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豬羊成群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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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濤搖頭:“他只說知青們明天要集中在一起開會, 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他也不清楚。”

齊三奶奶幽幽嘆氣:“能把一個姑娘家逼著跳河,左不過是那些汙穢的事情, 真是造孽啊!”

對於知青跳河的事情, 沈雪和奶奶有一樣的想法,只不過她沒說, 反倒疑惑問:“知青們聚集開會,吳知青幹啥去找你?”

齊濤露出一絲無奈:“他好像把我當成樹洞了。”

沈雪一楞, 隨即笑了起來。

小花幾個原本在吭哧吭哧吃飯, 聽到媽媽的笑聲後都朝著媽媽看去,見媽媽笑的高興,小花帶頭跟著樂呵,兩小的根本不知道發生啥事,也跟著咧嘴。

齊三奶奶不明所以,卻也笑問:“樹洞是啥?”

沈雪收斂笑意,慢慢解釋了一遍‘樹洞’的意思。

齊三奶奶恍然大悟:“知青們背井離鄉的來農村,鄉親們待他們也不敢親近,他們確實難得找到說話的人。咱大隊現在就他一個, 既然他把濤子你當朋友,你也別生疏。”

吳知青不止一次來過家裏, 齊三奶奶覺著他不像是找事、算計的那種人,多個朋友多條路。

“奶奶,我知道怎麽和他相處。”

齊三奶奶點點頭, 可腦中卻突然想起豬圈裏的那些豬,張了張嘴,並沒將想說的話說出來。

濤子是個妥帖人,他能在外頭如魚得水, 看人的眼光一定不差。假如那知青心懷不軌,他肯定能看出來,不用她多嘴。

不過,齊三奶奶還是決定幫著看著,平時小兩口忙裏忙外,保不齊有疏忽的時候。

說完知青的事,三個小的也紛紛把自己碗裏的糊糊舔幹凈。

小花年歲大些,除了臉上糊著點糊糊之外,其他地方都幹幹凈凈。兩個小的純粹是看見姐姐自己吃,也吵著要自己拿勺子,一頓飯吃下來,臉上、身上、桌面上都不幹凈。

沈雪先給小花擦臉,另一邊的齊三奶奶也給兩個小的清理,邊擦還邊笑罵道:“你們兩個小精怪,餵你們吃多好,偏偏要自己動手,平白浪費這麽多糧食!”

“多吃幾次就好了。”沈雪笑道:“以後不給她們做糊糊,直接做能拿在手上吃的吃食。”

“這個辦法好,平時給她們添點奶粉、麥乳精啥的。”

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媽媽和曾祖的話,兩個小家夥勤奮的揮舞著手臂。

吃完飯,齊濤開始陪三個小的玩,目的就是消耗她們的精力,讓她們早點睡,晚上別鬧騰。

小花跟著齊三奶奶一起睡,兩個小的則跟著沈雪他們。

夜幕降臨,好好和小月熟睡後,齊濤和沈雪緊密抱在一起,小聲說話。

知青跳河的事件大家只知道個大概,大隊長也沒公布這事兒,知青們那邊開完會也沒啥動靜,本來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

萬萬沒想到,跳河的那個知青又出事了,令人惋惜的是這一次沒能搶救回來。

當下,不僅是縣裏,市裏和省裏都關註起這件事。

事發的大隊離三豐大隊有些距離,具體的情況他們這些離得遠的並不了解,只知道上頭很重視這件事。

特別是最近,經常有帶著紅2袖3章的人過來巡視,他們最為關註的也是那些有女知青的大隊。

女知青死後沒幾天,這件事被當做典型,通告了所有的生產大隊。最後還特別註明,涉事的人和幹部將全部被木倉決,知情不報者也全都被拉去勞動改造。

公告一出,頓時引起一片嘩然。不僅是那些揣著小心思的幹部們嚇了一跳,平時喜歡撩騷的二流子們也差點嚇破膽。

大隊長就這件事也開了會,他們大隊現在沒女知青,不代表以後沒有,預防針還是得先打起來。

近期要給豬備孕,齊濤在豬圈走不開。

這種場合不好帶孩子,奶奶就留在家了。

沈雪來了廣場後快速找到丹丹和莉子,還四處張望著:“怎麽沒看到芳芳姐和麗華姐?”

丹丹和莉子也到處看了看:“估計得帶孩子吧。”

不一會兒,大隊長拿著個自造的擴音筒站在臺子上,讓大家安靜。

隨後,大隊長的聲音響徹廣場,沈雪細細聽了,說的都是關於流9氓0罪的一些處置和警告,也有關於打破5鞋的,還提醒大家不要知法犯法等等。

反正一個意思的話翻來覆去說了好些遍,最後喊了聲‘解散’。

解散後,眾人沒有很快離去,三五成群的說著木倉斃和勞動改造的可怕。

莉子顯然也被嚇到:“一下子處理了那麽多人,那個大隊裏豈不是沒幹部了?”

沈雪哭笑不得:“幹部隨時隨地都能選出來。”

“就是!那麽多社員,害怕選不出幾個幹部?”丹丹已經習慣妯娌的清奇想法,她嘆了口氣:“希望這回處置之後,不要再發生這種事情了。”

沒有知青的時候,不是沒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最後的結果無非三樣,嫁給罪魁禍首,或者嫁個條件極差的男人,或者和那女知青一樣一了百了。

莉子撇了撇嘴:“要我說,以後只要犯這種事兒的,全都槍斃,別搞啥身份特殊。知青是女同志,咱們農村女人就不是女同志了?一樣的幹活,待遇也得一樣!”

說到最後,莉子義憤填膺。

丹丹眼疾手快,在她說話的時候就將她拉離了人群。

沈雪跟著她們,關註周遭的情況,怕被人聽到。

“要不是怕被人以為咱們妯娌不和,被人看笑話,我真想捂住你的嘴。”丹丹恨鐵不成鋼:“有些話你在家說,沒啥。這兒人來人往,你瞎咧咧啥?”

莉子捂了捂嘴巴:“我,我就是牢騷幾句。以前這種事兒也沒見縣裏管過,現在沒了個女知青,就這麽大陣仗,我心裏憋得慌!”

沈雪完全能明白莉子的想法。

知青在這個年代是一種特殊的身份,假如知青出事卻沒得到伸張,影響會很大,畢竟往後還有那麽多知識青年下鄉。

然而村裏發生這種侮辱女人的事件,因是鄉裏鄉親,女孩子或者家裏人要面子、保守,多半都是選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如今這個時代,離婚都能引起震動,何況是這種侵8犯。

同為女人,丹丹難道沒這種想法嗎?

她當然有,只是她更明白話不能亂說,不然就是給家裏招災。

到底和妯娌相處多年,丹丹緩了口氣:“再想說也得憋著,等沒人的時候,你愛咋說咋說,懂嗎?”

莉子點點頭:“我知道了,這回是我不對,沒下回了。”

丹丹拍拍她的肩膀。

沈雪含笑:“你們感情真好。”

親姐妹都有牙齒碰嘴巴的時候,更何況是妯娌。就目前和她們的接觸來看,沈雪還真沒見她倆紅過臉。丹丹偶爾會‘管教’莉子,莉子從來不往心裏去,兩人一直相處融洽。

莉子嘿嘿一笑,挽著嫂子的胳膊:“都是一家人,啥話都說開,感情能不好麽?我特煩那些算計來算計去的,活得太累。”

沈雪回想了一下大隊長的兩個兒子,縱然性格不相同,但都不是懶惰的人,更不喜歡占便宜,踏踏實實過日子。

再想想大隊長和大隊長媳婦兒,都是爽朗明亮的人。

整個大家庭的氛圍都很好,小家庭的氛圍自然融洽,人和人之間的相處可不得真誠嘛。

天色漸暗,她們三個得回去張羅晚飯,各自回家。

這一天過後,外面的大隊不知道,沈雪和奶奶都發現他們大隊的人現在嚴肅正經多了。

女人和女人說話到還好,男人和男人、男人和女人之間說話明顯不同以往。

以前偶爾還能聽到男人們之間開開嘴上車,現在全都不敢了。

男人們還盡量避免和沒有親戚關系的女人說話,即便說話也隔得老遠,生怕被人誤會去舉報了。

有把刀懸在頭上,身體不敢亂動。

挺好。

沈雪回家後,一邊做飯一邊同奶奶重覆了大隊長的話。

齊三奶奶並未在這件事上說太多:“這麽晚了濤子都沒回來,咱抓緊時間做飯。”

在奶奶的強烈要求下,沈雪拎著兩個人的晚飯去了豬圈,讓自己陪著齊濤一塊兒吃。

吃飯的時候,齊濤問了下開會的內容,沈雪簡述後沒往深了說,反而問起豬的事情來:“你有把握讓五頭豬都揣上崽嗎?”

“一次不行再來一次唄。”

沈雪瞄了眼小屋的方向,張書博在屋裏做飯,她便小聲說道:“他會不會發現啥?”

齊濤輕輕一笑:“不礙事。”

“雖說他是……的父親,但該遮掩你還是得遮掩。”

“你放心,現實都能找到代替品。”齊濤快速咽下口裏的菜:“明天我去城裏一趟,把該買的東西都買回來。”

“去不去小賀那兒?”

“肯定得去,給他送點東西,順便讓他把錢給……捎回去。”

沈雪聽著豬叫聲,往豬圈那邊瞄了一眼:“再揣崽,豬圈該圈不下了吧?”

“等順利揣上崽,我就跟大隊長說擴建豬圈,把母豬全部分開。”

“不光是這些,一胎能下好多小豬崽,到時候肯定不會全部賣掉,也得找地方安置。”

齊濤一頓,看向媳婦:“你有想法?”

“你這工作還得幹十年呢,不得讓豬崽們生生不息?養豬不光是現在,即便是以後也是一條致富路,咱們得做大做強!”

猛地被媳婦的用詞給逗笑,齊濤連忙喝了口水:“等這批豬下小崽之後,我會和大隊長提重新劃一塊地方建豬圈,到時候讓他撥人去新豬圈,我只專心養種豬。”

“其實我更想讓大隊長找兩個人過來幫你。”

“一步一步來。”齊濤見張書博一直沒出來,便靠近媳婦說:“下放不會只下放一個人過來,咱們改變不了太多,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另一方面,齊濤也想多結交一些有地位的人,他和沈雪都明白,這些人現在不受人待見,過後卻會被人尊敬。

齊濤想給媳婦好的生活。

孩子們和他沒有血緣,可既然成了一家人,他自然得為之奮鬥。

改革開放確實多機遇,要做成大事,單打獨鬥太容易吃虧。

積累人脈,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來了低頭就能撿到金子的年代,他更不會放過如此良機。

沈雪怔怔的望著他:“你就像一條龍,遇困也會想法子化解,直至騰飛。”

齊濤挑眉:“是龍,也是一條極其戀家,離不開家的龍。”

沈雪‘噗呲’一笑:“我知道,所以我不會制止你。”

齊濤悄悄握住媳婦的手:“我才反應過來,你剛剛的形容錯了,我不是龍,而是風箏,不管飛到哪裏,線都系在你手上。”

“你……”沈雪瞥到張書博從屋裏出來,止住口,偷偷拍開他的手:“你快去忙吧,我收了碗就回去。”

齊濤不露神色的收回手,‘嗯’了一聲:“今天可能很晚才能回去,你別等。”

沒有電燈,齊濤專門在院子裏弄了兩個火把。將將能把豬圈照亮。

沈雪收拾好碗筷,齊濤和張書博那邊已經忙了起來,摸了摸黑豹,她直接回去了。

翌日早晨,沈雪醒來的時候齊濤已經不在家了。

一直等到吃完中午飯,齊濤才到家。

“吃了嗎?”

見齊濤搖頭,沈雪立刻去了廚房,齊三奶奶則給齊濤倒了杯水,順帶看著三個孩子。

家裏有從黑市弄來的掛面,沈雪直接給齊濤下了碗雞蛋面,摻了些肉絲。

同孩子們玩了一會兒後,齊濤去了廚房,剛巧面起鍋。

見媳婦端著碗,齊濤順手接過:“就在這兒吃吧。”

他吃面的時候,沈雪便整理了下他帶回來的東西,公家的東西單獨放著,家裏用的則全都收好。

“等會兒要去找大隊長嗎?”沈雪在他旁邊坐下。

“大隊長說不用去找他,讓我顧好豬圈就成。”齊濤大口大口的吃著:“小賀很喜歡牛肉,讓咱們下回遇上多給他留點,錢我放空間了。”

“那等年底的時候咱們再殺頭牛,大家都過個肥年。”

“嗯,到時候豬牛羊各殺一頭,吃不完就拿黑市上去。”

沈雪伸手圈住他的後背,柔聲道:“你弄死就行,其它我來。”不等他說話,她繼續說道:“不出意外,年底豬圈裏的豬都揣崽,你肯定忙,我不想你太累。”

“行,但你也別逞強。”

“我現在身體很好,到時候你把刀給我磨得鋒利些,一定能完美分解它們。”

“好,那我今年等著吃你親手分解的肉。”

隔天,吳偉來家裏找齊濤,他進門也沒說話,整個人都蔫蔫的。

沈雪給他端了碗綠豆湯:“怎麽無精打采?”

吳偉說了句‘謝謝嫂子’,然後長長的嘆了口氣。

齊濤瞥了他一眼:“你最近上工不累?還有空閑來我這兒。”

沈雪暗地裏推了把齊濤,讓他少說兩句。

吳偉倒是不在意剛剛的話,直接將下巴往矮桌上一擱:“好好的一個人,怎麽能說沒就沒呢?”

齊濤沈默,只有沈雪開口:“逝者已逝,萬幸那些惡人已經受到懲罰。”

“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情呢?為什麽?我本來……”吳偉沒能說下去,索性直接趴在桌上。

沈雪對吳偉也算熟悉,是個熱情又有奮鬥心的青年,正準備在農村大展拳腳,現在卻發生了這種事情。對他來說,無疑是種打擊。

思來想去,沈雪謹慎開口:“一樣米養百種人,咱們撇開這件事,你就說咱們大隊對你如何?咱們大隊的幹部們風氣如何?”

吳偉低著的頭臉上浮現一絲楞怔,他開始慢慢的回想下鄉的這些日子。

剛開始,鄉親們對他並不十分熱情,但大隊幹部對他挺不錯,還認識了齊濤哥。等他融入這個集體後,鄉親們對他也由漸漸的冷淡轉變為融洽。

漸漸地,吳偉擡起頭:“嫂子說的對,是我狹隘了。”

“別這麽說,重要的是你能想明白。”

吳偉扯出一絲微笑,端起碗,一口氣將綠豆湯喝光:“嫂子的手藝還是一如既往的好,齊哥有福氣。”

齊濤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你挺會說話。”

吳偉‘嘿嘿’一笑:“要是我以後能找到個像嫂子這樣的媳婦就好了。”隨即,他想想自己和沈雪的年紀:“說起來嫂子年紀和我差不多,怎麽就不是我早一步遇上嫂子呢?”

沈雪聽到吳偉又在開玩笑的刺激齊濤,便知他沒什麽了。

齊濤聽完吳偉的話,直接站起來:“跟我來。”

吳偉滿頭霧水的跟在齊濤身後出了院子。

沒一會兒,沈雪在廚房就聽到一聲慘烈的叫聲。

最後,吳偉可憐兮兮的同沈雪打了個招呼,飛速離開。

沈雪目送吳偉慌忙跑走的背影,哭笑不得:“高中畢業,他還是個孩子。”

齊濤挑眉:“成年的孩子?”

賀思源那邊也很快帶來張藝的訊息,張藝如今身份特殊,她不想連累旁人,只讓賀思源囑托的人帶回來幾句話,以及沒能捎回去的錢和票。

沈雪無奈的拿著信封:“拿著吧,找機會給張伯伯加餐。”

“吃的現在可能不行,你以後送飯多送些水,天氣越來越熱,就綠豆湯吧,好歹能慢慢改善他的身體。”

“嗯,我看他比來時精氣神強多了。”

進入八月份的時候,豬圈傳出喜訊,五頭母豬全都成功揣上小崽子。

齊濤確定成功後立刻去了大隊長家。

碰巧,沈雪正帶著三個孩子在大隊長家玩,一看他過來,並且滿臉喜氣,便猜到豬圈那邊成功了。

莉子見了齊濤,打趣道:“濤子,你管的忒嚴了,小雪才帶著小花們過來,你就追來,是不放心小雪,還是不放心我們?”

丹丹本來要說話,聽到妯娌這番言論,洩了氣似的朝著齊濤說:“爹在家呢,我去給你喊。”

齊濤道了聲謝,然後回覆莉子:“有嫂子們和小雪一起,我再放心不過。”

莉子心知自己剛剛說錯了話,不過都是關系好的人,她半點尷尬都沒有,反而笑著問:“豬圈出啥好事了?”

“嫂子咋知道是好事?”

“看你這樣子,肯定不是壞事。”

大隊長齊木青一聽到齊濤過來,也立刻從屋裏出來:“濤子,你最近不是專心搞豬崽,咋突然過來,是不是……?”

齊濤笑著點頭:“五只母豬,全都揣上了。”

齊木青聞言,連連喊了幾聲‘好’!

不僅是他,一起跟著出來的王平,還有原本就在院子裏的丹丹和莉子,全部激動萬分。

王平:“木青,這麽大的喜事,咱應該告訴所有人,讓他們都樂呵起來。”

齊木青沒有不同意的:“是該說。”

沈雪跟著高興道:“叔,嬸兒,讓大家高興有個盼頭也好,只是還得告訴大家,不要一窩蜂去豬圈,母豬現下可得好好護起來。”

齊濤順勢說道:“叔,小雪說的也正是我想說的,不光是現在,以後還是維持著不讓閑雜人等去豬圈的規定。”他頓了頓:“咱人身上都帶著細菌,或許這些細菌對咱們人沒啥危害,可對豬就不一樣了。”

齊木青是個有成算的人,他無條件相信齊濤的話。

本來嘛,豬崽就是齊濤提供給隊裏,隊裏就出了個豬圈以及零零散散的一些東西。加上齊濤總往城裏去,看書研究,聽他的肯定沒錯。

王平沒有否定齊濤的意思,就是帶點疑惑:“濤子,咱健健康康的人,都不能去豬圈了?”

齊木青駁了她一句:“沒聽濤子剛才說的嗎?”

沈雪笑著給王平解釋:“嬸,您想想,咱們每天到處去,身上總會帶著點看不到的細菌。就比如那些泥,泥裏可能有蟲子的卵或者別的很小很小的東西,這些東西咱們碰了沒啥,可興許對豬就是致命的危害。濤哥他就是擔心這個。”

王平壓根不和自家那口子計較,聽了沈雪的解釋後立刻嚴肅:“那咱都不能去。”

沈雪:“也不是都不能去,豬畢竟是大隊的財產,隊長和幹部們還是能去看看,做好清潔和消毒就行。”

聽了這話,王平心裏慰貼,抓著沈雪的手就是一頓誇:“濤子能幹,小雪你懂的也多,豬圈要真能搞起來,全大隊的人都要謝謝你倆。”

沈雪可不敢居功:“都是大隊長領導有方,假如沒有大隊長的信任,我們心裏有想法也沒轍。”

莉子突然笑了一聲:“娘,小雪,你倆這樣說話我害怕。”

王平白了她一眼:“害怕就滾屋裏去。”

後面,大隊長就將齊濤喊到外面去說話,具體的問了母豬們的情況。

齊濤在這時候也提出了一個請求:“叔,保守估計一頭母豬產五只豬崽,到時候就是二十五只小豬崽,這麽多豬崽,光一條狗不行,還是得再弄兩條狗回來看家護院。”

一旦母豬下崽,豬圈的誘惑力那就太大了,難保沒有那些歪心思的人打主意。

齊木青自然想到這一點,當即點頭:“你放心,我會在最快的時間給你弄回來兩條狗,我看黑豹你訓的不錯,再來兩條你也行。”

“叔,您既然把豬圈交給我,我當然得給您一個滿意的成果。”

齊木青拍拍他的肩膀:“我還真沒想到你小子能有今天,養豬養狗都能養得這麽出色。”

“多看書多摸索就會了。”

“所以還是得學習,有知識好哇,以後繼續努力,爭取成為咱大隊第一個勞模。”

齊濤靈光一現:“能不能得勞模我不知道,但只要豬圈在一天,我爭取讓咱們大隊的人以後不愁肉吃。”

“有志氣!”

公布母豬揣崽的事兒後,整個大隊都躁動起來,紛紛往豬圈去,想看看揣著的母豬。

齊木青早就和幹部們商量好了,直接攔下所有的人。

他沒廢話,直接說了母豬現在的情況,然後立下一條規矩,但凡往豬圈鉆的人,扣工分沒商量,不僅如此,年底分豬肉也沒他的份兒。

自然,底下有質疑的人,覺得他們只是看看,又不幹啥。

齊木青將事先和齊濤溝通過的說詞道出,怕豬生病,怕豬瘟。

豬瘟這玩意兒確實可怕,大家一下子就熄火了,畢竟這東西說不清道不明,還沒啥救治的方法。

萬一真讓豬圈裏的豬病了,可不白瞎了麽!

之後,齊木青也說了,他和幹部們會輪流抽空去看母豬的情況,如果大家想知道,只管問幹部們。

這一點,齊木青也是為了保護齊濤,畢竟豬圈不讓人出入,久而久之難免會產生些不好的流言。

有他們這些幹部時不時過去看看,旁人想揣測也得掂量掂量。

先前有照顧揣崽母豬的經驗,齊濤並沒手忙腳亂,他將很多會出現的狀況都會設想到,因此應對的時候游刃有餘。

還有張書博,一段時間的接觸後,他們合作也越來越又默契。

特別是張書博原本學醫,很容易就能觀察到豬的異常,這也是齊濤至今為止沒讓別人進入豬圈的理由之一。

地裏的活忙過之後,大隊長立刻抽調人擴建豬圈。

因齊濤心裏有成算,因此這次擴建範圍非常大,這邊房屋少,擴建的時候一點阻礙都沒有。

隊上的人不敢過來瞧,但還是能從幫忙建造豬圈的人口中聽出如今豬圈的規模。

大家對此挺存疑,覺得就那幾頭豬,有必要建那麽大嗎?

大隊長對豬圈的未來也挺忐忑,畢竟以前從來沒這麽搞過,齊濤又年輕,可他太希望隊上的人過上好日子,便賭3博似的賭了這一次。

在齊濤看來,這一次的擴建並不完整,假如以後成了規模,肯定得在壘一道高點的墻。現在大家還不是完全相信他,他便收起其他心思,等小豬崽全都下下來,他想怎麽樣就能怎麽樣。

大隊長如期弄回來兩只小奶狗,當場給起名飛豹和捷豹。

沈雪在聽到其中一只奶狗叫捷豹的時候,楞了好半響。

“大隊長給起的名兒,你遇上大隊長的時候忍著點。”

接下來就是沈雪一陣爆笑,直到肚子笑得有點疼,她才停下:“大隊長牛哇!”

轉眼便到了中秋節,沈雪這幾天的心思全都在做月餅上。

今年她做的是鮮肉月餅和蛋黃月餅,除了自家吃的量,還得給小賀準備。

中秋節前,他特別拜托沈雪幫忙,要的量還不少。

傍晚,齊濤從豬圈回來,見孩子們在一邊玩:“小雪呢?”

“還在廚房忙月餅呢,也不知道在做啥,怪香的。”

“我去看看她。”

齊濤一進廚房,就看到案板上到處都放著材料,挽起袖子,洗了洗手:“我幫你。”

“不用了,你坐下陪我說說話。”沈雪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直接將他拉到小板凳旁:“快坐。”

“我幫你,能快些。”

“不用,馬上就完了。”

前期的準備工作她已經全部完成,接下來並不繁瑣。

“應該去小賀家裏幫他做月餅,能盡情使喚他。”

沈雪笑出聲:“我還以為你會說,不該答應小賀幫他做月餅。”

齊濤還是自動找事情做:“我說不幫,你答應?”

沈雪探出身子瞄了瞄門外,然後踮起腳快速的在他臉上親了口:“不要生氣啦,小賀也算是咱們的貴人,這些月餅也不是他自己吃,還不是為了以後的生意和人打好關系。”

“這一次,我依了你,但,沒有下次。”

沈雪‘哼’了一聲:“霸道鬼!”

在奶奶的建議下,沈雪還是做了些普通月餅,給隊裏關系好的幾戶送去。

八月十五,院子裏的矮桌上放著各色月餅以及沈雪做的小零食。

齊三奶奶望著天空:“今天的月亮真圓,天上也有好多星星。”

沈雪含笑:“八月十五嘛。”

小吃貨小花看到滿桌子的好吃的,根本無心聽奶奶和媽媽說好,扯了扯媽媽的袖子,指著一盤月餅:“媽媽,我想吃。”

沈雪摸了摸她的小臉:“想吃就自己拿,但要答應媽媽,肚肚不舒服的時候就不能再吃了。”說著碰了碰她的小圓肚。

小花撅著嘴,好像在思索媽媽的話。

沈雪繼續摸著她的腦袋:“以後想吃,媽媽再給你做,但吃的肚子痛,媽媽以後就不做了。”

隨即,小花露出一張笑臉:“嗯嗯。”

兩個小的早就吃飽了,對桌上的食物沒啥興趣,反而學著曾祖的樣子一個勁兒仰望天空。齊濤見狀,直接將她們放到嬰兒床上,躺著想看多久看多久,還不費脖子。

齊三奶奶吃了一塊月餅,便坐到嬰兒床旁邊,指著天上的星星、月亮,教兩個小的說話。

沈雪和齊濤靠的很近,她感受著院子裏的寧靜和愉悅:“以後每一年中秋,我們都這樣過,好不好?”

“嗯。”

中秋節後,家裏的羊終於下了崽,三只小羊崽瞬間吸引了家裏三個小娃娃的註意力。

小花每天不往外頭跑了,好好和小月也不掐架了,她們每天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要去後院看小羊羔。

眼見三個閨女對羊羔越來越感興趣,沈雪不得不找到齊濤:“小羊羔遲早得處理了,閨女們要是發現羊羔不見了,會不會哭?”

齊濤想了想:“小孩子很容易轉移註意力,給她們找點新鮮事。”

沈雪‘啊’了聲,雙手合十:“咱家的雞也養了挺久,我全殺了給你補補,然後再買幾只小雞崽回來,她們一定會對小雞崽感興趣。”

“家裏的事都由你做主。”

回家後,沈雪就同奶奶說了這個想法。

齊三奶奶笑道:“不能太寵她們。”

“這也不算寵吧?”沈雪幹巴巴的笑了兩聲。

“還不寵!”齊三奶奶故意板著臉:“你出去問問,哪家為了顧忌孩子們,把家裏的雞殺了,然後重新養小雞。”

沈雪見狀,立即拉著奶奶的袖子:“奶奶,我就是,就是不想她們傷心。”

“行了,你要殺就趕緊去殺,我等會兒出去問問哪家有小雞,實在沒有就得濤子去城裏看了。”

沈雪甩了甩拽著奶奶袖子的手:“奶奶真壞,故意嚇唬我。”

齊三奶奶點了點沈雪的眉頭:“她們確實還小,但也不能依著性子來,有些挫折該受還是得受。沒了幾只小羊羔都接受不了,以後遇到更大的挫折咋辦?”

“奶奶說的對,是我想岔了,以後不會再犯!”沈雪保證著。

“你明白就好,私下別跟濤子訴苦,我可怕他護著自己的小媳婦。”齊三奶奶笑呵呵。

“奶奶,你壞!”同奶奶說笑玩,沈雪便著手殺雞。

果然,家裏有了更有趣的小3雞後,三個小的的目光瞬間從羊羔身上轉移,每天黏在雞籠旁邊,有時候還伸手去摸。

可能是羊羔有母羊看著,三個小的一靠近,母羊就會來拱人,相較之下,小雞軟萌乖巧,她們瞬間‘移情別戀’。

沒有太多人家喜歡養羊,羊的肉沒有豬多,又不似牛一樣能耕地,羊奶味道還怪,因此沈雪家的三只小羊羔無人問津。

既然沒人來要,她索性全都殺了,腌制處理好後,給小賀那兒送了一只。餘下兩只留在家,準備慢慢熬湯慢慢吃。

沒了小羊羔搶奶喝,家裏現在每天早上每人都能喝到一碗羊奶。

經過沈雪處理後的羊奶,沒了那股子怪味,反而甜甜的香香的很好喝。

天氣逐漸轉涼,沈雪又開始忙碌起家裏人過冬的棉襖。

“我有好幾身棉襖呢,不用給我做。”齊三奶奶看著沈雪計算要用多少棉花,說道。

“都穿得不保暖了,新做的好,保暖舒服。”沈雪擡頭看了眼奶奶,又低下頭算著棉花,還一邊說:“棉襖裏的舊棉花再拿出來彈彈,做成褥子,不會浪費。而且咱家的豬揣崽了,到時候賣豬,不差這點棉花。”

“行,咱家,你說了算。”

沈雪霎時嘟囔:“奶奶,您怎麽跟齊濤似的。”

“說的不對?”

“對,非常對。”

小花顛顛的裏屋跑出來:“媽,妹妹們醒了。”她眼睛賊利索,看到媽媽手裏畫的像花又像衣服的樣子:“新衣服?”

沈雪收好本子,刮了刮小花的臉蛋:“對,咱家每人一件新衣服,你高不高興?”

小花笑瞇瞇的點頭:“高興。”

在小花出來的時候,齊三奶奶已經進屋去給兩個小的穿衣服,沈雪收好本子,也領著小花進屋幫忙。

空間裏本身就有棉花,齊濤在城裏晃了一圈,就背著指定數量了棉花回來,齊三奶奶和沈雪熱火朝天的開始了縫制棉襖。

“要是有臺縫紉機就好了。”沈雪扭了扭略微僵硬的脖子。

她手工活不錯,可從未試過整件衣服都用手工來縫制,活不重,卻累人。

齊三奶奶:“濤子不是有門道,看能不能弄張票,買縫紉機的錢我來出。”

“哪裏用得著您出錢。”

“說了一家人不分你我,我給家裏買個東西,你還不樂意?”

“哪能啊。”沈雪言歸正傳:“我們老早就想買縫紉機,就是覺著買回來太紮眼,想押後再買。”

齊三奶奶沈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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