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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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海濱城市的夏天從回過神, 回來之後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已經入秋很久了。夜裏荷爾蒙高漲的時候感覺不到氣溫的變化,等到氣氛平和下來,高潮的餘溫散去,涼意深入微張的毛孔, 忍不住在被窩裏直打哆嗦。

可惜渾身軟地像灘水, 腦子也有種被塞滿的感覺,頭一沾到枕頭就想不管不顧地睡過去, 連往邊上挪一寸都是要命。

沈淮書是有點輕微潔癖的性格, 然而到了一點力氣都沒有的時候, 只能嘴上迷迷糊糊念著要去洗澡, 實際上已經離不開床了。

二十出頭的男人精力最好, 他上了年紀, 比不了。

睡過去之前, 空氣裏還彌漫著一股粘稠潮濕的味道, 像是荷爾蒙外溢, 充斥了整個房間, 讓人頭暈目眩。

剛開始睡地並不舒服,感覺到渾身上下都黏黏糊糊的, 也不知道是因為汗還是因為什麽, 但到了後半夜,突然就覺得安穩了。

渾身暖和起來, 每一個部位都被包裹良好。

他心想,若是沒有前半夜那些翻來覆去的東西, 光有後半夜的安穩,那就更好了。

理想是美好的,可惜這屋子裏兩人一狗,只有他的年紀處於精力衰退的時候。

等到一覺醒來, 粘稠的空氣已經被換了個徹底,只有清新的熏香和床頭的玫瑰香味。他睜開眼,看到的是床頭的一張黃色便利貼。

[小叔叔早啊]

一看時間,已經十一點了。

他按按眉心,撐著床想要爬起來。

“嘶——”

他疼地往床上倒去,望著天花邊,昨晚那些東西倒帶似的又在腦子裏回放了一遍。充滿著腥臊味的夜,讓他一想起來就覺得面紅耳赤,雖說當時他陷在其中不覺得可怕,現在事後想想,再摸著疼地幾乎動不了的腰,他只覺得是一場漫長的折磨。

他聽到門外有貝貝把什麽東西打翻的聲音,咬著牙想,這屋裏哪裏是兩人一狗,分明就是兩條狗和他唯一一個正經人。

從被窩裏掙紮起來,他穿著睡衣一瘸一拐地往衛生間走。

[昨晚幫你洗了澡,冰箱裏有我給你做得飯,叮一下就可以吃了。]

他憤憤把便利貼撕下來,去洗了把冷水臉。

一往廚房走,貝貝聞著香味就跑過來了,前爪蹦起來趴在他腿上。他原本就疼,被一只狗連扒帶拽地,幾乎是要走不動路了。

冰箱裏簡單做了兩個菜,他把菜放進微波爐就準備出去餵貝貝。

[它最近胖了好多,早上我餵過了,你就先別餵了。]

沈淮書低頭看了貝貝一眼,狗子以為是要餵它了,哈喇子都要流一地。沈淮書原本打算把狗糧給放下的,想了想,拿了個小零食出來。

“你最喜歡的哥哥讓我不要餵你,他倒是吃飽了,現在不僅是要折騰我,還要折騰你。乖,以後別喜歡他了。”

聽到哥哥兩個字,貝貝立刻表現地開心起來,恐怕是誤會什麽,以為自己要帶他去找宋易晟,也不扒狗糧了,飛快跑去把繩子叼在嘴裏。

廚房裏叮的一聲,沈淮書暗自扶額。

宋易晟之前打印了課表,就放在餐桌上,他一邊吃飯,餘光止不住往課表上看。

大四的課很少,課表上稀稀拉拉只有幾節課。

不行,宋易晟是個學生,就算是不上課,那也得去圖書館寫論文,自己不能去打擾他。

早上只有一節課,現在應該是午飯時間了,不知道他中午吃的什麽。

手機屏幕亮起來。

阿晟:小叔叔,醒了沒?上午好忙,周玦真的不要命,就空了一節課的時間,非逼著我去辦公室,搞得我現在才準備去吃飯。

阿晟:想你了,腰還疼不疼?

不提還好,一提他就疼地直皺眉。

心裏一生氣,就不想回覆。

阿晟:不會是在生我的氣吧?誰叫你之前損我來著,說什麽爽了才會戀戀不舍……

沈淮書蹙眉看著腳下的狗繩,內心十分覆雜。

白總說得對,年紀小有年紀小的優勢,精力好,做什麽事情都賣力地很,可惜,經驗不足這種問題是年下唯一的劣勢。

阿晟:……我找人要了1T的視頻,你信我,下次絕對、一定讓你戀戀不舍!

沈淮書把手機倒扣起來,他覺得自己快要對戀戀不舍這個詞PTSD了。

家裏精力旺盛的另一只狗不停地在把狗繩往他腳下推。

課表上,下午兩點半有一堂課。

總之有一段時間沒帶著貝貝出去玩了,把它帶去接受一下大學氣氛的熏陶,或許能讓它變成一只有文化的狗子。

他這樣想著,終於是把狗繩拿在了手上。

出門前看到門口放著一件淺咖色的風衣,這才想起外面已經是秋天,氣溫已經降下來了。他對於天氣的感知總是要遲鈍一點,這或許才是造成換季容易生病的罪魁禍首,他把風衣披在身上,不知怎的,總覺得上面沾了些宋易晟的味道,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香氣。

到了現在,他才終於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再是獨身一人了。

那些壓在箱底的,換季的衣服,有人會默默地替他拿出來,讓他知道該加衣服了。

下午的天氣還算不錯,他想到周玦這段時間都忙,也就沒有打擾他。帶著貝貝在學校逛了一天,累了之後就找了家咖啡廳,選了個露天的位置坐下。

中途遇到了之前編輯校刊的學生,認出他後很熱情地打了招呼,並把最新一期的校刊送了他一本。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也有一天能登上校刊的版面,畢竟自己絕對不算一個成功的企業家,更不是這個學校出身的。

或許是因為他姓沈,因此關於他的內容裏不乏有沈家的消息。除開感謝他為學校建立了新的獎學金並且資助了社團發展外,其他就是關於他的介紹。

他的學歷不管拿到哪裏去都是非常優異的,只是當他看到自己在國外讀研那段時間獲得的獎項後,心裏突然想起了宋易晟要考研的事情。

蘇暮舟的話他當時並沒有細想,如今再想起來,內心難免有些覆雜。

那個人說得對,自己在國內的事務繁多,產業園處於上升期,大部分的業務都在國內,他不可能有太多時間出國,如果宋易晟真的要到國外讀研,他們絕對避免不了異地戀這個結果。

“淮書?你怎麽來了也不給我打電話?”周玦拿著電腦在他對面坐下,註意到他異樣的表情,下意識問道:“怎麽不高興?在想什麽?”

沈淮書將校刊合上,強打起精神,“你不是忙嗎?就沒有打擾你。”

“我忙還不是因為你家那位,幸好今天終於是把他的論文大綱敲定了,這小子要是讓我省點心,我也不至於這麽忙。”周玦將宋易晟的論文大綱拿給他看了一眼。

內容是關於產業園的,沈淮書可以提供不少的資料,這方面宋易晟有先天的優勢,如果他做的好,優秀論文肯定有他的名額。

然而周玦卻嘆了一口氣。

“不知道他發什麽瘋,自己提前給學院打了招呼,說是不論成品如何,優秀論文的名額都不要給他。”

這讓沈淮書也不免吃驚。

“他不是不願意和解嗎?這次的保研資格肯定是沒有的了。但如果他要考本校,有優秀論文的加成,肯定會更容易一點的,也不知道這小子是怎麽回事。難不成,真要給自己加強難度,好讓大家承認他的實力?”

周玦接連嘆氣,他原本就是想憑借宋易晟的論文來為自己的履歷添磚加瓦,現在好了,他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另外幾個學生身上。

“應該是國外的導師已經定下來了吧。”沈淮書扯出一抹笑。

周玦露出不解的表情。

他明年沒有招研究生的打算,而且他的研究方向也不是宋易晟感興趣的,加上最近工作忙,因此沒有了解到宋易晟的考研動向也是正常的。

“你什麽意思?小晟要出國啊?他給你說了?”周玦問。

沈淮書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周玦意識到不對,喃喃道:“你們是不是出什麽問題了?”

沈淮書搖搖頭,“沒,就是聽別人說他已經選好的導師,這樣一來,或許他自己也不是太在乎畢業論文的事了吧。我看他其實也有準備一些東西,既然準備的不是畢業論文,那可能是別的論文資料。”

周玦似乎想到了什麽。

“他最近是和我們學院另一個老師走得比較近,只不過那個老師和我的研究方向差很遠,我們沒什麽聯系。”

周玦為自己點了杯咖啡,而後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等到咖啡上來,他電話也打完了。

沈淮書看他的表情,知道自己大概率是猜對了。

“靠,這小子真特麽能瞞,他手裏那篇論文都已經準備發表了,怪不得我這邊的進度一直這麽慢。我是說他怎麽那麽好心,前段時間自己的題目都沒定好,居然幫著我另外兩個學生搞論文,原來是因為這個。”

周玦頓了頓,繼續說道:“我聽朋友說,小晟原本應該把導師定下來了,但是最近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好像發生了一些矛盾,說是要找關系幫忙換個導師。”

聽到這,沈淮書的表情有些凝重。

周玦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安,安慰道:“淮書,你別太難過,反正宋家有錢,你也不差錢,現在這世道,交通這麽發達,你們想見面不是隨時的事情嗎?再說了,他也不是馬上就出國了,等到他要走的時候,說不定你正巧看他看膩了,小別怡情嘛。”

這時候有幾個老師路過,走到他們桌前打了招呼,這個話題也就被迫中止了。幾個人閑聊了一陣,下課鈴聲響起,周圍的學生逐漸多了起來。

沈淮書擔心貝貝亂跑,於是把它拴在了腳下。

不知怎的,狗子剛剛還好端端的,突然莫名叫了起來。

沈淮書剛想教訓他,頭頂上突然傳來一股熟悉的氣息,一個人俯身下來將他摟住,溫熱的氣息貼近他的耳邊,“小叔叔,你是不是也想我了?”

幾個老師不約而同地沒說話了,周玦清了清嗓子。

沈淮書一時有些尷尬,低聲道:“公共場合,別這樣。”

宋易晟向幾個老師比了個抱歉的手勢,“周老師,替我把貝貝看著,我借用一下小叔叔。”

他不由分說,一把將人拽起來,拉著就往教學樓走。這時候又是下課時間,雖說學校內談戀愛的人數不勝數,然而兩個大男人這麽親密的仍舊少見。

“阿晟,你要帶我去哪?”他局促地跟在後面,很難不去在意別人的表情。

宋易晟將他拉到了教學樓後面,這裏沒什麽人,但仍舊能聽到教學樓裏傳來學生們的聲音,沈淮書有些緊張,剛被壓在墻邊,他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秒就被人堵住了唇。

兩個男人在路上牽手已經夠惹人眼球了,哪還有大庭廣眾接吻的?沈淮書從來含蓄,沒經歷過這些,繃緊了身體,生怕被人發現。

然而狼崽子似乎有些急躁,一個勁地想把他吻地更深一點,察覺他想逃,於是用掌心把住他的後腦,不讓他有一點逃開的機會。這讓他覺得有些呼吸不暢,過了好久,這才艱難地將人推開一寸,喘著粗氣說:“阿晟,人多,別人會看到的。”

“我親我自己的人,看到就看到嘛。”宋易晟笑地露出小尖牙,在他的下唇上不舍地咬了咬,“好叔叔,你等我一下,晚上帶你出去吃飯。”

沈淮書被吻得暈頭轉向。

“我有事想對你說。”

聽到這句話,他突然就清醒了,咬了咬微腫的唇,輕輕點了頭。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喝高了,天黑了才醒過來,莫名其妙把別人送給朋友花給抱回了家,還抱著睡了一晚上,手都酸了,所以晚了一點。不說了,還要把花給人還回去(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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