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孩子模板

關燈
齊濤有門道, 年夜飯用的都是新鮮的魚和肉,因此他們家的年夜飯做的及其豐盛。

沈雪為此還專門給小花打了魚丸,一個個雪白又富有彈性的小丸子, 很快便進了小花肚裏。

至於另外兩個小的, 只能吃奶。

給小花餵了一小碗之後,沈雪便停了手。

小花見媽媽不給自己吃了, 小身子一上一下的指著桌上:“媽,要。”

沈雪放下筷子, 摸了摸她的小肚子:“咱們小花肚子都鼓起來了, 不能再吃了。”

小花癟了癟嘴:“要。”

“你喜歡吃,媽媽明天再給你做,但是今天不能再吃了。”

小花歪著頭,沈雪見狀,握著她的小手往她肚子上摸,繼續安撫:“肚子鼓鼓的,再吃就會不舒服,會痛,咱們明天吃, 好不好?”

別的小花不知道,痛這個字的意思她還是懂的, 當即抓著沈雪的手臂,從椅子上下來,然後跑去旁邊玩了。

沈雪回頭見齊三奶奶端著桌上的魚丸:“奶奶, 您這是幹嘛?”

“都答應小花明天還吃這個,咱們就把這個留著,反正這麽多菜,我們吃別的。”

魚丸特別好入口, 齊三奶奶吃過一個就沒再動筷子,特別是看到小花吃的起勁兒,便想著將這些都留給小花。

沈雪笑著將裝著魚丸的湯碗接過來,然後放到桌上:“廚房裏還有生的,明天直接給小花煮,這些咱們自己吃。”

三個的人的菜,盡管是一桌子,但也經過沈雪計算過。她每份菜的量都不是特別多,三個人總能將將將這些菜吃完。

聽了這話,齊三奶奶覆又坐下,慢悠悠的喝了口溫熱的米酒:“難怪外頭的酒都貴,糧食釀的酒確實不同。我以前喝過地瓜釀的酒,辣得我喲不敢再喝第二次。”

齊濤:“地瓜釀的酒我還沒喝過,小雪,咱們以後試試,嘗嘗味兒。”

沈雪吃了口菜:“給你釀酒可以,但不能貪杯。”

齊三奶奶瞄著他倆笑道:“小雪你不說,濤子也不會貪杯,處了這麽久,我就見他逢年過節喝一點,其他啥時候都沒見拿過酒杯。”

齊濤端起米酒,朝著齊三奶奶敬了敬:“多謝奶奶。”

沈雪自己抿了一口,眉頭微皺:“我還是喜歡米酒燉湯圓,沒多少酒味。”

齊濤:“家裏不是還剩一些,等元宵節的時候,咱們就吃酒釀湯圓。”

今年他們沒聊太多過去傷感的事情,所說的都是些瑣碎。就著菜和米酒,三個人聊的也十分痛快。

酒足飯飽,齊濤抱著已經睡著的小花,送齊三奶奶回去。

養了好好和小月之後,小花多半都是跟著齊三奶奶一起睡。

剛開始沈雪還挺擔心,怕小花吵著奶奶。幾次之後,她發現一老一小都挺好,也沒太多擔憂。

後來她覺得,或許有小花陪著奶奶,是一件好事。

同齊濤商量之後,他們便經常將小花抱到奶奶那邊去睡。

為了照顧小花的情緒,他們基本都是等小花睡著,然後抱過去。然後每天早晨在小花醒來之前,沈雪都會去齊三奶奶那邊,爭取讓小花每天睜開眼第一眼見到的都是媽媽。

為了這件事,他們將早飯的地點也改在了奶奶家,總不能她每天過去就幹等著小花醒來,啥事不幹吧。

沈雪給兩個小的餵完奶,又陪著她們玩了一會兒,才等到提著油燈回來的齊濤。

“怎麽這麽久,是奶奶那邊有啥事嗎?還是小花醒了?”

“小花的睡眠質量你能不知道?但凡睡著,就很難弄醒。”齊濤放下煤油燈,搓搓手:“我去牛棚那邊看了看,檢查了下才回來。”

沈雪點頭:“挺晚了,你趕緊洗洗睡吧。”

齊濤瞄著床上兩個小團子:“她倆睜這麽大的眼,咱們能睡?”

“咱們都養了小花了,你怎麽還跟啥都不懂似的。”沈雪盈盈笑道:“幾個月的娃娃,多數時候都在睡覺,等你洗漱回來,她們肯定睡著。”

齊濤走近小媳婦,俯身親了口:“我等著。”然後大步走出去端水了。

大年初一。

沈雪在家看孩子,齊濤則去大隊長家拜年,順道路過大伯家,走了個形式。

大伯和大伯母的冷硬面孔對齊濤造成不了什麽,可在別人眼裏就完全不同了。

大家都看著齊濤歡歡喜喜進去,蔫蔫噠噠出來,不用問都知道齊濤又受了他大伯和大伯母的氣。

帶齊濤離開他大伯家之後,就有幾個年紀相仿的青年過來。

“濤子,要我說,你以後別理你大伯一家。”

另一人拍了他一下:“別亂說話,到底是親人,又是長輩,還是得敬著。”

“敬著個屁!濤子從小沒吃過他家一粒米,沒喝過他家半口水,憑啥要敬著他?每年濤子給他家拜年,都沒個好臉,明顯就是不想認濤子這個親戚,那濤子幹啥要認他們?”

“話不是這麽說。”那人內心也挺糾結:“我知道你為濤子哥生氣,但你也要想想濤子哥的處境。春來叔臉皮厚不怕人說,可你想濤子哥被人議論?濤子哥現在好不容易被隊裏人高看一眼,不能在這上面栽跟頭。”

“聽你的意思,就是讓濤子忍著唄?”

“濤子哥可是得到過省城發的獎狀,咱大隊長又看重他,何愁以後沒有個好前途。”

話沒有說的很明白,但在場三人都懂。

就齊濤這走勢,說不準還真能接大隊長的班。

畢竟齊濤年輕,比起隊裏其他年輕人來說,他優秀太多,還是所有人公認的事情。

等以後齊濤當了大隊的幹部,不愁他大伯不來巴結他。

齊濤一直沈默,直到他倆都沒有再說話之後,沈聲道:“謝謝你們。你們都是為我著想,我都明白。他始終是我大伯,或許對我不平淡,可也是我為數不多的親人了。”

聽他這一表態,剛剛替他打抱不平的人越發火大,而目光長遠的那位則更加佩服齊濤。

某些事情上面,男人的傳播速度並不必女人慢。

僅僅一個早晨過去,一隊的人已經全都知道齊濤在他大伯那兒吃了冷釘子。

想想過去的一年,大頭像、紅薯粉、小豬崽,一件一件,大家都記在心裏。再回想齊濤小時候吃百家飯的日子,大家無不覺得這孩子生活坎坷。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沒爹沒媽的孩子,靠著自己有了今天,自己給自己娶媳婦,養孩子,生活一日好過一日。

這時候,沒有人議論齊濤家的大豬賣了多少錢,反而將齊濤當做例子,每次教訓自家孩子的時候,總會將誇獎齊濤如何如何。

沈雪知道齊濤成了‘別人家的孩子’之後,樂不可支。

齊濤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麽神轉折,當時示弱給人看,他只是想讓自家站在高地,即便以後發生什麽事情,隊裏的人也會站在他家這邊,而不會以什麽包容長輩,對長輩好是應該的來教訓他。

萬萬沒想到,事情的發展會走偏了。

無奈的看著幾乎癱在椅子上笑著的小媳婦,他悠悠走過去,給她輕輕的揉著肚子:“有那麽好笑嗎?”

沈雪笑著笑著就停不下來,只得重重的點頭。

好半天之後,在齊濤的按揉下,沈雪才恢覆過來:“我記得你以前在院裏,雖然難以接近,但也是被當做模板的孩子。沒想到來了這兒,你又成了模板。真應了那句話,優秀的人到哪兒都優秀!”

見她停歇,齊濤收手,端了個小板凳坐在她旁邊:“以後別這麽笑,容易出問題。”

沈雪‘嗯?’了一聲:“有笑死的人?”

齊濤皺眉:“‘呸呸呸’,童言無忌,趕快呸掉。”

見他認真,沈雪照著他的樣子‘呸呸呸’:“你怎麽和奶奶一樣,信這個?”

老一輩的人都覺得在過年的時候說死啊死的不吉利,昨天聊天的時候,她偶然說了這個字,奶奶當時就說了和齊濤一樣的話。

起初她沒怎麽當回事,直到看到奶奶特別嚴肅,她才趕緊照做。

“咱們能從未來來這兒,還是信一信為好。”

沈雪想了想,讚同他說的,只是想到剛剛的話題,她依然好奇道:“你說,真的會有笑一笑就……嗝屁了的人嗎?”

齊濤聽完她的話,一張臉上寫滿無奈:“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別聊這個了,最開始咱們說的啥?”

沈雪挑眉:“別人家的孩子。”

“……”

沈雪偷笑:“齊濤,你怕不怕成為全隊公敵?家家戶戶都拿你教育自家孩子,人孩子不知道會多恨你呢。”

“小肚雞腸的人哪個年代都有,但我更相信大多數人還是喜歡追趕一個目標。慕強。”

沈雪身子微微前傾,拍拍他的肩膀:“加油,我相信你會更強。”

齊濤一把抓住她的手,握在手裏輕輕摩挲:“能讓豬下崽,就夠他們追趕了。今年爭取能讓牛揣崽!”

沈雪微微睜大眼:“你要是能讓牛揣崽,不說咱大隊,咱公社的家長都會那你當模板。”稍稍一頓,她又道:“你觀察過隊裏的牛了嗎?揣著也得有公有母呀。”

“四頭牛裏有頭公的。”齊濤毫不擔心:“外頭的不行,咱們空間裏還有,像豬那樣借一借,再悉心照料,揣崽問題不大。”

沈雪毫不吝嗇的朝他伸出大拇指:“照你這麽發展下去,就算沒個勞模,個人先進啥的標兵啥的,肯定有。”

沈雪坐在稍高點的椅子上,齊濤坐的是小板凳,比她矮一截,此刻他順勢往她腿上一趴:“我能得個勞模,那你就是勞模媳婦兒,咱啥也不用怕了。”

沈雪心中一暖,另一只手慢慢放在他頭上,柔柔的撫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