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要跟大家告別了。”

直播間的人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十幾秒的空屏之後，彈幕像爆炸一樣不斷湧現，幾乎占滿了整個屏幕。

【？？？】

【為什麽？嗚嗚嗚嗚老婆不要離開我！！】

【啊？怎麽了？出了什麽事了嗎？】

程夏看著自己的臉被滿屏密密麻麻的字幕遮擋住，無奈地笑了一下，屏蔽了一部分彈幕，然後坐正，面對鏡頭。

“沒有出什麽事情，”粉絲的關心讓他心底生出一絲暖意，“只是，我遇到喜歡的人了。”

【什麽？是哪頭豬拱了我家白菜！！】

【我失戀了嗚嗚嗚嗚嗚……】

“他……”提及喜歡的人，攝像頭裏的雙眼放光，連平日裏稍顯清冷的聲線都像裹著蜜糖，眼底的溫柔都要溢出來，“長得很好看，個子很高，似乎從第一次遇到他，我的心臟就不聽使喚了。”

“後來，因為一些原因，我們見過並相處幾次，”程夏往前傾了傾，手撐著下巴，似乎沒註意到自己離攝像頭極近，只沈醉在自己的回憶裏：“那幾次的記憶深深印在我的腦海裏，我幾乎幹什麽都可以想到他。”

【啊啊啊啊！老婆離我好近，皮膚真好。】

【夏夏睫毛精！】

【媽呀他也太白了吧，老婆眼裏有星星哎！】

程夏沒註意他麽在說什麽，掰著另一只手數數，邊數邊癡笑：“工作會想他，吃飯會想他，睡覺會想他，甚至走路都會想他。”

【完了，他陷進去了。】

【夏夏啊，看看你自己不爭氣的樣子！】

【我的K夏be了嗚嗚嗚嗚嗚嗚嗚……】

“一開始做直播，是出於自己喜歡。”程夏半垂著眼，面具上落下他睫毛的投影，“現在決定退出，也是因為自己喜歡。”

“說來慚愧，我第一次覺得這麽喜歡一個人，要是不抓緊去追他，怕他跑了。”

桌邊的手機嗡嗡的響，程夏隨手點開一看，是K給他發來的後臺私信，只有一個字：【誰？】

盯著這條私信看了好幾秒，楞怔片刻，程夏反應過來，理解他為什麽要這麽問——身為金主，扔了那麽多錢進去的主播一夜之間跟人跑了，量誰也不可能接受。

他措好了辭，誠懇回道：【對不起，這是我的原因，您把銀行卡號發過來，我把我收到的打賞退給你。】

私信發出的瞬間，K的頭像變灰了。

程夏嘆了口氣，給另外幾個榜單的金主也發送了同樣的私信，鎖上手機繼續轉向直播鏡頭。

彈幕一片哭爹喊娘，除了惋惜之外，大部分都是祝福。

粉絲們雖然哭天搶地，但也紛紛表達了祝願，大部分人的留言都善意滿滿。

程夏很感動，繼續跟粉絲們聊天。

“現在還沒定下來呢。”程夏低眉，眼睛的弧度很好看，“我還沒想好怎麽跟他說。”

“嗯，有好消息一定會告訴你們的。”

與粉絲們告別之後，程夏隨手按了電腦按鍵，關掉直播，開始著手準備自己的表白計劃。

他之前從來沒跟人表過白，對此一竅不通，特地買了些相關的書籍，又搜羅了一些純愛電影學習。

把筆記本電腦放在床上，程夏洗了澡，穿著睡衣趴在上面看電影，知識沒學到，自己倒先看得直犯困，不過十幾分鐘，就感覺眼皮越來越沈。

他不住地打著哈欠，幹脆把電腦關了，從桌上拿出一些紙筆勾勾畫畫，一一羅列自己的計劃。

寫著寫著就忘記了時間，突然，外邊傳來一陣急促的門鈴聲。

程夏猛地一激靈，下意識看向臥室門。

來人似乎帶著怒氣，見按鈴沒用，就開始砸門，一下一下砸得極重，幾乎要破門而入。

程夏被嚇了一跳，他既沒點外賣也沒有快遞什麽的，就算是朋友也不可能大半夜敲門吧。

他擔憂地放下筆，猶豫著要不要去開門。

對方好像篤定家裏有人，鐵了心一直敲，哐哐聲不斷。考慮到會吵到鄰居，程夏心一橫，決定下床去看看。

穿著拖鞋會有聲音，程夏幹脆光腳走出臥室，小心翼翼地移到了門邊，心都提倒了嗓子眼。

程夏踮起腳，一只眼睛湊到貓眼往外瞧。

沒想到竟然是他。

男人身上的西裝皺皺巴巴，似乎匆匆趕過來，連頭發都是亂的，滿臉的嚴肅，不停地敲門。

程夏楞楞地開了門，詫異為什麽康濂會知道他家的住址，又好奇康濂為什麽這個時候過來：“康濂，你怎麽……”

男人的臉色卻很難看，帶著程夏從未見過的陰鷙。他個子高，力氣也大，推著程夏的肩膀往裏，扳住他的肩頭輕松一轉，便順勢進來，把程夏抵在了門上。

“砰！”

電光火石之間，程夏感到肩頭一痛——一個天旋地轉就被男人牢牢禁錮在自己與門板之間，他被這變故弄得摸不著頭腦，下意識就要掙開，卻被男人一只手抓住了雙腕，輕松地按在頭頂。

“你幹什麽？！”程夏被他的力道弄得手疼。

康濂臉上的表情非常陰沈，一只手摟著他的腰，一只手鉗住他的手腕，低頭強迫青年跟他對視：“你喜歡誰，打算跟誰表白？”

程夏心裏一驚：他怎麽知道的？

康濂也看過他的直播？

酒氣伴著康濂的靠近逐漸濃重，化作滾燙的呼吸打在他的額上。

“你……喝酒了？”程夏不想跟這個醉鬼一般見識，“你放開我，我去給你弄點醒酒湯。”

康濂怎麽可能放開他，幹脆往前邁步，有力的大腿擠在程夏腿間，膝蓋抵住門板輕擡，便讓程夏坐在了他的腿上。

雙腳懸空的不安感讓程夏又想逃離，手被固定住，手腕生疼，他不由自主地就想要掙脫，“你……你放開我，康濂，你冷靜一點！”

他本意是想跟康濂好好坐下來談談，既然對方已經知道這件事，那他也沒什麽必要藏著掖著，他想跟康濂開誠布公的表明心跡，被他這麽壓制著顯然不太好受，也不是告白的時機。

然而程夏的掙紮這落在康濂眼裏，便是逃避。一想到程夏要離開他去跟另外一個男人表白，康濂心裏的怒火就燒得更甚。

自己為了他費心費力地籌劃了這麽久，眼看就差臨門一腳了，這沒良心的竟然敢跟別人跑了？

康濂越想越覺得怒不可遏，一氣之下，幹脆拖著人進了臥室，蠻橫地把他按在床上，抽出皮帶就壓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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