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春沒有看錯，她嘴角抽抽，看了一眼秦君陵的眼神。

目光夾著嗜血，還帶著極亮的光，如同一頭猛獸，蹲在在籠子裏看著一只大白兔，極盡的欲望在漫延，順帶著還流了幾滴口水。

最後，籠外的灰兔子不堪其辱，居然咬舌自盡了。

哧，這個大只的豹型秦君陵，目光有些嚇人啊。

踢了一腳某只垂涎欲滴的某豹，景春開口了：“都把兔子給嚇死了，還不快去生火去！”

某只大豹秦君陵連忙小跑著，去把剛剛拾得的硬藤條都拿了出來，順溜的擺放在石鍋的下面。

石鍋還是熬草藥的那把石鍋，那棵五色草已經被她收到了櫃子裏，奇怪的是五色花草並沒有枯萎，連顏色都沒有變一下。

雖然疑惑，但是景春在山裏見過稀奇古怪的草藥不少，也就不足為奇了。

等秦君陵將柴生好火，景春也在門後的山泉水裏洗好了灰兔子。

白嫩的兔肉，去掉血腥水，切成小塊準備好，等會兒串在幹凈的竹枝上。

切好後，灑上鹽巴和小紅辣，然後又用在趙家村買的鹵味調料，淹漬了一會兒，端著小瓷盤，景春來到院子裏。

傍晚的陽光暖洋洋的，景春端著瓷盤，看著不遠處的秦君陵蹲著，一點點的小心扇著柴火，生怕滅了，等一下吃不到烤兔子肉。

淹漬好了兔肉塊，將劈了的竹條上面一一擺好，一點點的串了起來，碼好均勻，架在了小火頭上，就這樣劈裏啪啦的開始烤了起來。

不一會兒，香味溢滿了整個小院。

然後，秦君陵有些可憐兮兮的聲音響起。

“景春，可以吃了吧，好香啊~~~~”

“呸，再等會兒，還有血絲呢。”

“啊~景春沒有冒血絲了，可以吃了！！！”

“唔......看起來差不多了，吃吧吃吧。”

......

旁邊的秦君陵拿起一根兔肉串，有一股山野間特殊的香味在沖鼻觀而來，質樸中透著一股融到了心坎的溫暖，他吹了吹，然後直接遞給了景春：“景春，我吹好了，快點吃。”

景春一楞，眼前就是腫脹有些瞇眼的豬頭小傻子，他的眼睛如同黑曜石一樣，幹凈純粹，就這樣看著自己。

她腦補到第一次遇見秦君陵時，那雙黑夜裏依舊鎮靜的眼神，如同天邊彎月帶著一絲清冷矜貴，讓人不自覺有些燒耳朵。

“怎麽了，景春，你不吃肉串嗎？”

“咳，哪有，我都餓死了。”

拿過他手裏的烤肉串，景春連忙輕咬了幾口。

一口香辣的烤串，讓景春覺得比著過新年還要舒坦，這是真正的肉啊，只有一年才能吃一次啊。

吃到一半，正好石鍋裏的米飯也煮好了，她拿了一些晾幹的果子扔進了米飯裏，一人吃了兩小碗。

半個時辰過後，將兔子肉和米飯全部解決掉，景春扶著圓滾的小肚子躺到了炕上，這是她吃過最飽的一天了。

從來都是稀飯野菜的她，今天居然吃了一頓肉，還是靠著小傻豬頭的功勞，景春感覺無比的滿足。

旁邊的秦君陵還在收拾著碗筷到山後的巖邊洗涮，而景春看他洗涮完後，將小院門柵欄關上，又餵了幾把菜籽給窩棚裏的山雞，野豬，還有幾只兔子。

這些都是秦君陵近幾天耳濡目染，跟著自己學的，然後有樣學樣，幫著景春做些農活。

這樣一看小傻豬頭，除了臉腫脹一些，腦子弱智了一些，其他行徑還是不錯的，比如他幹活勤快，身體強壯，這些都讓景春放下心來，先前對他的一些成見也消失了許多。

看著看著，晚間的燭光越來越暗淡，景春看著燈光下的男人，漸漸的入了睡，不一會兒夢入黑甜鄉裏。

————————

睡夢中，景春似乎又回到了五歲那年，她穿著極厚的錦袍披風，裏面穿著掐絲金線繪著玲瓏如意鍛面襖子，手裏還抱著一個暖爐，可是裏面溫熱的水早就冰冷，她就這樣站在趙家村下路口的那條道上一動不動的等了一天一夜。

北風刮得山風凜冽，如同怒吼的雄獅，天地間沒有任何的活物了，滿目蒼涼冰霜覆蓋。

也許，爹爹和娘真的不要她了。

想到這裏，景春想擠出兩滴眼淚，還是沒擠出來，小腿凍到再也忍受不住，楞生生的跪倒在地。

又餓，又冷，全世界都是在冰窖裏一樣。

就在躺在雪地的時候，她看到不遠處有一個小姑娘在楞生生的看著她，目光滿是覆雜與不解。

“你是誰，怎麽會在這山溝溝裏，你爹爹阿娘呢？”

景春連忙扒著山路沿，爬了上來，聲音凍到嘶啞：“我，我只是下馬車來撿個東西，爹和娘就不見了，嗚嗚嗚！！！”

景春說著說著再也忍受不住，扯著嗓子小聲哭泣起來。

小姑娘趙玲咬了一下咬唇，還是走了過來，扯著她的衣袖：“你和我回趙家村吧，這裏這麽冷，會凍病死的。”

一聽會死，景春渾身發抖，再也忍受不住害怕，戰戰兢兢的和趙玲回到了趙家村。

後來的後來，發生的一切，卻如同水面的浮萍一樣不受控制。

被趙玲嫌棄，沒有入得趙家村族譜，又村裏人趕回了淩雲山上住，一晃眼，她一住就是十年。

.......

清早起床後，景春摸了一下滿臉的淚水，有些無措，她居然夢到了趙玲。

或許是昨天的血腥刺激了她，讓景春想起十年前的事情。

迷棱了一會兒，景春下了一個決定，她今天要下山偷偷看看趙玲的情況。

不知道什麽時候，炕旁邊的椅子上沒有了秦君陵的身影，昨天還在呼呼大睡，今天就不見了。

大清早的，會去哪裏？

廚房裏，鍋裏還咕嘟咕嘟燒著水花，水已經開了，她順手將熱水盛進了暖壺裏，然後用剩下的開水撒了幾把洗凈的大米，放上紅豆，幹果，和白糖，又大放血的將淹漬的臘肉拿出來一小塊。

臘肉切好漂洗在溫水裏，洗幹凈後，和春天曬好的幹菜泡在一起，瀝幹水後，把另一個小竈鍋放上油，蔥花一切，肉末先下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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