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百三十章 雙魚活其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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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白虎。

這個人從小便帶有心眼。

他很滑頭,極少犯錯誤,整天一副笑呵呵的模樣,與誰都表現的很溫和親近,背後卻喜歡耍手段。除了玄武這個憨頭與他關系不錯,青龍和朱雀都不怎麽喜歡他。

青龍表現的更直接一些,共事這麽多年,基本都是冷面相對,加起來說的話也沒幾句。

白纖羽則溫和許多,每次見面都是愉快閑聊,家常不斷。

四人裏,他與白纖羽的姐弟感情最淡,可共事相處卻是最融洽的。早期白纖羽處理很多公務都是他在幫忙,才井井有條。

相較於其他三人,他是最受古劍淩信任器重的。

“說起來二姐現在變化挺大的,在她身上已經看不到曾經那位女閻王劊子手的影子了,不得不說愛情這東西真的會改變一個人。”

白虎感慨萬分。

聞言,玄武冷聲道:“二姐終究是頭腦昏了,才會喜歡那麽一個王八蛋,那王八蛋有什麽好的,他就是圖二姐的身子!你看看他身邊現在多少女人,把二姐當成什麽了?媽的,真想把那小子給宰了!”

玄武越想越氣,以茶當酒抓起壺咕咕喝了兩口,猛地摔在桌上說道:“這次正好他也在,等有機會,宰了那姓‘陳’的!”

“你若真宰了,二姐可就與你拼命了。”白虎嘿嘿笑道。

玄武一噎,憤憤難言。

“不過……”白虎湊近小聲說道。“背地裏陰一下還是可以的。”

玄武眼眸亮起:“怎麽陰?”

白虎正要開口,忽然瞥見青龍皺了皺眉,便下意識將話語咽了回去,對玄武批評道:“行了,只要是二姐喜歡的,咱們做兄弟的理應支持才對。況且,二姐也沒你那麽傻,她選擇將自己的幸福賭在陳牧身上,便認定對方會給她幸福,咱們瞎操心什麽。”

“可是——”

玄武內心很不爽,打算謔謔兩句時被白虎在桌下踢了一腳,這才意識到大哥青龍還在,只好悻悻閉口。

他記得,大哥似乎對那陳牧很欣賞。

也不知道欣賞哪點。

“雨少欽派人來了嗎?”青龍忽然朝白虎詢問。

白虎一楞,想了想笑道:“根據我們的情報,他並沒有派人來雙魚國,不過之前好像和陳牧見過面,具體聊了什麽也不知曉。以陳牧的性子,應該不會與他有牽扯。”

“雨少欽最近太安穩了,這不是好事。”青龍淡淡道。

白虎點了點頭:“我會繼續調查。”

※※※

最近京城的天氣並不好,尤其郊外山野之地經常塵風蒙蒙,混沌一片,夾雜著冰雨。

雨少欽屏退一同跟來的隨侍,獨自來到了郊外名為湫儷的偏僻之地。

這個地方曾經陳牧來過。

當時他為了查狐妖一案特意尋來,不僅救出了關在密室內的蘇巧兒,發現了艷怡的屍體,更遇到了從皇宮祭壇中逃脫的“天外之物”,使得自己修為大增。

此外當時他在離開的時候,發現地面有一些零碎隕石存在。

雖然感覺像是一個法陣,但時間緊湊陳牧便沒詳細調查,後來又因為太忙,漸漸將這件事給拋於腦後。

如今雨少欽突然跑來,顯然這地方藏有秘密。

“有趣。”

雨少欽手中握著一刻赤紅色的晶石珠子,看著珠體表面刻環繞著的一圈光暈,陰柔不失俊美的臉頰上泛起一絲詭異笑意。

他緩步在周圍走著,似乎在利用石珠感應著什麽。

在大體確定了一個範圍後,雨少欽將石珠放在地上,又從懷中取出一沓符篆扔向天空。

紛亂的一片片符篆在即將落地的剎那,竟自行排列開來。

逐漸組成了一個類似於圓形的大圈。

很快一道道刺目的紅線交織於這片區域之內,浮動著極細微的小顆粒,地面也出現了一道道細縫。

“竟然真的在這裏。”雨少欽瞇起狹長的眸子,心中驚訝。

他擡頭看向天空,隨著雙目內青芒流轉,隱隱能看到映照著地面的半空裏有一張由靈氣凝聚的巨大網。

而在巨網之上,懸浮著一柄利劍!

“浮空劍陣……”

雨少欽喃喃自語,感嘆道。“好厲害的陣法,好聰明的陣法,難怪一直沒人發現。你被困在這裏,倒是不冤。”

雨少欽沈思片刻,回頭看了眼某個方向,緩緩蹲下身子,將纖凈的手掌放在了地面,閉上眼睛。

嗡——

一圈巨大的符紋從掌下擴散出來。

符紋之內幻化出一條金龍,沖嘯而上,在巨大的陣法天網之內蜿蜒游動,整個灰蒙蒙的天空瞬間金黃一片。

地面開始顫動,一縷縷陰冷煞氣於裂縫中噴薄而出。

隨著金龍一陣怒吼,浮空的法陣終於支撐不住,道道裂開,地勢如洶湧波浪起伏。

與此同時,一只無比巨大漆黑的手從地下延伸出來。

雨少欽腳尖輕點,輕飄飄退後了三丈距離,靜靜巨大的手掌從斷裂地勢下掙紮爬出,眼神明滅不定。

想象中的巨人並沒有出現。

在如擎天巨柱般的手臂挾裹著碎石塵沙剛冒出地面後,便被金龍纏住,磅礴煞氣瞬間被壓制。

灰蒙天色詭譎難測,半空之中如有渦流倒轉。

“昊龍印!?”

一道沈悶帶有驚詫的聲音響起。

轟的一聲,激掀而起的塵煙之內出現了一道高大的人影,猶如萬年碑石聳立,壓迫極強。

雨少欽揮手散開塵灰,打量著對方,只見此人虬髯鷹目,身上纏著一道道鐵鏈,裸出的周身布滿淒厲傷口,活脫脫一個從煉獄中出來的不赦囚犯,讓人心顫。

“你是何人,竟然能破開浮空劍陣?”

高大魁梧的男子擡手指著雨少欽,獰惡的鐵鏈聲拖動時異常刺耳,炙得周圍空氣殺意沸滾。

雨少欽銳利的眼神猶如鋒芒盯著對方,未作回應。

唰!

男子冷哼一聲,掄起杯口粗的鐵鏈甩向雨少欽,銳風呼嘯,虛空擠壓發出劈啪的生脆之聲,煞氣似海潮湧來。

面對對方淩厲攻勢,雨少欽神色漠然,未有半點驚慌。

在鐵鏈落下之際,五指於虛空一抓,兇猛的鐵鏈直接被一股無形力量鉗制,擴散而出的勁氣掀起地面一層塵土,但塵土並沒有沾染到雨少欽的身上,被罡氣震開。

高大男子虎眸微瞇,強力收回了鐵鏈,淡淡道:“修為很強。”

“你也不錯。”

“哼,若非老夫體內的闕海冥脈被傷,你根本不是對手!”

“或許吧。”雨少欽懶得與對方爭論高低,拿出一塊漆黑的金屬牌扔了過去。“我家主人特意讓我放你出來,是希望你替我們做一件事。”

“你家主人?”

高大男子接過金屬牌,面露疑惑。

他擡頭看了眼破碎的浮空劍陣,聲音低沈:“知道老夫被困在這裏,還能輕易破開陰陽宗天君設下的浮空劍陣,你家主子看來是個大人物啊。不過老夫憑什麽要幫你們做事?”

“龍西,你不得不去。”雨少欽笑容陰柔。

高大男子眉頭一皺,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扯開自己的前衣襟。只見心口位置,橫立著一把劍的印記。

他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沒想到劍陣烙印在了自己體內。

“當年你被許彤兒欺騙,導致被天君雲蕭困在這裏十六年之久,想必心裏藏有很多戾氣吧。”

雨少欽負手而立,幽幽說道。“我給你一個報仇的機會,只要你幫我們完成一件事,我主子自有辦法破除你體內的死亡劍陣。你若不願聽人派遣,我也不攔著你。”

“老夫知道你是誰了,西廠督主雨少欽是吧,當年老夫還刺殺過你的幹爹,可惜失敗了。”

高大男子死死直視著對方,冷聲道。

雨少欽微微一笑:“那倒是巧了,你徒弟也曾刺殺過我,可惜也失敗了。她的十步一殺沒你厲害,看來你這當師父的終歸還是藏了私心,生怕教會了徒弟,餓死師父。”

“她還活著?”男子有些驚訝。

“你覺得她應該死?”

“確實應該死。”男子神情覆雜。“當初老夫在決定拋棄她的時候,可沒想讓她活著,看來那丫頭有了貴人幫助。”

“所以她當時保護的那個嬰兒……是假太子了?”

“你認為呢?”

“真太子在哪兒?”

“哈哈……”男人笑了起來,滿臉嘲諷。“老夫都被困在這裏這麽久,你覺得老夫會知道真太子在哪兒嗎?那個叫秦錦兒的賤人,終究還是防了老夫一手啊。”

雨少欽陷入了沈默,片刻後他淡淡道:“你在說謊。”

“信不信由你。”男人擺手。

雨少欽也沒指望從對方嘴裏審出當年真太子下落,所以沒有一開始詢問,只是話題到了才隨口一提。

他轉過身凝視著皇宮方向,輕聲說道:“我主子讓你去雙魚國,找一樣東西。”

“雙魚國?什麽東西?”

聽到“雙魚國”三個字,龍西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旋即恢覆了正常。

“前段時間,帝皇星第二次出現,而這一次它罕見的將自己的方位暴露出來,你應該猜到是怎麽回事了吧。”

雨少欽唇角掀起一弧詭異的笑。

龍西面色陡變。

※※※

從茶館出來,已是暮色黃昏。

道旁鱗次櫛比的房屋被最後一抹餘暉映照著,暈染得一片絢爛,街道上喧嘩的人聲終於也靜了幾分。

“呼,出來透透氣真舒服啊。”

雲芷月迎著斜陽餘暉伸了個懶腰,束綿似的腴腰凹如葫蘆,襯著一圈光暈分外誘人。

街道上零散而過的男人們,皆忍不住偷看著這位身材爆表完美的女人,眼裏滿是貪欲。好在王都治安不錯,沒人敢充當登徒浪子上前調戲三女。

“芷月姐,你怎麽可以有這麽好的身材。”

青蘿又是羨慕又是嫉妒,上前抱住雲芷月軟柔的纖腰,小腦袋在胸口蹭了蹭。“難怪夫君那麽迷戀你的身子。”

五彩蘿見狀,想了想也抱住雲芷月,蹭蹭腦袋。

雲芷月臉蛋一紅,捏了捏對方面頰,沒好氣道:“我還羨慕你們長的漂亮呢,趕緊給我起開,大街上摟摟抱抱的像什麽樣子。”

“嘻嘻,我又不是迦葉姐,你怕什麽。”

青蘿笑了笑,終究還是放開了雲芷月,嘟著小嘴說道。“若芷月姐長的傾城傾國,那還讓其他女人怎麽活,我看所謂的天下第一美女,神女在你面前也得自慚形穢。”

“小丫頭嘴巴真甜,今晚就跟姐姐一起睡吧。”

雲芷月調侃道。

“好啊,把小蘿也加上。”身為老司機的青蘿可一點兒也不慫,笑瞇瞇的說道。“正巧我造了好多玩具呢。”

一聽這話,雲芷月莫名打了個激靈,搓著手臂說道:“還是算了,你一個去玩吧。”

“切,一個人太沒意思了,小蘿都不配合我。”

青蘿拽起旁邊的五彩蘿。

此時的五彩蘿卻怔怔擡首望著天空,對於姐姐的話恍然未覺,明凈清澈的眼眸裏倒映著一朵朵潔白雪影。

“咦?又下雪了?”

雲芷月感覺到臉頰一點觸涼,擡頭這才發現天空裏飄著雪花。

漫天的飄絮為昏黃的落暮之景增添幾分夢幻。

青蘿伸仰望天空,張開水潤唇瓣銜住一抹冰涼,嬌聲道:“這雙魚國的國都也是奇怪,下起雪完全沒有章法,這種天氣也下。要麽就下重一些,咱們好歹堆雪人玩。”

“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這雙魚國的雪比其他地方更幹凈一些。”

雲芷月眼神透著些許迷離。

這種幹凈並非是錯覺,在經歷了兩次落雪後,似乎每一瓣雪花都被洗禮過,將這個世界的一切汙穢全都洗滌幹凈。

她真的很喜歡這裏的雪。

但內心深處卻又有一絲莫名的恐懼,也不知在害怕什麽。

三人靜靜仰頭欣賞,也不知過了多久,雲芷月隱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仿佛自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禁錮。

她想扭頭觀察四周,卻怎麽也無法挪動目光。

那一片片瓷白的雪花似乎將她的意識與神經牢牢黏在一個點上,誘惑著她一直觀望。

“不對!”

雲芷月悚然一驚,強行利用陰陽心法將自己的意識清醒過來。

清醒過來的瞬間,腦中似有一蓬鋼針爆開,疼的她冷汗直冒。強忍著不適觀察四周,卻發現街道房屋早已白茫茫一片,被白雪覆蓋,先前的行人此時竟全部消失。

“青蘿!”

雲芷月看到兩姐妹還在呆呆看著天空,連忙取出兩張符篆壓在兩女香肩上,後者清醒過來。

“芷月姐,這是怎麽了?”

青蘿也意識到了不對勁,環視著夢幻似的周圍景象,小臉變得緊張起來。

“我們可能中了迷魂幻術,小心一些,別擡頭看雪。”

雲芷月於眉心凝出本命劍,努力感知四周危機,同時甩出一沓符篆護在三人周邊,沈聲告誡。

飄墜的雪如鵝的羽毛落在三女身上,瞬碰即融。

饒是雲芷月對術法研究頗深,一時也難以找出破綻所在,只能警惕起來防止敵人進行偷襲。

突然,雪停了。

並非是不下了,而是飄落的雪凝固在了天空裏,一片接著一片,美輪美奐,夢幻到了極致。

雲芷月努力平覆心境,看到停滯的落雪後不敢妄動。

而五彩蘿則好奇的用手去觸碰,結果指尖剛觸及雪花便被割開了一道細傷口,這些雪花變得比刀刃還要鋒利。

指肚沁出的鮮血,滴答落在了地面。

小小的血珠瞬即被淹沒在了白色雪海之內,消失不見。但下一刻以血珠為中心,艷紅的色彩彌漫擴散開來,原本純白的大地逐漸被淒紅所替代。

朔風乍起,紅沙漫天,整個天地被籠罩得血紅一片。

起伏不定的紅色雪地與沙丘被映照得線條分明,顯得愈發立體,一直鋪陳到遙遠的天際。

雲芷月三人神情恍惚,以為來到了仙境。

最為奇特的是,之前停滯的白雪這一刻又恢覆了正常,緩慢平和的墜落,與暴戾的紅沙形成鮮明對比。

“這是什麽啊。”

青蘿瞠目結舌,下意識握緊了五彩蘿的手,卻發現妹妹的手很涼很涼,猶如在冰窟裏凍過。

正在這時,天空中突然出現了兩個巨大的影子。

影子看著足足有數百米之大,就像是天直接壓了下來,讓人不免有窒息感,心理產生極大震撼。

等她們看清以後,才震驚的發現天空中游動著兩條巨型大魚。

一紫一青。

紫色的魚兒看著很是空靈純凈,而青色的魚兒則顯得清冷高貴,它們交織在一起,但又隱隱有些排斥。

“雙魚?”

雲芷月看到這震撼驚人的畫面,內心不安愈發強烈。

她下意識看向青蘿。

這一看直接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只見青蘿的身子鉆出了一條條透明的小魚兒,密密麻麻蝌蚪大小,有青有紫。每脫離一條,青蘿的身體便會虛弱一些,好似靈魂被剝離。

青蘿卻沒有感知到自己的異常。

直到她緊握著五彩蘿的手突然松開,手掌穿透了五彩蘿的手,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身體似乎透明了。

“這是怎麽了?”青蘿茫然不解。

雲芷月連忙結出陰陽法印想要護住青蘿的魂體,但起不了任何作用。

她用力咬破指尖,用鮮血隔空對著青蘿畫出詭異符號,口中念念有詞。隨著不間斷的嘗試,那些湧出青蘿身體的小魚兒終於受到了影響,又重新鉆了回去。

“沒用的,你救不了她。”

突然,身後一道幽幽的聲音飄進了雲芷月的耳中。

雲芷月一驚,欲要回頭之時一把尖刀透體而出,毫無征兆的穿透了她的腹部,擊潰了她所有靈力!

殷紅的鮮血滴滴而落,將原本淒紅的大地染的更加鮮艷。

雲芷月感受不到絲毫疼痛,但她的意識卻開始模糊起來。她努力想要去觸碰青蘿,卻抓了個空。

在倒地閉目之際,看到五彩蘿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雙魚只能活其一。”

虛無縹緲的聲音帶著幾分惋惜與歉意。“即便是被神眷顧,也不可違背雙魚的天規法則,該回去了。”

……

當雲芷月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荒棄的巷道裏,旁邊是昏迷的五彩蘿。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腹部,並沒有任何傷口。

只是當她環視周圍發現青蘿的身影不在後,脊背好似被灌入了冰冷的寒水,渾身發涼。

“青蘿!”

雲芷月連忙起身尋找。

五彩蘿睜開眼皮,茫然看著天空。

她聽到了雲芷月的呼喊,但臉上沒有任何反應,平淡的如不起漣漪的湖水一樣。

就好像一個木偶娃娃。

直到雲芷月重新返回時,五彩蘿才站起身來,摸了摸自己的左胸口。

那裏有心跳。

她又將手放在右胸口……同樣有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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