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他以為錢揚終有一天會受不了率先離開，可他們就這樣湊合著在一起過了兩年多，直到有一天他在整理房間的時候，看到書本裏夾著一個信封，裏頭是一把鑰匙和一張合影，那是錢揚的大學畢業照，他穿著學士服，他一手抱著鮮花，另一手摟著清秀漂亮的鐘瑾，他笑起來比現在要幸福。

元慕陳的手指忍不住顫動，心痛到難以呼吸，他把照片夾在書裏，時不時能翻看，他的心裏恐怕還有那個人吧，他拿起鑰匙，跟著信封上的地址，來到錢揚在外頭的單身公寓。

不知道是出於什麽樣的好奇心驅使他過來這裏，他想了解錢揚更多的過去，這些錢揚從未告訴他。

可當他躊躇著打開那扇門的時候，他又後悔了，裏頭坐著的男人能讓一瞬間認清了現實。

是鐘瑾。

對方也很震驚，率先發問：“你是誰？”

元慕陳一點底氣也沒有，心虛地回答。“我是……錢揚的老婆。”

“好啊，原來就是你啊。”鐘瑾趾高氣揚地打量著元慕陳，嘲諷地吼道：“你以為他是喜歡你才跟你結婚的嗎？那是因為我不要了。”

元慕陳低著頭，明明自己是正宮，卻反而像個做錯事搶了別人東西的小偷，不敢看鐘瑾。

“辛苦你了，給人當接盤俠，他也是饑不擇食了，換作之前，你這樣的樣貌，他多一眼都不會給你。”

元慕陳貴在有自知之明，對他的嘲諷不以為意，只問了一句：“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鐘瑾一時窘迫，過了半晌，理直氣壯地回答。“這裏是我們的金屋，他用來藏我的。”

元慕陳的胸膛起伏，這句話的殺傷力等級十級，他身軀一震，旋即臉上由錯愕，羞愧到難過，更多的是感到自取其辱，他早該知道這一點，為什麽偏要去撕開傷疤，錢揚從來不是因為愛而跟自己結婚，他的心一直在某處，就是這裏。

13

“我們離婚吧。”元慕陳安安分分地坐在沙發上，雙手交疊，這些天他想了很久，與其把錢揚禁錮在身邊，不如早日放他自由。

他最希望的是看到錢揚幸福，而不是把時間浪費在這裏。

錢揚一臉錯愕。“為什麽？”

此刻，他們像往常一樣，飯後坐在一塊兒看電視，元慕陳切好了水果端在他面前，錢揚正準備開吃，就聽到老婆毫無預兆地提出離婚。

這是你想要的自由啊，不是嗎？

元慕陳目光黯淡。“不為什麽，離婚以後，你……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我現在就可以做啊，為什麽要離婚？”錢揚說得理所當然。

元慕陳驚了，這是準備腳踏兩條船嗎，一邊跟自己保持夫妻關系，在外頭金屋藏嬌，老婆情人兩手抓，他咬緊了下唇，緩緩開口。“你不覺得這對大家來說，很不公平嗎？”鐘瑾不可能安分做他的地下情人，這樣下去吃力不討好，而他也不甘去破壞他人的幸福。

錢揚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你說清楚，我不明白。”

元慕陳把頭轉向另一邊，強迫自己不看他，不然他怕自己忍不住反悔，這樣就無法徹底放手祝他幸福了。“我預約了明天去民政局辦手續，你把證件帶上。”說罷，他起身離開。

“元慕陳，你把結婚當兒戲嗎？你當這是在過家家嗎，還是普通的戀愛分手？”錢揚對他突然的冷漠忍無可忍，在他背後氣憤地質問。

元慕陳回過頭，冷冷地看他，忍著內心的痛楚。“難道你不是嗎？你是因為愛我才跟我結婚嗎？又或者，我們談過戀愛嗎？”

錢揚一肚子窩火，他受不了元慕陳冷漠的目光，一時心直口快。“當初是你自願當接盤俠，現在你賴我了？”

元慕陳眼裏劃過一抹受傷的陰影，他也不知道當初應了下來是對是錯，有因必有果，而現在的惡果，他甘願獨自承受。“對，我後悔了，我們結束吧。”

14

錢揚開著當初兩人一起去挑選的電動汽車，這是錢揚送給他的生日禮物，他就坐在副駕駛的位置，看上去像是日常的周末出游，但他們正打算前往民政局辦離婚。

“元慕陳，你是認真的嗎。”

“是。”他看像窗外，其實是透過玻璃窗在看他的愛人，他看到錢揚為難且艱巨地開了口。

錢揚猶豫著。“你……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有，那個人一直是你。元慕陳緘默不言。

“那看來是我耽誤了你。”錢揚分了神，自嘲地笑了。

可卻在下一秒，一輛正在逆行且極速飛馳的酒駕車迎面朝他們撞來，錢揚回過神後根本來不及作出反應，習慣性將方向盤向左打滿，可還是避之不及，安全氣囊彈出的那一刻，元慕陳身體往後倒，各種玻璃碎片迎面撲來，他下意識用盡全力轉過身，本能地撲過去護住錢揚，卻意外地兩人同時相擁，撞在了一起，在他失去意識之後，他不知道他的男人正緊緊壓著他，用身體擋住了巨大的撞擊。

再次醒來，人已經在醫院，元慕陳僅僅只是手臂骨折，頭部輕微傷，並無大礙，他的手上打了厚厚的一層石膏，動彈不得，可當他問起錢揚，護士卻說他的丈夫還在重癥病房……元慕陳話沒聽完，氣一短，當即昏厥。

過了幾天，錢揚雖然脫離了生命危險，可醫生說情況並不樂觀，這起車禍錢揚傷情最嚴重，右側臉有挫傷，右手和雙膝有多處不規則的皮膚破裂，大腿的創口深達骨質，全身多處骨折及軟組織挫裂傷、顱腦損傷，雙眼暫時性失明，而且恢覆不當，還容易落下腿疾。

元慕陳當場哭得不成人樣，錢揚當時一定很痛吧，如果不是因為自己，他們也不會碰上那輛酒駕車。

一切都是他的錯。

而另一邊，錢揚難以接受自己這幅脆弱不堪的模樣，雙目失明讓他極度缺乏安全感，他不願讓任何人憐憫甚至同情自己，這會讓自己看上去是個可憐蟲。

“給我滾，你們給我滾，都來看我的笑話是吧？”他盲目地推倒桌上的果盤，哐當哐當的物品掉落的聲音，格外刺耳。“都給我滾！”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的元慕陳，回到病房就看到裏頭亂成一團，錢揚發怒的吼叫，長輩們為難且難堪的面容，想幫忙但是不敢上前，元慕陳好言好語請讓長輩們先行離開，錢母擔憂地看了一眼，她握住元慕陳的手，萬分叮囑，他堅定地安撫著。“放心吧，媽，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可人全散了之後，屋內剩下他和錢揚，更艱難的時刻指向了他。

“我要跟你離婚，我不要你了。”

“好，我知道了。”元慕陳好聲好氣地應著，給他一點點地餵了水，忍受著他的怒罵。

日覆一日，元慕陳做著自己該做的事，一邊幫他換尿袋，打了盆水，替他擦身體上的汗漬和汙垢。

“你不會指望我會愛你吧，我喜歡年輕漂亮的。”錢揚總是故意說著難聽的話，想讓他知難而退。

可偏偏元慕陳充耳不聞，把他的話當耳邊風，隨口敷衍著。“好，我知道了，等你康覆了，你想找幾個就幾個，我不攔你。”

在他的悉心照料，再加上錢揚驚人的身體自我修覆，慢慢的錢揚可以下床走路了，但還是需要元慕陳攙扶著，像孩童學步那般，不過上廁所都無法自如，錢揚在老婆面前擡不起頭，他既羞愧又難堪，傷後的自尊心作祟讓他脾氣日漸暴烈，他寧可自生自滅，也不要人來憐憫。

“你怎麽還不滾，去跟你的野男人走啊。”錢揚總是故意刺激他，而每次元慕陳只是淡淡的回應，仿佛錢揚這個人在他心裏無關緊要。

“沒有，沒有那樣的人。”

“知道我為什麽關燈？那是因為不想看到你的臉。”

“我知道，等你康覆了，我們就離婚，這樣你就自由了，所以快點好起來啊。”

“原來，你還想著離開。”錢揚大手一揮把人推開，身體一晃整個人跌下了樓梯，滾下去的時候重重砸到了臺階邊上的尖角。“那我偏不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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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愉快！

晚點再修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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