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劉詩穎扇了一巴掌後，我從沒想到下一個巴掌來的會是那麽快。

那日我正接客，引恩客往我屋裏走，那恩客太性急了些，手在我胸前摸來摸去，還不停的親著我的臉，我正敷衍著，突然被一股力道拉了過去，還沒反應過來，一個火辣辣的巴掌就到了。

老實說，我被打懵了。

打我的人，正是我曾經的金主，沈玉辛。

“被男人上的感覺很爽？”他捏著我的臉，捏的我生疼，他卻還是一臉怒容，仿佛要把我挫骨揚灰。

老鴇趕緊上前，陪笑道：“這位爺，清風這個小蹄子怎麽惹到您了？”說罷，還給我使眼色，“快道歉啊。”

沈玉辛拿出一張銀票，往老鴇臉上一甩，喝道：“贖了他，夠不夠？”

老鴇揭下來一看，嗬！一千兩！我眼睛也有些發直，說真的，這麽多錢，我都想把我自己賣了。我依舊在發怔，沈玉辛則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我抱走了。

我坐在馬車裏，呆楞的問他：“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劉詩穎不會無緣無故的知道楊柳的事。”他沈著臉回答。

以他武林高手的力道，我的臉幾乎被他打腫了，我默默的捂著臉，低著頭，老老實實在一邊呆著。

不知為何，沈玉辛這個時候的語氣卻突然柔和了那麽多，他摸著我的臉，問道：“還疼不疼？”

我默然，這個問題，只要你摑你自己一巴掌就知道了。

“我把楊柳送了回去，要回了兒子，你和我一起，好好過日子吧。”他的語氣特別的溫和，聽得我有股落淚的沖動，“別再當小倌了，你受不住的。”

“為什麽送走楊柳？”我問他，“他明明，那麽像白公子。”

“因為我花了很久很久才明白一個道理。那個楊柳，明明那麽像白明然，可我就是喜歡不起來，我更喜歡和你待在一起，看著你哄孩子，聽著你哼小調，跟你談一些亂七八糟的雜事，多麽的自在隨心。”沈玉辛揉了揉我的腦袋，“剛才也是看你……一時氣急，對不起。白明然已經是過去了，你別再想那麽多了好不好？”

“你喜歡我？”我擡頭問他。

他不假思索的點點頭。而我卻沒如他期望一般說出“我也喜歡你”這幾個字，他現在喜愛我，不代表等我老了還會喜歡我，看他如今就知道了，對我招之則來揮之則去。我其實明白他幹了什麽，他只是覺得有點喜歡我又不確定，更不舍得就這麽放下白思然，所以帶了一個很像白思然的楊柳回來看看他到底是什麽心思，很多男人都喜歡這麽幹，我知道。

相比於楊柳，他更喜歡我，可是我根本無法與白明然相比。說到這個還是我太貪心，我能和他回去，就不用那麽辛苦的接客，孩子也能得到很好的教育，我的生活還能上一個檔次，在他膩了我之前，還能過一段這樣的日子，著實不錯。

兩個大男人，帶著一個孩子游湖，著實古怪。

如今，我就抱著思然，和沈玉辛在船上，看著湖面。

我不是才子，但若是切換成小倌，我就能很快的代入角色，營造出許多浪漫的氣氛。但現在我的金主顯然不喜歡我用小倌的手段糊弄他，於是，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正常的詩句我一首也不會，淫辭濫調又入不了他的耳朵，說到底我們是不同的。如果今天白明然在這裏，以他的水平說不定能吟出許多好詞，而我只能在這裏發呆。

“清風，你喜歡這裏的景色麽？”

“喜歡。”我從來不會逆著金主。

“不，你不喜歡。”金主說道。

我很疑惑，既然他知道我不喜歡，還帶我來幹嘛，難道是特地惡心我？提到湖，我只能想到畫舫，以前我在畫舫裏做過生意，那時候老鴇組織我們一起，讓那些商人們褻玩，但那些商人著實慷慨，讓我賺了一筆不小的外快。

游湖事件過後，金主又帶我出來踏青。兩男一嬰的組合依舊很怪，可我明智的什麽也沒說，金主讓我往東，我就不往西，這麽聽話還會被嫌棄的話，我就真的沒辦法了。

“你喜歡這樹林麽？”

“喜歡。”

“不，你不喜歡。”

我就納悶了，金主到底想幹什麽，雖說一切風月到最後都會回歸於床上運動，但這麽正經的風月著實不適合我，讓我無所適從，在他面前，我就是一個俗爛不堪只知道上床的人，我是那種下三濫的人，上不得臺面的小倌，連男人最看中的尊嚴都能隨意丟棄，能為了錢就張開大腿給人上的小倌。

我越是聽話，金主就越是抑郁，這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小心照顧著孩子，還要小心看他的臉色，就連在床上我都不敢大聲叫了，生怕他一個不高興把我扇一邊去。可能是我草木皆兵，但是只要你被他扇一下就知道什麽叫做武林高手的力道。雖然他留了手，讓我不至於連牙都掉出來，可我的臉還是腫了很久。我從小就沒怎麽吃過苦，因為我聽話、平淡，像被人打這種事情，還是最近才經歷過。畢竟那種有虐待傾向的客人我是不接的，所以除了在床上恩客拍打我的臀部調戲之外，就是劉詩穎和沈玉辛扇我的兩巴掌。劉詩穎的巴掌讓我滿是感動，畢竟我知道人情冷暖，像劉詩穎這樣還能招待我的人我萬分感謝。而沈玉辛的巴掌，則是讓我驚懼不已。因為我知道，若是惹他生氣，打一頓都是輕的，可是我這身板若是被打一頓，那真的就離死不遠了。

我相信沈玉辛不會隨便打人，但我不知何時就會觸到他的逆鱗，所以我不敢。

有些男人不喜歡順從的情人，我思索著沈玉辛會不會也是這樣，但我已不是當初那個只想一心討好金主的小倌了，我現在只想著在這沈府裏存活、順便照顧孩子。也許別人會說我多慮，我確實是多慮，如果金主娶了個性子好的人還好，若還是楊柳那般，那我可能真的會死，畢竟不是所有慢性毒藥都會給我提示。

如今金主的目光都在我身上，府裏的下人又對我殷勤起來，以前給我送過冷飯的下人都躲著我，被我看到了，則是下跪磕頭求饒。我從來不知道有一天我能這麽為虎作倀，畢竟我給自己的定義一直都是奴才，誰知有一天我能翻身做主人呢？可能他們誰都沒想到，我離去了還能回來吧？

金主可能真是喜歡我，雖然我不知道我有什麽可喜歡的。

其實我挺怕老的，我以前怕，現在也怕。我一天天變老，我就再也沒有生存下來的本事，其實很多小倌都是很早死的，年輕的時候他們縱欲過度，老了身體虛弱，男人畢竟不是女人，後面也不是那個用途，用多了難免會得病。

我得了病。

可能是我在蘇州太不擇手段的賺錢了，因此我得了那種難以啟齒的病。金主的臉時前所未有的黑，我就等著他把我一腳踢出去，然後我就隨便找一間破廟等死。

沒想到，就算這樣他都不嫌棄我，可能是真的喜歡我，知道這個事實，我有點感動，畢竟身為一個小倌，能得到好的生活，已經是上天給予最大的幸運，若是還有人愛著，就算立刻死了都不會有絲毫怨言。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結局，快吧=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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