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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安寧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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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前些日子,這些人裏面的苗冰雅還作過一次妖。

她委屈的點點頭,縮在了被子裏沒有再接著問。

見景春聽了幾句解釋,就已經如明鏡一般,秦君陵又感覺剛剛冷卻的火苗竄到了身上,一雙黑眸盯著那迷蒙蒙的小臉蛋兒,沙啞的說道:“問也問了,答了答了,現在該是幹正經事的時候了。”

景春一楞的功夫,就見那雙充滿深情的眸子望著她,一動不動。

她能從裏面看到自己模糊的倒影,在這一刻,景春有十足的把握相信,這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他會給自己前半生的無依無靠劃上句話,不再離開。

一夜的好眠,景春第二天剛醒來,就被福香與蘭枝拉著來到梳妝臺前。

她拿著一根頗不起眼的銀簪子,在手裏把玩著,來來回回,福香見她頗喜歡這支簪子,便笑問道:“姑娘要戴這根銀簪子?可是它並不是襯今天的長樂髻啊?”

景春看著銅鏡裏的姑娘,朱唇輕抿就自有一番光華閃現,肌膚原本著就白皙,這一陣子在沁園居養著,更加的通透粉嫩,一動一靜間更添了幾分不一樣的幽幽風姿。

抿了抿嘴唇,景春唇邊泛起笑意,顯得整張瘦下來的小臉更加的清新明亮,她說道:“不礙事情,再拿一根釵子下來就罷了。”

原來長樂髻兩邊各戴一根雙銜心墜銀步搖,這下子將步搖去下來一根,在福香左右擺弄間,將那根古樸大方的玉墜鑲金邊鍍銀的簪子插在了縫隙處。

福香離得遠了一看,說道:“姑娘,這細看來銀簪子也不錯嘛。”

自然是不錯,這可是秦君陵一夜去深山裏間打獵換來的簪子。

景春未語,只是那從裏到外都是洋溢著不一般的氣息。

福香也看出來了,自家姑娘著實是喜歡這簪子。

焚香沐浴後,福香拿出一套素靜莊嚴衣裳,讓福香給她換上,素帽戴在頭上景春看著身上寬袖長袍,奇怪的問道:“桂嬤嬤,今天穿這麽莊重,是因為什麽事?”

桂嬤嬤稍“咳”了一聲,便悄聲的說道:“因著再過兩天就在宣王府舉辦玉冬宴,今早上三殿下先提前去了早朝,明天沐休五天,給姑娘準備了一套衣服等著三殿下。”

景春先將氈帽取了一下,看了外面的天色,黑沈沈的幾欲似有風雨來,聽著桂嬤嬤的話,她倒是沒有異樣,因著來到了宣王府,和趙家村根本就是涇渭分明的兩個世界。

中午吃了些比較清淡的小菜,景春就開始翹首盼著秦君陵回來了。

天色越來越暗,過了晌午的一個時辰後,北風刮得更加冷冽,一陣陣風吹著廳堂的棉簾向裏飄著。

福香給她披了一件袍子,勸道:“姑娘,三殿下興許是宮裏有什麽事絆住了,我們進廳裏等著吧。”

就在這時候,外面傳來一陣踏雪咯吱的聲音,她一轉頭撩開了棉簾,望著雪地裏那道墨影。

沁園居外面有一條小道,道路不長,堪堪是前殿到後院沁園居的一條岔路,路兩旁擺著淡紫色的花盆。

秦君陵走過許多次這條小路。

在他年紀分得這處府邸後,母妃就隔月來一次,隨意指著沁園居就住了下來。

或許,他對於母妃的記憶很淺薄,他只記得那摸上頭頂的暖意,還有替他拉正頭冠的素手。

推開門,就看見沁園居裏一張笑臉在閃現,面容已經模糊了,全世界都是冰冷的,獨那一種顏色存在於視線裏。

他楞住了,站在原地,眼中覆雜。

景春看著院子裏的秦君陵,他目光沈如水,冷冷的站在院子當中,似乎眼中有著一絲光亮在燃燒。

她走上前幾步,旁邊的福香趕緊給她披上厚外袍,她一上前就握住了秦君陵的雙手。。

讓人不解的是常年如暖爐一樣的手心,此時冰冷一片。

景春回頭看著葛平,見他微不可見的搖了搖頭,才溫聲細雨的說道:“院子裏冷,還在下著小雪,三殿下到屋裏坐著吧。”

秦君陵似乎盯著某個地方,聞言才回過神來,那種孤寂的目光稍化一些,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進得屋裏,葛平和桂嬤嬤兩人就忙活了起來,一個急忙伺候著三殿下,一個趕緊給景春塞個暖爐。

景春捂著暖烘烘的爐子,手裏還攥著冰冷的指尖,一把就將暖爐又放到了秦君陵的懷裏。

今天的他似乎極度的異常,在壓抑著渾身的戾氣,平靜的表情下是繁覆的陰郁。

景春察覺到了,所有人都察覺到了,奇怪的是連平素跟在身邊的葛平都搖頭不讓她多問。

於是,景春便不再問了。

在屋裏暖了一些時候,身子的寒意也驅走了,葛平拿著銀絲拂塵,佝僂著身體,柔著嗓子問道:“三殿下,現在還坐馬車去安寧寺嗎?”

秦君陵渾目沈思,似乎思緒緩了一拍,才開口說道:“去,現在就出府吧。”

聞言,獨自邁著步子向前走著。

景春錯愕,這是不讓她跟著嗎。

看著秦君陵越走越遠的背影,她咬咬牙又跟了上去,後面喜桃與福香緊隨著,桂嬤嬤雖然出府經驗豐富,不過礙著年齡太大,萬一凍出什麽風寒不好。

出了院門,居院門口已經列了三排侍衛,有近三四十人站得筆直拿著紅櫻長矛,冷風一吹,四處散發著一股鐵血軍紀,讓景春悄悄的低下了頭。

攥了攥身上淡雅灰色的寬大袍子,景春來到了馬車前。

門簾晃動,秦君陵早已鉆了進去,透過散漫的簾子看到他的衣衫一角,她使了一把勁還是沒爬上去。

四周都是侍衛,正在感到尷尬萬分時,後面的喜桃扶著她的胳膊,福香托著另一邊她才一促而上。

景春感激的咧開嘴巴笑了一下,鉆了進去。

到車廂裏頭,又感覺到另一種比外面風霜更加冰冷的氣息,從秦君陵周身傳過來。

她剛挪了挪身子,馬車一晃向前駛進。

猶豫了半晌,景春向秦君陵這邊靠了靠,才環顧著四周的馬車車廂裏,四角處都包裹著極軟和的絨布,廂頂還繪有祥雲圖繪,七彩線編織出來的櫻絡線繩從頭頂吊下來,線尾處還吊有幾個拜福結,小巧可愛。

景春看了幾眼,便將目光又挪到了秦君陵的身旁,卻發現他今日裏也穿了一樣同樣素白的袍子,似乎是她的身上的一般,只是顏色更深了一些,毫無任何花樣子,寬大的袖袍拖沓到車廂裏,鋪散開來。

她開口了,嗓音溫雅:“秦君陵,今日裏,我們去哪裏?”

剛才廳裏葛平已經問過,目的去的就是安寧寺,不過景春倒是有些好奇,想再問一遍。

只見秦君陵微閉著雙眼,聽見她說話聲,緩慢的手指捏了捏鼻梁處,眉頭向上更加的淩大家,所有的暴燥都隱藏在了雙眼下,聲音清淡的說道:“大約還有一個時辰,就能到安寧寺了。”

揉完鼻梁後,秦君陵終於睜開了那雙眼眸,裏面有著一絲焦慮浮現,望著她:“景春...你...如果困了,就先睡一會兒。”

她困了,先睡一會兒。

景春想說,她不困,一點也不想睡。

但是,望著秦君陵那陰沈沈的臉色,比著外面的天色也不逞多讓,於是就閉緊了嘴巴。

一路上,馬車顛簸,景春本來是不困了,但馬車內一絲雜音也無,秦君陵在靠著矮幾前在閉目養神。

而她擁著高矮不一的軟抱枕,就這樣迷迷糊糊的疊入了夢鄉。

睡夢裏,天空一絲風也無。

空白得令人驚恐。

景春揉著眼睛,抱著棉枕坐了起來。

依舊是小憩一會兒,但是腦海裏做的夢,卻一點蹤跡也無。

車廂裏一陣陰暗,外面鼓鼓的風聲傳過來。

她想掀開簾子看看外面,莫然間,車廂裏響起一道沙啞的聲音:“到了,下車吧。”

冷若千層冰雪,景春動了動嘴唇,還是沒有吐出話,怏怏的輕聲“嗯”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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