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討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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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間房改作了私塾,四周都裝上了窗戶,做為私塾明亮不少,白色的布簾兒吹拂著春風,一點點的飄到了景春眼前。

她看著趙子睿坐在教習墊上,他教書的時候似乎偏愛穿著象牙白,今天倒是穿了一身淡灰色的長袍,頭戴一頂粗布織成的冠帶,系上微微紮起的長發,側身看上去,永遠都有著一股溫潤公子的模樣,就像是畫兒裏的景色。

公子如畫,可是趙子睿本人太冷,尤其是對她過分的冷。

小時候在一起上著學堂,還好一些,隨著她年齡的越大,連村長囑咐的一月來私塾學一趟女學的學業,都給取消了。

想到這裏,景春眼神有些暗淡,直起了腰身,敲了敲門。

趙子睿正在看一本古書,袖口輕拂看向了來人,聲音清淡:“景春?”

透過窗戶,看見趙子睿已經站了下來,看了她,眉毛輕不可見的輕皺了一下。

景春忍住酸澀,然後將雞蛋和曬幹的果子,一並放在了窗棱陽臺上,低下頭說著:“趙先生,天氣開春了,正好有些果子和雞蛋我放到了廚房裏,你想吃的拿出來嘗嘗鮮。”

每年的開春時節,往年景春都會拿些山上的雞蛋和果子,下山送過來當作女學的束修。

私塾裏沒有人回答,只有風聲從兩人中間刮過,外面有些恬燥的春鳥在叫個不停。

太陽越來越盛,日頭曬得也有些毒辣。

景春固執的在那裏等著,額頭流下了一兩滴的汗。

最後,裏面傳來趙子睿帶著疏離的聲音,明顯是客套話,他說道:“景春,東西我收下了,謝謝,山上離得太遠,既然你女學已經學滿了,以後就沒必要再送了。”

這些話,趙子睿說得很客氣,有理有據沒有任何理由反駁。

景春也不是沒聽過更淺白的話,她不是不懂,只是裝作不懂。

可是今天第一次當著多一個人,在秦君陵的面前聽到後,心裏就澆上了一盆涼水,她捏緊了衣角,轉身拉著秦君陵跑出了院子。

春風依舊在緩慢的吹過,院子裏的趙子睿拿著手中的古書,卻再也看不進去一個字。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他卻是將這碗身邊溫熱怡人的水,推向了更遠的河流。

走出巷子,景春拉上面紗,頭也不回的向著村子外面跑去。

回到了家中,一路上都在使勁憋著胸口的氣,終於看到了自家的小院子,然後撲騰一下打開了門,跑到了小土炕上。

秦君陵一直在後面默默的跟著,張嘴正準備說句話。

西廂房的門啪地一聲,關上了。

不一會兒的時間,裏面傳來壓抑的小聲,斷斷續續,埋在被子裏,隔著薄薄的門板,傳到了大廳裏,像是受傷的小獸,在嗚嗚咽咽哭泣著,秦君陵卻無能為力的站著,他敲門的漸漸放下來。

他一直在門口蹲著,就這樣靠在了西廂房的門板上。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直到景春摸著枕濕的被子,才揉了一下腫脹的眼睛,趿拉著鞋子,然後爬下炕。

景春剛喝一口涼茶,打開門,一個縮成一團的人影滾坐在地上。

她低下頭,秦君陵眨巴著眼睛。

兩人相視的看著,景春嗓子都是啞的:“一直在外面蹲著腿不麻嗎。”

秦君陵纏了一下衣角,才拉著她的手指,來到了飯桌前,小聲的說著:“景春,吃飯。”

視線挪到桌子上,擺著有簡單的炒米飯。

之前景春也做過,放著雞蛋和青菜,趁著火頭炒了一小會兒,就能裹腹。

景春默默的坐下來,手裏拿著筷子,低下頭眼淚還是撲漱漱的向下掉。

拿著碗,一口口的向嘴裏面使勁塞著。

突然,手心空了,景春頭依舊低著。

秦君陵將她的碗拿到一邊,騰的一下站了下來,他從頭到腳都是在冒著一股火,比著趙大勇討好景春去酒樓吃飯,更讓他惱火。

可是他卻不知道要怎麽辦,他看見景春的眼淚一直向下流,他就覺得心的某個地方一直在疼,疼得揪心撓肝。

比著景春哭,他寧願自己惹她生氣,也不要景春哭泣。

“別哭了。”

一聽秦君陵暗啞的聲音,景春哭得更兇了。

哭一聲,身體還顫抖個不行。

景春覺得又羞又氣,十五年的年歲都活到了狗身上了。

她送到趙子睿花,送過山上的百葉蘭,悄悄的送,暗地裏送,就是為了不讓趙子睿發現。

可是最終,趙子睿發現後,就連女學都停了,再也沒有讓她近過一步身,今天送的雞蛋和果子,恐怕也是最後一次了。

不是說女兒家沒家沒業,要自己悄悄的尋情郎嘛。

她這還剛剛看對眼,人家連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就把她推了出去。

越想越心酸,越哭眼淚掉得越厲害。

“唔...我不,哇。”

秦君陵在大廳裏轉了十個圈後,根本想破腦袋也沒有什麽好法子,反而景春哭得越來越兇。

再一次轉身的時候,景春起身準備去洗把臉,卻猛然撞到了秦君陵,腳下一崴,身體猛然向旁一倒。

啊的一聲還沒來得及喊出來,腰就被一截有強勁有力的胳膊攬住。

秦君陵覺得那一陣暗香襲來,他手掌下意識的就環住景春,手下的身體軟得不可思議,發梢微動掃過他的鼻尖,癢癢的他抽動了一下鼻子,將懷裏柔軟的觸感環抱得更加緊。

景春剛剛站穩了腳跟,臉龐就被悶到了眼前硬朗的胸膛前,她的耳朵正好貼在心房的位置,能聽到鼓鼓的跳動。

一嗒一嗒,她也忘記了抽泣,抽動了鼻子,聲音低低的:“秦君陵,他不喜歡我,而且討厭我。”

景春一時間也忘了被秦君陵抱著,她被動的坐在了椅子上。

秦君陵聽了臉上一沈,還是拿起了帕子,遞到景春的手裏,低啞的說道:“他...就那麽好嗎?”

揉揉腫脹的眼睛,景春一聽秦君陵的話,倒是眼巴巴的想個來回,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吶吶地說著:“就是好,哼。”

將手帕打濕,秦君陵用盆裏冰涼的水給她敷了幾下,眼睛舒服多了。

一折騰,景春發現外面表已經到了擦黑,她撐著疲憊的身體說道:“今天都沒來得及買什麽吃食,看我這腦子。”

秦君陵倒了水,回過頭,白的的牙笑得見牙不見眼:“別怕,明天君陵去買!”

她瞪大了眼睛,秦君陵這五歲小孩的腦袋,自己去山下買東西沒問題嗎?

直到第二天,秦君陵從山腳下運回來兩大竹簍的面,米,糧油,還有許多的繡布,她才捂著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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