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到了京都之後，就相繼病倒後離世。

嘆了一口氣，聽著娘親講著這一切，到了佛堂中。

原先的供奉的地方，已經擺上了阮姝第一次相見時，三殿下送來的玉佛像。青燈古佛相伴，原來娘親以前過的便是這種日子。

她潛心的跪倒在地，拜奉著先祖，心中一派清明，目露緊定，小阿離也是有樣學樣，一點也不含糊的磕了三個響頭。

佛堂外，父親也站在了不遠處，望著點燃著的燭火通明，隨著阮姝與娘親一起，離開了這個阮氏一族供奉的佛堂，只說了一句。

“回來了，回來拜拜就好。”

其它 ，已經不必多言。

拜完了佛堂，外面四處都是猶如落在耳畔的笑語聲，走在回正殿的路上，連下人們都開懷不少，說說笑笑著，見著阮敬雲與阮夫人，都怯怯的拜了福。

“你們都下去歇息會兒吧，今天新年夜，哪有還讓你們守夜的道理。”

天已經擦黑，下人們猶豫了一會兒，留下了一小半的人，其他的人都回到了後院隔著的一個小院，是單獨的下人房，都趁著除夕夜聚在一起。

正殿裏，八仙圓桌上，擺滿了阮姝平日裏沒見過的佳肴。學士府中清廉，除了沐休的時節，不像宣王府吃得如此奢侈，但是阮姝就覺得能夠填飽肚子那也算是極好的了。

只是，今日裏一桌子菜，居然有阿離饞得極點的醬肘子，還有素炒木犀糕，甜辣什蟹，這兩樣都是阮姝愛吃的。

其它的紅燒麻辣鵪鶉蛋，油燜鮮肉蘑，糯米做的圓子湯，都是看上去晶瑩易透的。

旁邊的阿離餓了一下午了，又跑到了佛堂一圈，餓得小肚子都下去了，此時咽了一下口水，還是謹等著父親坐下來再吃飯。

阮敬雲向著天地拜了三拜，敬了幾杯酒，才遵著除夕夜的禮儀正式落座。

眼前的黃金包，一咬下去時面居然裹著紅豆糕，倒是比較讓景在人眼前一亮，原來普通的豆皮居然還可以炸著吃，讓她嗅到了幾絲新意。

有機會，做給秦君陵吃。

“咳，咳 。”

心裏一想到這個名字，她就覺得一股酸澀流了出來。

旁邊的阮夫人就坐在旁邊，猛拍著她的背，就如同兒時一般。

“還是小時候一樣，吃個飯還能噎著，快口水咽咽。”

聽著那十年前的聲音，她眼中一片濕潤。

望著這諾大的學士府，阮姝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獨自坐在漏雨的草屋裏，她沒有哭，只是有些可惜了那些山裏種下的糧食。

山上有泥石落下來，她沒有哭，只是想著剛剛蓋好的房屋砸塌了，可惜了。

現在，娘親撫著她的背，阿離也擔憂的看著她，父親更是放下了筷子，快要起身。

她突然忍不住了，提起了裙角，到了娘親的懷裏，嗚嗚咽咽的哭了出來。

“阿娘，爹爹，為什麽...你們這麽多年都沒來找春兒，我在趙家村裏等了你們十年啊......”

頓時間，飯桌了彌漫著一股悲傷之意，娘倆相顧無人的哭訴了出來。

“是娘對不起春兒，要怪就怪娘親當年只顧著下車找另一輛馬車，將春兒獨自一人扔在車上，害春兒掉下馬車...”

哭得聲兒都啞了，旁邊的父親雙眼一陣紅潤，別過了雙眼，望著屋外滿天的繁星，又升上萬千的煙花長上黑色天幕，如同流火一般緩慢落下，劃下了黑暗，飄起了轉瞬即逝的萬千燈火。

隨即，是四都傳來除夕的熱鬧聲嚷聲，一片歡呼叫好，畢竟這等盛事，是幾月難得一見。

“看看娘倆這哭得，像是什麽話，好了好了，晚飯也算是吃過了，今天難得的一晚，不如出府守年歲，去去晦氣，來年好好的撞大運吧。”

出府，去晦氣？

見阮姝有些不解，阮夫人也擦幹了淚，一身暗紅色的錦裙，也皺成了一團，阮姝望見了連忙將阿娘的衣服拂平。

“你聽外面的鞭炮聲，都是在除夕守年歲，出門去晦氣，等會兒讓管家帶你們倆娃娃去玉揚柳岸看看河燈也是好的。 ”

“玉揚柳岸 ，那豈不是很熱鬧？”

今天阮姝穿著一件玫紅色的小襖子，襯著細腰如柳，此時那嬰兒肥的小臉兒確實是長開了，原先只能算是眉目清秀的模樣，徹底的變成了一朵嬌滴滴的花兒，倘若有萬千浮華在其中閃爍不止。

或許真的是在自己的爹娘家，這養得阮姝不僅是越加的端莊穩重，還有著幾分貴女的氣質，端端的是一個大家閨秀了。

阮夫人牽著阿離，攏了攏額邊的發，近些日子發現阿娘還看是看起來神情舒適了不少。

“就知道小丫頭愛逛熱鬧的地方，到時候可不要趁著人多，亂走動，牽好阿離，到人少易走動的地方。”

阮夫人要陪著爹爹守夜，所以只能在佛堂裏供奉，無奈只能和阿離一齊去出府守年歲末，粘粘燭火氣息，去去穢氣了。

向爹爹和阿娘揮揮手，阮姝坐在了府中的馬車上，向著玉揚柳岸出去。

一路上，砰砰的禮花聲響不斷，炸裂耳朵。她坐在馬車裏，緊緊的抱著小阿離，小家夥眼睛直溜溜的看著門外，眼睛眨個不停，滴溜溜的轉著，讓她看著都吃笑不已。

府上距玉楊柳岸的地方，有大約小半個時辰的路程。

掀開車簾，就看見遠處的一條水波鱗鱗的河流，在湧動，兩岸的人流在隨著河中央的火光在起舞，唱著喝著。

阿離扒著車簾，阮姝在後面小抱的抱 著。

“那裏就是玉揚柳岸的花燈河嗎，哇，好漂亮。”

大大的眼睛裏盛滿了從河水裏倒映的燭火，星星點點的。

她們走了下來，連旁邊的福香與蘭枝，都是一陣小聲歡呼 。

“哇，姑娘，你看，那河流中都是蓮花燈耶。”

“是啊，都是燈...”

走了過去，連四周的景色都被染上了幾分暈黃的光線。而且四周的大都是各個府中家中的幼童或剛及笄的女子，在大街上三兩成群的則是書生居多，或是府中的公子。

阮姝見有許多的同齡人，於是牽著阿離的手，來到了小街巷一處，那裏有賣糖人與花燈的地方。

拿了幾支花燈，阮姝給了人手一支，牽著阿離來到了玉揚柳河岸的邊緣，在那處有幾處放花燈的地方，耐心的選修了許久後，來到了河岸的地方。

松開了手，阮姝問著阿離，小小的娃娃那雙眉眼和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神似太多了，看著他就如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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