭是汗的。”

他以為車禍當時，元慕陳被他護得很好，不曾想還是受了傷，他緊蹙著眉，此刻的心情覆雜，泛起了細細絲絲的心疼，他當時雙目失明，完全沒意識到對方在忍著疼痛去攙扶他，更不論他很長一段時間性情大變，敏感脆弱，最開始他還沒有失憶，只是失明，他知道自己傷情嚴重，連正常的大小便都不能自如，他厭惡自己如此窩囊，向來自信的他，恨自己像個廢物一樣，這樣的他要怎麽挽留元慕陳，他只能不斷的發脾氣，甚至傷害自己，也傷害每一個關心和同情他的人。

他一邊享受著元慕陳無微不至的照顧，一邊朝他炮轟，挑戰他對自己的忍耐度，以此來提高存在感。

你對那個人也這樣容忍嗎？

你以後對他會像對我這般好嗎？

每每想到這裏，錢揚就忍不住嫉妒，元慕陳只是出於人道主義照顧自己吧，說不定嫌棄他是個累贅，拖住了離開的腳步。

你希望我快些康覆，是因為想走了吧。病中的錢揚一天比一天消極，脾氣也越來越大。

“說實在的，你天天不是砸東西，就是罵人，我住你隔壁都受不了你，你老婆真能忍，我媽都看不下去，還給你老婆推薦了護工，你老婆擔心陌生人照顧不好，想想也是，就算是花了錢的，不是自己的家人，誰會盡心盡力。”

錢揚身軀一震，嘴唇微微抖動，他倏地捂著雙眼，企圖遮掩猩紅的眼眶。

“他每晚等你睡著了才走，有時候是半夜，可每天一大早就趕來了，還給你帶了一日三餐，因為要幫你擦身，按摩，做覆健，從早到晚，聽我媽說，都是趕早了做好放在保溫碗裏提過來的，我媽好心告訴他醫院食堂啥都有，他說他的愛人喜歡吃家裏飯。”病友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上次我媽還從你老婆那裏討了點粥給我，廚藝不錯，真羨慕你。”

錢揚本就不平靜的心緒激起了波瀾，他好似鉆入了沒有出路的死角，因為震驚和痛苦而糾結。“他可能認為照顧我是他的責任吧。”

“難道不是因為愛你？”病友歪著頭，理所當然地反問。

錢揚怔楞，病友的話一語驚醒夢中人，他啞聲說不出話來。

“這個答案你得問他哦。”

難道，他愛的那個人，一直是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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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打臉呢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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