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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這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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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眼前那哭得像是淚人兒一樣的景春,阮敬雲覺得像是十年前的擔子猛然間松了下來,瞬間一陣頭昏昏眼前花黑,還是握住了他們阮家唯一的嫡女兒,阮姝久久的凝視。

一直在門外等候的阮夫人再也受不住屋裏傳來的嗚咽低泣,開門進來了。

“景春......”

她回過頭來,那個頭發一片雜亂,兩眼浮腫的女人在望著她,如同看著一塊失而覆得的寶貝一般,眼中夾雜著痛苦與解脫,又有著光亮希望在浮現。

“我的女兒......”

這一次,景春沒有了先前反覆的猶豫,身上撲進了一股夾雜著佛香的氣息,撲鼻而來。

她的心中夾雜著酸楚不止,還有一股安寧的滋味。

今天從早上的阮夫人來訪,一直到了傍晚,旁邊的三殿下都是執茶候著,沒有一絲一毫的黑臉。

等看到了一家四口都平靜了下來後,三殿下才來到了前殿的正廳,首先俯首拜稱道:“君陵拜見阮大學士。”

阮敬雲的祖上都皆是上一代明君的帝師,而已故去的阮敬雲父親阮天更是當今聖上的尊師良友,所故阮敬雲又是內閣大學士,三殿下拜禮尊稱倒是沒有什麽不妥。

只是阮敬雲夫婦才剛剛認得了丟失十年的大女兒,就覺得這景春住的地方不對呀,怎麽會在三皇子的宣王府中呢。

才察覺出了一些不一樣,這時候阮夫人,才悄聲的問道景春:“你怎麽會一直宿在三殿下的府中呢。”

這一問,景春有些扭捏了,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紅著臉望向了三殿下。

這廂裏秦君陵接到了景春那欲帶還休的眼神,咳了一聲,直接扔下了一個重磅消息。

“回阮大學士的話,在下已經也景春結為夫妻了。”

......

阮敬突然一聲驚叫起來,甩了一下衣袖站了起來,那模樣兇狠萬千,一把將景春護在了身後。

“胡鬧,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能就能如此草率的嫁給你這個臭小子。”

景春剛想從她父親身後鉆出來,卻覺得這種受著長輩庇護的感覺出奇的安心,於是偷笑的看著三殿下。

這廂裏,阮夫人才反應了過來,看著爺倆那一驚一乍的樣子,小聲的在自家相公耳邊說道:“這是三殿下,你說話小點聲。”

阮敬雲才一時驚醒,老臉一紅,也不禁站直了腰板,故作尊師模樣說道:“那也不可,雖然老夫不在乎這些媒妁禮儀,我們阮府的大女兒,怎麽能如此簡單的就這樣沒名沒份的待在宣王府中呢。”

一直在矮了半截的秦君陵眼皮子一跳,就覺得他好像是掉進了什麽百姓的一句傳言中,老岳丈看女婿,越看看不順眼的狀態裏。

旁邊的青蓮一直掩袖輕笑,那笑得叫一個不亦樂乎,連旁邊的影剎那冷冰冰的表情裏都帶了幾分的揶揄。

考慮了再三,秦君陵來到阮敬雲面前,十分誠懇的說道:“阮老,我與景春也是相識在趙家村中,後來回到了京都中,又因著景春沒有父母親,所故沒有大肆舉辦宴請,但是我近日以來已經請奏了太子殿下,大約隔日之後,便會有側妃的聖旨下來,界時一定會給阮老和景春一個交待的。”

瞇了瞇眼睛,阮敬雲才覺得頗滿意了些,不過這旁邊的阮夫人心又細了一些,琢磨著三殿下的話,才有些不滿的說道:“三殿下,不要怪婦人多嘴,只是這景春既然是我們學士府的嫡女,再者封了一個側妃,你是不是看不上我們家景春。”

堂堂邊疆威遠大將軍,現在卻在這老丈人與丈母娘面前再三退讓。聽著阮夫人這一說,他立即話風一轉,說道:“因著先前事出有因,君陵在即日便再請太子殿下將聖旨改更一番,我秦君陵的妻子一定是正妃之位。”

本意是想著趁景春剛來到京都之日,無人識身份,先定個側妃,這下有阮敬雲大學士作為生父的話,這正妃之位更是坐得實至名歸。

這下子,阮敬雲與阮夫人再也算是挑不出刺了。

可是這阮敬雲還是對這個一言不合就拐了他女兒的秦君陵頗不滿,又下了一道霸道命令。

“不行,未到聖旨下達之日,景春住在這府中算是什麽樣子,今天我就要將景春帶走,待成親之日再喜轎擡進來。”

撲哧一聲景春笑了出來,她本是趙家村裏出來的姑娘,原先著在趙家村裏,有些窮苦的人家辦不起宴請,便直接在村長爺爺的族譜那裏落了戶,根本沒有放一些煙花爆竹的,她也習慣了秦君陵與自己在如意廟的拜堂儀式。

只是阮敬雲這一說出來,倒是有些讓她渾身上下都洋溢著說不出的滋味。她站了出來,拉了拉阮敬雲的袖子。

堂堂阮大學士看著那個本該疼入骨子裏的大女兒,卻一直流連失所,那削瘦的臉頰,還有那豆芽菜一樣的身板,更是疼到了心坎裏。

不知是對自家的人惱,還是對三殿下惱。

於是咬牙說道:“景春,這件事決計要聽爹和娘的,對你只有好處沒壞處。”

她想再替秦君陵說幾句話,可是卻見秦君陵微不可聞的向她搖了搖頭。

秦君陵站了出來,情真意切的再次拜道:“阮學士,阮夫人,我知曉二位一定會對景春不放心,想與景春多多親近一些,畢竟是近十年未相見,也理解想接景春回去住些的心思,只是這事發突然,不如等明天待景春收拾好了東西,再一起去學士府住下可好。”

到時候,朝堂上的聖旨大約也該降了下來了。

阮敬雲和阮夫人一聽這個提議,頓時點頭應下了。阮敬雲也有了一些君臣之禮,才回道:“那真是謝謝三殿下了,將景春帶到京都,老夫這顆提了十年的心也放下了。”

文人墨客,這渲染的嘴皮子是厲害,一字字滿含著悲痛。但是秦君陵卻知道阮敬雲決計不是假裝的,那佝僂的身子,那日益比著同齡人都要蒼老的面容,無一都證明了這一切。

秦君陵虛擡了阮敬雲的胳膊,才低沈的說道:“那明日阮學士與阮夫人,就在府中等候,本王一定親自送景春回府的。”

最後,阮氏夫妻二人含淚不舍的出了宣王府。

等兩人走後,景春也像是抽去了骨頭一般,癱倒在了椅子上,滿目的混沌攪在了一起。

一會兒,是小時候那猛然被丟棄的蝕骨悲痛,還有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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