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百二十三章 深宮詭女! (1)

關燈
由窗隙灑落的銀色月華交織在柔和的昏黃燭火光暈中,紅竹兒好似朦朧仙霧裏走出的妖精,魅得無法用任何話語來形容。

她微闔著雙眼,微微蹙眉的容顏沈浸在一片悲色之中……

嫣紅綴紫花色的腰帶掉落在地……跟著一起墜落的還有她的自尊與驕傲。

她是一個極度高傲的女人。

高傲到對任何男人都不屑一顧,包括陳牧。

曾幾何時,她以為這一輩子就這麽孤獨的過去了……孤獨的活著,孤獨的死去——如果沒有殘心毒的話。

算算這些年,她已經經歷了足足一百二十七次殘心毒的折磨,一次次的折磨讓她以為已經習慣,可堆疊而起的卻是極致的恐懼。

每一次“殘心毒”發作時,她都宛若身處煉獄。

痛苦到想迫切結束自己的生命,想用指甲撕開自己的喉嚨……讓噴濺出的血液帶走她的痛苦。

可她終究沒有勇氣去自殺。

因為她想覆仇。

覆仇的執念瘋狂灼燒著她的心扉,可以暫時麻痹“殘心毒”帶來的痛楚。

但如今覆仇卻以滑稽的方式落幕。

面對陷入困境的外甥女,她無法做到冷血旁觀。面對洪知凡,她無法痛下死手。

覆仇成了一個笑話。

沒了覆仇這個借口,她就像迷失於大海中的一葉扁舟,似乎失去了活下去的理由。

但當“殘心毒”再次發作時,她還是不想死。

因為她怕死。

記得曼迦葉的師父曾經說過,手上沾滿血液的劊子手其實是最怕死的,因為他們比常人更清楚生命有多珍貴。

身為天庭殺手的她手上同樣也沾滿了鮮血。

每次看到一個生命在面前熄滅,她的內心便會有一種莫名的恐慌。

生怕自己某一天生命也會突然雕謝。

所以她只能選擇信任陳牧。

因為對方本就是一個創造出很多奇跡的人。

只要對方能幫她解除“殘心毒”,她可以舍棄一切,包括自己的貞潔。

“陳牧,雖然我對你無感,但相信你是個重承諾的人,今日之事只是你我的一個交易,往後你我二人再無瓜葛。”

紅竹兒揚起脖頸,細直的雪頸像覆了霜似的酥白,與鎖骨肩膀的線條同樣圓潤柔媚,聲音冷冽。“你別自作多情想要負責,我也不會糾纏於你,你明白嗎?”

“稍等一下,讓我先搞清楚情況……”

陳牧腦子裏有些迷糊。

好端端的跟著曼迦葉前來,以為對方是要詢問洪知凡的事情,卻不料直接脫起了衣服。

這搞什麽鬼?

盡管此刻的女人還穿著內襟,但如此妖艷嫵媚的姿態讓男人心跳躁動。

陳牧欲要避開視線,但想了想又很坦然的看著對方,苦笑著說道:“我想問一下,你要跟我做什麽交易?”

紅竹兒一怔,鳳目頓然瞇起寒芒。

這家夥是故意羞辱我?

不過看到陳牧眼裏的茫然,她蹙了蹙眉尖,語氣不悅道:“上次的事情你這麽快就忘了?你說你能幫我解開殘心毒,但兩人必須……必須同修……”

“啊?你竟然信了啊。”

陳牧恍然,面色頓時一片怪異。

當時他也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這女人竟相信了,而且真的願意交出自己的身子。

陳牧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你在逗我玩?”

聽到這話,紅竹兒周身陡然爆發出強烈的殺機,房間墻壁上一根根沾有毒液的蛛網密布散開,如刀般的銳利眸子死死瞪著陳牧。

地面無數毒蜘蛛湧出。

面對處於暴怒失控邊緣的紅竹兒,陳牧不由打了個寒顫。

他相信,只要自己點頭,下一秒這女人絕對會把他撕成碎片,直接熬成一鍋給吃了。

陳牧連忙道:“你誤會了,我確實有辦法解你身上的‘殘心毒’。”

這話一出,房間內的殺意才減緩了幾分。

紅竹兒玉靨鐵青,染著薄薄的怒意:“姓陳的,我跟你不熟,別隨意學對其他女人那樣開玩笑。一句話,你到底願不願意幫我?”

陳牧笑了笑,上前撿起地上的腰帶。

近距離的觀視下,女人月牙白的肌膚絲毫不輸於綢緞,似散發著海棠香氣,充滿盎然生機。

紅竹兒下意識想要後退一步,但玉足終究沒動。

她垂下眼簾,如扇的彎翹睫毛微微輕顫,平日裏的高傲狠辣在此刻卻被退怯覆蓋,像個忐忑的小女孩兒。

她對自己的容貌與身材很自信。

尤其身為“天生媚骨”的她相信只要自己願意獻身,世上沒幾個男人會拒絕。

包括陳牧。

畢竟陳牧本身就是一個浪蕩的花花公子。

可哪知陳牧卻主動為她系上了裙帶,盡管舉止親昵,但氣氛無半分暧昧。

紅竹兒愕然,神情充滿了迷茫。

陳牧整理著女人的衣襟,笑著說道:“我確實有辦法解你身上的殘心毒,但不需要用什麽男女同修,那只是我開個玩笑而已。”

“玩笑?”

紅竹兒眨了眨美眸,旋即問道。“那你用什麽辦法?”

陳牧道:“我這個方法不敢說百分之百有用,但有九成的幾率能成功。我可以幫你祛毒,但你也得答應我,不許告訴其他人。”

“曼迦葉也不行?”

“呃……她倒是無所謂。”

“好,我答應你。”紅竹兒目光灼灼。“只要你能幫我,我便欠你一份人情,無論以後你要我做什麽,甚至於要我的身子,我也不會拒絕!”

從女人決然的語氣中可以看出,對方對“殘心毒”畏懼厭惡到了極致。

“行吧,那你先躺在床上。”

陳牧說道。

紅竹兒沒有一絲遲疑,轉身來到床榻前褪去蠻紅繡靴,平靜的躺下,雙手疊放在小腹前。

她不怕陳牧有任何不軌之舉。

畢竟自己剛才都願意舍棄身子了,哪怕男人真的要占她便宜,她也無所謂。

相比於紅竹兒的冷靜,陳牧卻頗不自在。

主要還是這女人實在太過於魅惑了,骨子裏透著媚意,跟妖精無任何區別,即便穿著衣服,躺在床上的模樣依舊充滿了極強的誘惑力。

就像是一朵任君采摘的艷麗之花,無形撩撥。

陳牧拳頭抵在唇角幹咳了一聲,壓下心中旖念,上前註視著女人說道:“無論看到什麽,你只需安安靜靜躺著便是,明白嗎?”

“嗯。”

紅竹兒輕點了點螓首,蔥白的玉指絞在一起,詮釋著內心的期待和緊張。

這模樣更像是待出嫁的普通少女。

陳牧伸出手掌,原本要放在對方的心口處,但猶豫了一下,輕按在女人平坦的小腹上。

隔著布料,明顯能感受到彼此的溫度。

紅竹兒嬌軀一顫,盈盈美眸直視著房梁轉移註意力。

這是她第一次與異性如此親密接觸,強烈的排斥感如潮水覆蓋皮膚,極為不適,若換成以前怕是早就動手殺人了。

如今為了解毒,只能強裝坦然。

不過相比於失身,這樣的行為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陳牧催動靈力,緩緩釋放出“天外之物”,當粘稠如墨的絲線從手掌湧出鉆入了女人的小腹,後者杏眸微微縮起,顯然是認出了“天外之物”。

紅竹兒心中駭然。

對於“天外之物”她聽過不少傳聞,最為廣泛的便是:沒有人能以自身的力量進行融合。

可現在陳牧竟打破了這個傳聞。

這是神仙嗎?

不僅可以完美融合,還能對“天外之物”進行驅使與掌控,這家夥究竟是如何辦到的?

紅竹兒想不明白,芳心卻湧現出前所未有的期待與喜悅。

之前她還對陳牧解毒能力有所懷疑,可如今看到“天外之物”,意識到自己或許真的遇到了救星。

黑色的粘稠絲線在陳牧的意念驅使下,一點一點朝著女人的心臟部位而去。

它就像是長長的蟲子,孵在皮膚下面清理病毒。

理論上,天底下任何毒或者蠱都能被“天外之物”化解,甚至絕脈殘缺丹田,所以陳牧有信心解決。

然而這一次他註定要失望了。

“天外之物”纏繞女人心臟一圈後竟退了回來,任憑陳牧如何操作都不管用。

“不行?”

看到男人臉上的表情,紅竹兒的心漸漸沈了下來。

她掌心滲出了細汗,編貝似的玉齒用力咬住柔潤的唇瓣,內心不斷的祈禱……

祈禱奇跡會出現。

祈禱老天別再折磨於她。

陳牧皺著濃黑的蠶眉一副不解,此時也不再顧忌男女之別,直接將手掌摁在了女人的胸口心臟處,將“天外之物”釋放出來。

粘稠的黑液好似沸騰的油,包裹著陳牧的手掌泛起密密麻麻針狀的密點,隨即又平鋪在紅竹兒的胸口,一點點的擴散開來,仿佛給這朵艷麗的花披上了黑色的薄紗。

但只要“天外之物”紮進皮膚,觸及到女人的心臟,它便會縮回。

“不好意思,是我太過自信了。”

最後一次嘗試失敗後,陳牧無奈收回了“天外之物”,神情滿是歉意。

男人意識到,原來“天外之物”也並非是萬能的。

紅竹兒神情平靜,怔怔躺著,似乎沒有聽到男人的話語,但眼神裏的落寞與絕望將女人此刻的心境顯露出來,渾身猶如浸泡在冰冷的血池裏。

失敗了……

剛剛燃起的希望,在這一瞬徹底被澆滅。

紅竹兒心臟隱隱作痛。

也不知是“殘心毒”餘留的痛苦,還是被“天外之物”刺激,亦或者絕望後的痛……

她的臉色變得很白,如被抽取了血液。

“你沒事吧。”

陳牧註意到了女人的異常,關切道。“你別灰心,興許是我融收的‘天外之物’不足,無法發揮出它的原威力,等我再融合一兩個……”

如果其他人聽到這番話,肯定會覺得這貨吹牛的本事很大,把“天外之物”當成了糖果,隨便融合。

但見識到陳牧真本事的紅竹兒明白,對方是有可能辦到的。

只是此時的她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紅竹兒捂著逐漸絞痛的心口,坐起身子木然說道:“謝謝你沒有趁人之危,或許這就是我的命。我不知道我能堅持多久,一天……一月……但無論如何在臨死之前,我都要殺掉那個太子!”

說到這裏,她擡頭望著陳牧,憔悴蒼白的容顏露出了一絲苦澀笑容:“我希望你能幫我,我會給你報酬……那就是我的身子。”

“你就這麽自暴自棄?”陳牧不悅。

盡管對這女人沒感情,但對方作為小蘿的姑姑、青蘿的救命恩人,很不願看到對方如此頹廢的一面。

“自暴自棄?”

紅竹兒呵呵一笑,攥緊了粉拳,幾乎以咬牙切齒的語氣嘲諷道。“你們這些人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好像我只是得了風寒而已。

你經歷過地獄般的折磨嗎?我可以告訴你,我經歷的比地獄要痛苦百倍!”

紅竹兒眼眶泛紅,拉過陳牧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處。

“你知道當自己的心臟被活生生的撕裂,又被萬根鋼針穿刺,又被烈焰灼燒,是什麽感覺嗎?

這是生不如死的感覺!

如果換成是你們,能堅持多久?

你們一個個都充作好人,讓我不要放棄,說著場面的漂亮話。可你以為我想放棄嗎?

我怕死,我真的怕死……但我受不了這種苦……”

女人哽咽著,削瘦的雙肩不住顫抖,詮釋著柔弱的淚珠兒從粉頰滑落,攥緊的拳頭卻透著一股不甘不屈的倔強。

陳牧默然不語。

紅竹兒推開他想要出屋,但剛走了幾步,卻癱跪在地上。

她玉手死死摁住自己的心口,隨後不斷用拳頭捶打著,額頭上沁著的黃豆大的汗水掛在嬌艷的臉蛋上,神情痛苦無比,姣好的面容幾近扭曲。

陳牧嚇了一跳,忙上前查看對方情況:“紅姑娘,你沒事吧。”

紅竹兒嬌軀蜷縮成一團,昔日高傲艷麗的女人在這一刻就像是躲在冰天雪地角落裏的棄兒,充滿了無助,讓人想要擁入懷裏憐愛。

她咬著唇揮起另一只手想要推開陳牧,可卻換成了抓住對方的手臂。

抓的極為用力。

好似抓著的是一根救命稻草。

尖銳的指甲隔著衣袖緊緊嵌入男人的肉裏,後者雖然疼痛,但並沒有出聲,只是再次釋放出“天外之物”試圖緩解女人的痛苦。

紅竹兒拼力咬緊牙關,努力不發出一絲痛哼聲。

她不想讓自己的狼狽一面展示在外人面前。

這時,她雪白的脖頸處出現了一只褐色拳頭大的蜘蛛,背部花紋烙印,嘴前尖銳的齒牙好似針管一般狠狠紮進了女人的皮膚裏。

顯然女人是以毒蜘來抵擋殘心毒,等於是以毒攻毒。

毒素註入,立即瘋狂擴散。

紅竹兒身子顫栗,輕微的抽搐,水潤的唇瓣一片青紫,被咬出的血液滴滴滲出。

不過因為有陳牧的“天外之物”在,毒蜘蛛釋放出的毒素並未起太大作用,反而效果反噬,導致毒蜘蛛渾身冒氣青煙,化為一團粉末徹底死翹翹。

“滾……開……”

氣急的紅竹兒用力一把推開男人,自己的身體也隨著慣性倒去。

陳牧本來正在用“天外之物”認真去查探對方的身體狀況,倒是沒反應過來女人的舉動,被對方猛力一推,蹲著的姿態踉蹌仰倒在了地上。

下一刻,一具極好聞的媚香身子又靠了過來。

紅竹兒朱唇咬著淒艷的血絲,半邊嬌軀壓在陳牧的左側,額頭不慎磕在了男人的下巴上,烙下了紅印。

無巧不巧,兩人的心口位置疊碰在了一起。

極致鉆心的痛楚在這一刻竟莫名減褪了許多,反而有幾分奇妙的舒暖。

剛剛還痛苦難忍的女人頓時怔住了,表情茫然,呆呆望著身下的男人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這是以往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情況。

疼痛以極快的速度退去,一股溫潤的熱感流轉於心口處,前所未有的舒怡。

“你做了什麽?”

紅竹兒並未起身,以審視驚喜的眸子盯著身下的陳牧,語氣壓著興奮。“是‘天外之物起’作用了?”

這突發的情況陳牧也是懵的。

正準備開口時,房門忽然被曼迦葉撞開。

聽到動靜的女人還以為出了什麽意外,但看著地上“親密”的兩人,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神情浮現出尷尬之色。

“不好意思,你們繼續。”

曼迦葉退出門外。

關閉房門後,曼迦葉靠在冰冷的門柱上輕拍著胸口,埋怨兩人之餘內心卻莫名湧出淡淡的澀味,也不知為什麽。

“這兩人上床也太慢了,衣服都沒脫。”

擡頭望著清冷孤單的缺月,曼迦葉揉了揉自己的臉蛋小聲嘀咕。

女人又回頭看了眼房門,眼神落寞。

房間內的紅竹兒並沒有在意這個插曲,姣好的鳳眸依舊死死盯住陳牧。

“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感受著胸口處的壓迫,以及女人呼出的甜美氣息,陳牧幹咳了一聲,偏過臉頰說道。“要不你先起來,我們慢慢再研究如何?”

紅竹兒這才發現兩人姿勢有多不雅觀。

她臉蛋一紅,剛要站起身來,可看著陳牧矜持的表情,纖眉一挑,詫異道:“你還真是正人君子啊。”

在她印象裏,陳牧就是一個浪蕩花花公子。

見了美女便死皮賴臉湊上去。

今晚卻對他有了很大改觀。

面對她這樣嬌媚的絕色大美女都能數次拒絕把持住,這份定力很少有男人能做到。

陳牧無語:“我一直都是正人君子好吧,你們習慣性對我帶有偏見。”

“呵~”

女人嗤笑一聲。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玉手輕輕撫著自己的心臟位置,聲音恍惚:“我還是第一次有剛才那種感覺,就好像我的心終於完整了,不再痛苦,不再殘缺。”

陳牧開玩笑道:“是不是咱倆心有靈犀,我的心給了你溫暖。”

紅竹兒翻眸一白,盈盈欲滴:“如果真是這樣,我倒不介意挖你的心出來給我解毒。”

說著,她玉白漂亮的柔荑放在陳牧心口,五指緩緩攏起。

寒意漸漸籠起。

那五根蔥白纖長的玉指仿佛是五把尖刀,只要稍稍用力,就能破開皮肉把男人心臟挖出來。

見陳牧表情淡然,紅竹兒笑道:“你還真是信任我,不怕我真刨開你的心?”

“我從來不怕死,尤其敵人是女人。”

陳牧聳聳肩。

紅竹兒也懶得再跟對方玩笑調情,正色道:“剛應該是‘天外之物’起了作用?看來只有我殘心毒發作時,‘天外之物’才會有效果。”

陳牧搞不清楚緣由,想來也只能是這個結論,輕輕點頭:“或許吧。”

“現在好辦多了,我暫時盡量在你身邊跟著。”紅竹兒說道。“一旦殘心毒再次發作,有你的‘天外之物’在,我可以免受痛苦。”

跟在我身邊?

陳牧打量著面前的艷魅美人,神態怪異:“這不太合適吧。”

“你別想岔,我可對你沒興趣。”

紅竹兒取出手帕擦拭著臉上的汗水,面頰恢覆了之前的紅潤動人,嗓音嬌媚。

“天外之物”肯定能解毒,只是你擁有的太少,所以需要多次。等殘心毒徹底解開,我便離開。

當然,你若想要我的身子盡管來拿,這是交易。

此外我是小蘿的姑姑,關於她們兩的事情我想幫忙,爭取讓兩人都活下來,在你身邊可以更快得知情況。

最後一點,跟著你絕對能調查到太子的下落。我要親手殺了他,你明白嗎?”

望著女人眼裏浮動的恨意兇光,陳牧打了個寒顫。

內心為那位太子默哀起來。

惹到這樣心狠手辣的女人,若真的被抓住,那只能祈求自己死的快一點了。

可憐的太子,為你祈禱。

……

從屋裏出來,天色更濃幾分。

幽沈朦朧的夜半光輝猶如一塊透明的面紗,輕輕地張在大地上。

曼迦葉抱著雙膝,正孤零零坐在石凳上看月亮。

在燈光與月光交映的樹蔭下,女人嬌美的剪影似畫匠隨意灑抹的一筆孤獨,融入無盡的黑暗。

那張被月光暈染的側臉說不出的美。

如一枚石子投入男人的心湖,泛起層層漣漪。

“在曬月亮?”陳牧目光柔和。

看到不知何時走出屋子的兩人,曼迦葉犯起了迷糊,水靈靈的魅惑大眼睛微微繃起,疑惑不已:“這麽快就結束啦?你比繡花枕頭還不堪啊。”

“結束你大爺,我若真想做那種事,沒一個時辰結束不了。”

陳牧走到女人面前,毫不客氣的捏了捏對方略顯冰涼的臉蛋,帶著挑釁及挑逗的語氣調侃道。“要不咱兩試試?讓你知道真正的刺客有多猛。”

“滾。”

曼迦葉做了個嘔吐的動作,表示對陳牧的無情嘲諷。

她快步走到紅竹兒身邊抓住對方的皓腕進行探查,感知片刻後輕咦了一聲:“小竹兒,你的氣血似乎比以往要旺盛一些?可……殘心毒並沒有解啊。”

紅竹兒並未隱瞞,將過程大概說了一遍。

當聽到陳牧並沒有乘人之危占取了紅竹兒的身子,曼迦葉看向男人的眼神有些覆雜。

“是不是發現本帥哥沒你想象中那麽不堪?”

陳牧洋洋自誇。

曼迦葉沒好氣的白了一眼:“狼不吃肉只有兩種可能,要麽它吃飽了,要麽它在欲擒故縱玩弄著陰謀,請問陳侯爺是哪一種?”

“牛啊,你還真看出我有陰謀。”

陳牧伸出大拇指讚嘆。

於是男人便老老實實的說道:“其實主要是不想讓你傷心,所以我才當了回正人君子。畢竟我喜歡你,我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你。”

“啊呸!”

盡管知道男人是在開玩笑,但曼迦葉秀頰還是驀地一紅,眼角一絲笑意落成。

但隨即她又想起什麽,眼簾微微垂落,不再與男人玩笑。

剛剛親近的氛圍再一次消散。

兩人好像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層無形的隔閡,無法做到昔日的嬉鬧親近。

紅竹兒烏溜溜的眸子在兩人身上打了個轉,唇角莞爾,玉手反握住對方柔荑:“這些天我們就跟在陳牧身邊吧,就當是幫我一個忙,行嗎?”

曼迦葉張了張朱唇本要拒絕,陳牧道:“跟在我身邊就不用了,我馬上要潛入皇宮去。”

“去皇宮?”

紅竹兒黛眉一蹙。“打算調查王後?”

陳牧道:“調查的事情很多,王後、白雪兒公主、國王、還有雙魚玉佩,另外靠山王南赫山這些人都要進行調查,涉及到許貴妃一事。”

“你打算怎麽潛入?”

“我托了關系,準備以神醫的身份混進去。”

陳牧將自己的計劃告訴了兩女。

如今紅竹兒和曼迦葉都是值得信任的,陳牧不介意被她們知道自己的行動。

紅竹兒神情凝重:“雙魚國本就是一團讓人看不透的霧,皇宮內更是兇險重重,你的計劃太過冒失了,很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陳牧無奈:“時間有限,必須冒險,我也相信那位墨老板會安排好的。”

紅竹兒思量片刻後抿了抿粉唇,扭頭看向沈默的曼迦葉說道:“如果以神醫的身份進入皇宮,我們倒是可以幫你。迦葉的偽裝術極高,便是頂尖高手也少有能看穿的。

而且,我知道一個名聲頗為顯赫的神醫,不妨冒充他的名諱,這樣獲得信任的幾率也大一些。

到時候我們可以偽裝成你身邊的小徒弟或者侍女,在保護你安全的同時,也能協助你調查。”

聽著紅竹兒的建議,陳牧不禁有些意動。

曼迦葉的偽裝之術他之前就見識到了,確實出神入化,如果有她幫忙,被暴露的風險必然大大降低。

至於保護他的安全,這倒無所謂。

反而身邊跟著兩個“拖油瓶”,一旦在宮內鬧出事來,他沒法顧及到。

“餵,你做人情別拉上我好嗎?”

曼迦葉很不爽紅竹兒的霸道安排,側過身子冷冷道。“我才懶得幫他,我自己的破事都一大堆。”

紅竹兒刻意拉長語調:“那好,我陪他入宮,到時候我們死了你幫忙燒紙錢就行了。”

“可以!”

被惹惱的曼迦葉咬著牙冷笑。“我會多燒點。”

正打算開口的陳牧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紅竹兒挽起手臂:“走吧陳侯爺,先去你住的地方,我們把計劃好好梳理一下。”

就這樣,陳牧被強行拖走了。

而曼迦葉自始至終站著沒動,雙手抱於胸前生著悶氣。

兩人走出院門,轉過被冰雪覆蓋的冷清街道,紅竹兒特意挑了一處較為偏僻的巷路。

感受著手臂時而傳來的女人胸口軟潤,陳牧捏了捏眉心吐著霧氣笑道:“其實沒必要陪我冒風險,我自己一個人反而容易逃跑。”

“我給你創造個機會,你還不高興?”

紅竹兒笑容狡黠。

昔日的紅竹兒在陳牧面前表現出的多是狡詐、冷傲、孤高,此時的她卻像個藏著心眼的小姑娘。

或許是“殘心毒”的緩解釋放了她內心大部分的包袱,心情愉悅數倍。

整個人變得精神陽光了許多。

即便此刻與男人親近,女人也無半點反感,反而踮起腳尖湊近到男人的耳畔,吐氣如蘭:“有我這個媒人在,你會有很多機會的,相信我。”

陳牧自然明白對方話裏的含義,不過表情還是裝作不懂:“機會?什麽機會?”

“默默數十聲。”

“什麽?”

“數十聲。”

紅竹兒後退些許,用香肩輕輕觸碰了一下男人的手臂,表情帶著一抹玩味。

這下陳牧倒真的是一頭霧水。

但在女人的眼神示意下,還是很聽話的默默數了起來:

“一,二……”

當內心數到第“十”聲時,他猛地感應到身後有氣息靠近,同時還飄來熟悉的香氣。

陳牧樂了,偷偷對紅竹兒豎起大拇指。

果然還是貼心的閨蜜了解閨蜜啊。

暗深幽靜的小巷內,曼迦葉不爽慵懶的聲音響起:“算了,正好我也要去皇宮調查點事情,就陪你們一起去吧,相互有個照應。”

紅竹兒唇角笑容濃郁,朝著陳牧眨了眨眼。

就像是一個陰謀得逞的狐貍精。

曼迦葉沒看到兩人的交流,大大咧咧上前勾住了紅竹兒的脖頸嘆氣道:“不過醜話說在前面,到時候出了事我可不會管你們。”

“你可以丟下他,救我就行。”紅竹兒道。

曼迦葉轉頭看著陳牧俊朗的臉頰,裝作很認真的點了點頭:“有道理,陳侯爺自己能逃跑,確實不需要我來救,就這麽定了。”

陳牧忽然停下腳步。

這一舉動讓曼迦葉也下意識頓住身子,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陳牧神態溫柔,註滿深情的漆黑眸子註視著月光下比精靈還美的女人,一字一頓道:“如果出了事,我不會丟下你,哪怕是死,也會救你。”

原本殘餘在曼迦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略微不自然的偏過螓首,想要繼續用玩笑話來調侃,但始終找不出合適的話語。

曾經的陳牧喜歡開玩笑。

她可以輕松應對,畢竟她不喜歡這個男人。

但現在……

男人好像認真了。

而她好像,有些喜歡對方了。

從來對男女情愛不屑一顧的曼迦葉心情很糟糕,糟糕的想把這個男人摁在地上爆錘一頓。

為什麽會這樣?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變得不對勁了?

曼迦葉想不通,頭疼的厲害,大腦仿佛被一團團毛線給纏住難以思考,索性以惱怒的語調冷冷回懟:“管好你自己吧,老娘才不需要你來救!”

“我真的會——”

“閉嘴!閉嘴!閉嘴……”

曼迦葉跺著玉靴,鳳目嬌狠狠的瞪著陳牧。“你這家夥是不是腦子進水了,跟我調情做什麽?老娘又不吃你那一套,還嫌惡心!身邊那麽多美女還塞不滿你的心?真是有病,如果我是白妹子,一定閹了你!”

陳牧輕輕點頭:“你說的對,我現在確實得了病,但目前只有你才是我的良藥。”

曼迦葉微張著櫻唇,目瞪口呆。

半響,她撫住自己的額頭哀嚎道:“老天爺,能不能來個雷把這貨給劈死算了!”

……

回到居住的小院,除了白纖羽的屋子還亮著燭光外,其他人都已經睡下了。

屋內,身披單衣的白纖羽正端坐在桌前靜靜看書。

這情形,顯然是要一直等陳牧回來。

昏黃的燭火映照著她的絕美容顏,微微敞開的衣襟內,雪肌纖毫畢現,益發顯得澤潤。

無論什麽時候,白纖羽都美的令人沈醉。

一靜一動,一笑一顰……天生便勾勒著獨特的韻味兒。

就連同樣為頂級美女的紅竹兒也不得不感慨,陳牧能娶到這般完美的媳婦兒真是祖上燒了高香了。

“白妹子……”

一進屋曼迦葉便湊到女人面前開始告狀。“我告訴你啊,陳牧這貨一直在調戲我,意圖追求我,你趕緊管管,要不然這貨真的無法無天了。”

今晚沒做任何虧心事的陳牧很坦蕩的坐在白纖羽身邊,握住了對方柔滑的玉手溫柔道:“怎麽還不睡?”

“在等夫君你呀。”

白纖羽瞥了眼門口的紅竹兒,笑容恬靜而又溫和。

陳牧掠過對方耳側的秀發,心疼道:“這幾天路上奔波的都累了,別再熬身子了,以後早點睡。”

對自家丈夫了解頗深的白纖羽明白陳牧今夜並沒有偷腥,噙在唇角的弧度上調了一些。

“沒關系,只有看到夫君,妾身才能安心入睡。”

這句溫柔感動的話多少還是帶有警告。

意思就是說,以後只要有我在身邊,你外出如何去浪晚上也得回來。

看著情意綿綿的夫妻兩人,曼迦葉瞪圓了杏眸,伸手在對方面前揮了揮:“白妹子,沒聽到我說話嗎?你丈夫在追求我啊,你得有危機感。”

白纖羽笑道:“為什麽我看到的卻是……你在追求我夫君呢。本來我們夫妻二人睡的好好的,結果你硬生生闖進來,強行帶走了我的夫君。”

“我……我那是……”

曼迦葉面紅耳赤,望著對方清澈並不咄咄逼人的目光,卻莫名有一種無地自容的感覺。

似乎自己真的做了對不起對方的事情。

她氣的跺了跺玉足,恨恨道:“算了,皇帝不急太監急,等你男人被人搶了,你就一個人躲在被窩裏偷偷哭去吧,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白纖羽罕見的看到對方竟也會流露出這般神情,頓覺有趣。

“好了,我開玩笑的。”

她也不繼續逗弄曼迦葉了,望向紅竹兒柔聲道:

“聽夫君說青蘿能活到現在,是紅前輩昔日救了她一命。作為她的姐姐,妾身由心感謝紅前輩大恩。”

說著,起身盈盈一禮。

能讓位高權重的朱雀使屈禮而待,天底下也沒幾個了。

紅竹兒自嘲一笑:“客套話就免了,反正我在他們眼裏不過是傻子而已。”

她並不願多談這個話題,對陳牧道:“現在先制定計劃吧,明天再和那位墨老板進行商議,盡量完善,別剛進皇宮就把身份給暴露了。”

“計劃?”

白纖羽面露困惑。

陳牧取來一件較厚的衣衫披在女人身上,將紅竹兒和曼迦葉二人願意幫忙的事情說了出來。

白纖羽聽後內心五味雜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