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婚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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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終於在婚禮之前把自己變得有些神經質,她會為找不到滿意的桌布顏色而焦慮,會為玫瑰花開放的飽滿度而擔心,會放大所有以前不在意的小細節,會擔心結婚當天的天氣,會擔憂倫敦的路況,會害怕承辦婚宴的廚師出現狀況。

華生在並沒有因為瑪麗的變化而變化,他依舊每天按時到診所,做著那些固定的事情,華生的鎮定或者佯裝鎮定是瑪麗羨慕不來的。

瑪麗又一次拉著華生去試了禮服,華生換好禮服走出試衣間,竟然看到瑪麗正在和設計師商量著什麽,華生不得不佩服瑪麗換衣服的速度。

瑪麗正在設計師手裏挑著什麽,華生走過去,看到瑪麗正在挑選領帶,瑪麗見華生走過來,便一條條的抽出那些顏色不同的領帶放到華生的脖子下面,然後對著鏡子看了又看。瑪麗覺得自己最近又患了選擇障礙癥,可身邊站著個醫生卻也治不好自己這個病。

華生覺得自己此刻變成了一個人體模特,他的存在只是為了瑪麗去對比哪個顏色更配自己禮服上的絲帶的顏色。在瑪麗來來回回的對比了不知多少遍之後,她終於痛下決心,拿著一條領帶對設計師說,就這個吧,瑪麗雖然最終確定了要哪一條,可當設計師把其他領帶拿走的時候,瑪麗還是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

瑪麗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裏的華生和自己,挑不出毛病卻又覺得哪裏都有毛病,瑪麗想有一個完美的婚禮,所以她這般仔細的規劃著每一處她應該管不應該管的小細節。她看著華生系著的領帶,然後說:“讓伴郎也系這個顏色的領帶吧。”說完她自己想了一下伴郎伴娘站在身邊的情形,接著說道:“對,就這個顏色,這樣整體上比較配。”

華生在鏡子中對著瑪麗點了下頭,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脖子下的那條領帶,想著,這個顏色跟夏洛克配嗎?不過,那個人從來都不系領帶的。

華生難得主動去了一次商場,他給夏洛克買了一條領帶,他在買的時候想,這個人沒系過領帶,不知會是什麽樣子。果然,夏洛克接過領帶盒子之後,把盒子隨手放到桌子上,說:“我從來不系領帶的。”

華生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盒子,心裏想,果然是這樣啊。此刻陽光正透過窗子照進來,銀色的領帶盒子折射出亮光,仿佛在為自己被遺棄的命運吶喊。

華生本來想問問夏洛克最近在忙什麽,可是坐下來,喝過一口茶之後卻什麽都問不出口了。有些地方,離開之後再回去,就像迷了路,再也找不到當初的那個出口回去,一切都是那樣卻又不是那樣。

彼得從外面回來之後徑自回了房間,夏洛克什麽都沒說,卻是一副急著要去看看的意思,華生反應再遲鈍也知道是自己該走的時候了,赫德森太太沒能及時回來,他找不到再呆下去的借口。

夏洛克即便心急去看彼得,也還是站在窗前看著華生走到貝克街的盡頭。夏洛克轉身的時候,彼得正從樓上下來,他走到廚房找了吃的,夏洛克走過去問道:“找到了嗎?”

彼得一邊咀嚼一邊點頭,嘴裏含糊不清的說著:“真是餓死我了,那個艾琳.阿德勒,就只顧著跟她那個保鏢情人調情,把我一個人扔下就走了,真想給他老公發一封郵件。”

夏洛克聽彼得這樣說,就放心了,他說:“她老公收到的郵件估計已經很多了,你就不用想著她了,她向來都是能用腦子的時候絕不會動手,能給你提供信息就不錯了。”

彼得說:“難道我還不知道她打的什麽算盤,跟她那種人合作,什麽時候被賣了都不知道,真不知道那些男人看上了她什麽。”

夏洛克說:“誰的目的都不單純,所以我們才能湊到一起。”

彼得此時已經吃完了,他走到客廳,說:“我現在有點懷疑你當初幫我脫罪的時候,會不會當初就是你們給我下套呢,就像前陣子那個富豪的事情一樣。”

夏洛克聽後幹笑了一聲說道:“難道我把自己置於一個無法擺脫的困境之中就為了找你來幫忙嗎?”

彼得聽後想了想,說:“這可難說,之前我還以為你看上了我的美色,可再看你對醫生的樣子,我就什麽都知道了。”

夏洛克聽後有些不解,他問道:“我對華生怎麽了?你知道什麽?”

彼得說:“大概除了你們兩個人之外,誰都能看出你們之間怎麽了。我們知道的大概就是你們不知道的。”

夏洛克沒心思跟彼得繞著說這個,華生拿來的領帶盒還擺在桌子上,彼得看到後拿起來,打開之後說道:“這個你又用不著,給我吧,說不定哪天我逃亡的時候,能用來捆東西呢。”

彼得剛說完,盒子就被夏洛克奪了過去,他蓋好盒子之後說道:“吃飽喝足了還不上去做你的事情。”

彼得說:“我覺得我的胃只能等赫德森太太回來才能得到滿足,所以我應該等赫德森太太回來之後再吃一頓然後再去工作。”

夏洛克說:“赫德森太太今天會很晚才回來,你等不到了,趕快上去吧。”

彼得撅著嘴上了樓,一邊上樓一邊望著樓下,想看到赫德森太太的身影,可樓下依舊沒有動靜。

夏洛克把領帶盒好好的收了起來。

幾天之後,華生又一次來到貝克街,瑪麗讓裁縫做了伴郎的衣服,華生在接過衣服的時候,瑪麗還在擔憂的問著,也不知道他穿著能不能合身,應該讓他自己去裁縫那裏的,你說的尺寸萬一不正確怎麽辦。

華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接過了衣服。

他也不知道,他們曾經朝夕相處的那幾年,他竟已經清楚的知道了他衣服的尺寸。

華生上了二樓之後就看到廚房的門關的嚴嚴實實的,赫德森太太見華生來了,就泡了茶端上來,然後跟華生嘮叨起來,她說:“彼得不知道在廚房裏搞什麽鬼,躲到廚房裏好幾天了,誰都不讓進去,吃飯都要跑到樓下去找我。”赫德森太太有些撒嬌的意思說了這些。可能赫德森太太也只能在他們面前這般說話了。

華生只好笑笑,夏洛克解釋說:“彼得在裏面創作,他說廚房裏有靈感。”

赫德森太太不以為然的說道:“要我說,搞藝術的可能都有點腦子不正常,即使正常,也要做一些不正常的事情出來,難道在用番茄醬和牛奶畫畫嗎?”

赫德森太太這樣說,卻不知道,彼得畫畫的時候真的用上了廚房裏的一些食材。

華生聽後說一些安撫她的話,夏洛克在一旁坐著。

赫德森太太在二樓坐了一會,就下樓去了,她即便年紀大了,也還是知道自己在這裏妨礙他們說話了。

華生正不知道如何開口的時候,夏洛克看了一眼華生拿過來的,被自己搭在沙發靠背上的衣服說道:“婚禮準備的怎麽樣了?”

華生說:“差不多了,瑪麗最近總是因為賓客名單發愁,誰應該和誰安排在一桌,誰不應該和誰在一桌,是她目前最苦惱的問題。”

華生說完還笑了笑,仿佛這些便是他即將開始的那平淡卻幸福的生活中的調味劑,那些看似惱人的小煩惱,生動的穿插在他那平淡的生活之中,為他的生活增添了色彩添加了樂趣。

華生有些不知道自己在夏洛克面前該說什麽,他想問問夏洛克的生活,卻不知從什麽樣的立場去問,他想說說自己的生活,卻也不知道從何說起,在哪裏結束,他們之間存在的那丁點距離,就像是一個安全閥,距離太遠誰都舍不得,距離太近又都覺得危險,就這麽忽近忽遠的忽視著這丁點距離,麻木自己,說他們之間像從前一樣,可這樣的謊話自己知道卻誰也不信。

夏洛克詢問著華生關於準備婚禮的事情,華生仔細的思考,認真的回答,他努力控制著自己不去分神想別的事情,不去看那面他們住在這裏時就有的墻紙,墻紙上被夏洛克打穿的幾個洞,夏洛克畫下的圓圈,不去看某個位置,那裏曾經擺放著一個骷髏,他還清楚的記得夏洛克跟他分析案情的原因是因為那個骷髏朋友不在,他才勉強當了替補;他盡量使自己不去環顧房間找夏洛克的小提琴,夏洛克思考時,煩惱時,打發時間時會拉的小提琴,他在心中告訴自己不要再找了,可他清楚的知道,小提琴也沒在,他來了這裏幾次,都沒有看到夏洛克的小提琴。如今,骷髏不在了,小提琴也沒有,夏洛克難道現在都不需要這些了嗎?身後的廚房又傳出了一些動靜,他知道彼得在裏面,難道彼得可以替代他們了嗎?

華生這回依舊沒控制住自己,他勉強回神的時候,卻發現夏洛克正半蹲在自己的面前盯著自己看,華生的上身向後退了一下,他有些不知所措,難道自己剛剛說了什麽不該說的,夏洛克依舊盯著華生,他問道:“約翰,你答不答應?倒是告訴我啊。”

華生不知夏洛克在說什麽,他努力回想著,自己出神的時候夏洛克說了什麽,可他怎麽想還是想不起來,他的眼神躲開夏洛克盯著他的目光,說道:“嗯,那個,什麽事情?”

夏洛克盯著華生,又向前湊了湊,看著華生有些無措的臉,右手輕輕地放在華生的手背上,左手伸到脖領處,然後說道:“那條領帶,真的不能不系嗎?”

華生被夏洛克的目光盯的有些發慌了,在聽了夏洛克說的話之後他松了一口氣,咽了下口水,轉開頭,說道:“可以的,你要是不喜歡,不系也可以的。”

夏洛克聽完華生說的話,他沒有立刻說什麽,而是依舊盯著華生在看,他在好奇,華生剛剛在想什麽。

華生再也不敢出神去想別的了,在他離開貝克街之後,他用逃亡般的速度消失在貝克街的盡頭,他的思緒尚未整理好,麥考夫的專車就停在了他的身邊。

在華生的眼裏,麥考夫永遠都用一種事態嚴重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的理由來找他,然後在他急切的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嚴重的事情的時候,麥考夫卻悠閑的來跟他拉著家常,說一些不痛不癢的小細節,只是為了彰顯自己那龐大的隱形的權力。

麥考夫站在華生的旁邊,不緊不慢的說道:“你未婚妻挑選的領帶的顏色其實不怎麽合適。”

華生聽後都有些無力跟他對話,真不知道麥考夫說這些做什麽。

麥考夫見華生沒有說話,就繼續說道:“如果你未婚妻看了年初的一個關於婚禮顏色搭配的調查,就會知道那個顏色是基友的最愛。”

華生聽後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他清清喉嚨,目光詫異的看著麥考夫說道:“你今天找我來到底做什麽?”

麥考夫說:“說說這些,以後你可能用的上。”

華生聽後眼睛瞪的更圓了,麥考夫為了華生的眼睛考慮,終於說了這次找他的目的,他說:“最近,夏洛克有沒有跟你說什麽?”

華生聽後心想,大概說了自己因為出神也沒聽到吧,他說:“我最近跟他沒怎麽聯系,就送衣服過來了兩次,怎麽了?”

麥考夫說:“我接到消息,近期國際上可能會有些活動,跟莫裏亞蒂遺留下來的那個犯罪集團有關,還有消息說,夏洛克也有參與,不過,我的人什麽都沒查到,所以就來問問你知道什麽。”

華生聽後搖搖頭,說道:“我去他那裏的時候,他什麽都沒和我說。”

麥考夫聽後想了一下說道:“那他有沒有說關於艾琳.阿德勒的事情,只要這個女人還在英國,這樣的大事情,她是不會放過參與的機會的。”

華生又搖搖頭,他說:“我們沒有說起她,不過之前她給瑪麗送過一些戲票。”

麥考夫聽後說道:“那些我知道,這個女人不會放過任何顯示自己的機會,華生醫生,我想,為了我們共同的那個朋友的安全考慮,你能不能回去他身邊。”

華生此刻真想知道麥考夫的腦結構是什麽樣子的,他說:“我馬上就結婚了,我怎麽回去他身邊,我去了他身邊,瑪麗怎麽辦?再說,我能回去嗎?如果他身邊有了別人怎麽辦?”

麥考夫聽後笑了一下,他說道:“華生醫生,我的意思只是讓你回去陪在他身邊,確保他的安全,監督他不做不該做的事情,並不是讓你拋棄你的未婚妻與他登記結婚。”

麥考夫說的如此直白,華生才反應過來,原來自己剛剛說的話裏竟然有那個意思。

華生這天一直暈暈乎乎的,麥考夫離開時臉上那別有深意的笑也讓他覺得有些煩。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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