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蒼龍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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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秦雲親啟,展信康健安好:西雪正月一別,彌添懷思。為兄未盡孝敬師長之責,多有勞煩拖累,實為慚愧。已達東京數日,一切安好,毋須掛念,曦尋亦好。五月將近,氣候變化,減衣少物須謹慎,切忌多食生冷物品。再者,替為兄與蕭陵向子熙與初碧轉達問候,好好孝敬師父與太師父。謹此奉聞,勿煩惠答,相見有期。愚兄林臻親筆……”

林臻剛一放下筆,就見蕭陵伸手把信紙拿了起來,忙要搶回來,道:“墨還沒幹,小心點。”

蕭陵輕輕躲閃,繞到林臻的座椅後,彎下腰來把頭擱在林臻肩上,一手拿著信放在眼前看,一手摟住了林臻的腰,動作親昵。他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信的內容,皺眉道:“你給秦雲那小子寫信幹什麽?”

林臻伸手把信給奪了回來,斜了一眼蕭陵:“我怎麽就不能給他寫了,他可是我師弟。”

與林臻不同,秦雲早在過年前就離開了西雪,回到了林家莊,本來秦雲也不太想離開林臻,但是這大過年的,林臻沒回去就已經有些奇怪了,來找林臻的秦雲要是還不回去過年,誰來幫林臻圓謊?師父那邊,林臻還是想暫且瞞著。

林子熙四年沒有見過林武等人了,嘴上不說,但林臻還是從他的神色中看出了他還是想回去看一看,特別是過年這麽個熱鬧的時候。啟城郊外的冷冷清清已經困了林子熙四年,之後又跟著他來了荒蕪的西雪,也是時候讓子熙嘗嘗久違的熱鬧感了。於是林子熙最後還是附在了秦雲身上,跟著秦雲回了林家莊。

至於初碧……完全是由於秦雲的熱心邀請,再加上對蕭陵的懼怕,在林臻三月底離開西雪的時候,半路和林臻告別,去了啟城找秦雲和子熙。

邪鬥送了衣服後又不知所蹤,陸曦尋回來後照常開茶樓做生意,只是說以後看到蕭陵一定繞道走。

蕭陵指了指信紙,挑眉道:“我什麽時候要問候秦雲和林子熙了?”

“客套話而已,你好歹也是他們的師兄,裝裝樣子嘛。”林臻已經懶得指責蕭陵毫不顧師門情誼了。

蕭陵冷哼一聲:“減衣少物,忌吃忌喝?他們多大的人了,自己還不會照顧自己?”

“呃……這是基本的關懷啊。”

“曦尋亦好?你怎麽直呼陸曦尋的名字?你怎麽知道她過得好?你回來後還去茶樓看過她?”

林臻被蕭陵連珠帶炮的質問問得來哭笑不得,他將信折好裝進信封裏,在信封上寫上“秦雲親啟”後遞給蕭陵:“好了好了,把這封信給投出去啊,乖。”

“好。”蕭陵接過信,陰森森地笑著,“我現在就去把這封信給燒了。”

林臻一臉無奈地攤手道,“好吧你把信還給我,我自己去驛站。”

“不還。”

“……那我再重新寫一份。”

“沒關系,你寫完我再燒就可以了。”

林臻揉了揉額角,他怎麽覺得蕭陵最近是越活越回去了,“好吧,難道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

蕭陵勾起唇角:“有。”

“什麽?”

“親我一下。”

林臻瞪著蕭陵,像是想要看看蕭陵的臉皮究竟有多厚。而蕭陵滿臉笑容,手裏拿著信,有的是耐心。

算了,親一下就親一下唄,又不會少塊肉,而且又不是沒親過。蕭陵這脾氣他是知道的,雖然是無理取鬧,但不鬧個結果出來,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林臻站了起來,輕輕地吻了一下蕭陵的臉頰,然後紅著臉瞪道:“好了我親了,行了吧。”

蕭陵的心裏被林臻這一吻撓得癢癢的,他眼底的顏色深了深,一把拉過林臻,一口咬住林臻的嘴,來了一記纏綿的深吻。

如果可以,他真想就在書房把林臻給辦了。

林臻紅著臉推開他,氣結道:“你你你你說好只讓我親一下的!”

蕭陵回味般地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笑得燦爛,一臉天真無害:“是啊,但是出於禮節,我理應‘回禮’啊。”

“……”林臻發現,蕭陵是越來越無恥了,或許他也該像陸曦尋一樣,以後看到蕭陵繞道走。

林臻回來也有一段日子了,別說去看陸曦尋了,他連蕭府的門都沒踏出去過。回來後除去他和蕭陵膩歪著的時間外,他大多是在練功,春意連綿,他也懶得出去。

顏鏡說他現在已經能掌控自己的力量了,但是要想像夜雨那樣充分地發揮和運用,還早得很,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達到的。拿到蕭陵送來的劍後,他每天也在練劍,最開始還覺得沈重無比,慢慢地就適應了,這劍就好像是活的一樣,有時候林臻揮著揮著,就有總被劍帶著走的感覺。

後來顏鏡說,這大概是夜雨使用這把劍時殘留下的記憶,這把劍有靈性,被林臻握在手裏,誤以為是夜雨。顏鏡告誡道,一定要小心謹慎,不然讓劍掌控了自己,就會走火入魔。

林臻最終決定為這把劍命名為幽雨。寓意不言而喻。

這一天雨終於停了,陰郁的天空也難得放晴,灑下溫暖的陽光。林臻想要出門溜達溜達,蕭陵遲疑了一陣,最後決定拋下手中的事情,跟著林臻一起出去。

今天天氣好,東市的鋪面全都開了,林臻自去了西雪以後,今天還是第一次來人那麽多的地方,一時有些興奮,他走在熟悉的街道上,發現半年不見,好多小店都發生了變化,他拉著蕭陵問這問那,興奮得像個小孩子一樣。

林臻一激動,就顧不上避嫌了,如此正合了蕭陵的心意,蕭陵將手搭在林臻腰間,宣告所有權的意味明顯可見。

街上的人雖然多,但還不至於擁擠的地步。林臻正看著琳瑯滿目的商品時,卻不經意地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的主人站在在掛出來的眾多商品之後,和林臻不過一個店鋪之隔。

只見他穿著一身朱紅色的衣服,看不清全貌。

原本在這種地方和別人不小心目光相撞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林臻的心裏卻湧上不詳的預感,他下意識地抓住蕭陵的手往後退幾步。

蕭陵一楞,順著林臻的目光也對上了那人的雙眼,笑容蕩然無存,眉宇間甚至浮現了類似於“敵意”的神色。

“走。”蕭陵沒有絲毫猶豫,拉著林臻的手轉頭就跑,就好像是在逃離那人一樣。

林臻的直覺告訴他,蕭陵一定是認得那個人。雖然不知道蕭陵為什麽要拉著他逃跑,但他也不再多問——他的直覺還告訴他,那個紅衣男子渾身上下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以及殺氣。

兩人剛轉身,那個不知身份的男子也追了上來,他奔跑的速度極快,超乎常人,甚至能穿過人群,惹得不少百姓大叫“有妖怪”。

蕭陵憑借對東京地形的熟悉,拐來拐去,盡可能地躲到人少的地方。他拉著林臻進了一條無人的小巷,只見眼前一個紅影閃過,那個身著朱紅衣服的男子就這麽站在了他們面前,攔了他們的去路。

林臻這才看清男子的面容,長相英俊,眼角往上翹,繪成紅色的火焰圖騰,額烙紅蓮,嘴角緊抿,看起來霸道張揚。

他陰著臉,面色兇狠:“蒼龍,你身邊這個,就是那個夜雨留下的餘孽吧?”

蕭陵也寒著臉,“他不是。”

男子身形矯健,眨眼間就到了蕭陵面前,一個帶火的拳頭就朝蕭陵揮來,蕭陵拉著林臻往後一閃,雖然沒有被打到,袍子卻被烈火燒了一角。

林臻暗自心驚,眼前這個男人究竟是誰,聽他管蕭陵叫做“蒼龍”……是天界的人嗎?

難不成就是傳說中的朱雀?

男子笑得張狂:“蒼龍,你還想瞞誰?朱雀都告訴我了,你和夜雨生的那個小孽障混在了一起。嘖嘖,不過你不承認也沒關系,只要殺了你蒼龍身邊的人,我就覺得解氣。”

說著,他身上冒起一團巨大的火焰,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內,火焰將小巷子兩旁的圍墻全部摧毀,他向蕭陵直直擊來,蕭陵拔劍相應,然而凡人之劍又怎敵神火?沒有幾秒,蕭陵手中的劍就粉碎在地。

蕭陵護著林臻在地上滾到了巷口,他受了傷,鮮血從他的額角上流了下來,林臻心一痛,想要起來保護他,卻被蕭陵緊緊握著手。

蕭陵在他手心快速地寫下一個字後,沈聲道:“走。”

“可是他……”

“快走!”這是蕭陵第一次對林臻這麽大聲地吼叫,他的神色急切,但目光卻堅定沈穩,“師兄你快走,不要管我,我很快就會來的。”

眼看著那個男子已經走到了兩人面前,蕭陵索性站起來,將林臻狠狠地往外面一推。

“走!”

蕭陵的這一聲,伴隨著墻壁坍塌的聲響傳了過來。

林臻蹌踉了好幾步,當他回頭看向小巷子時,蕭陵和那男人都已經不見了,只留下了一地雜亂與驚險。

蕭陵呢?

蕭陵呢!

他眼眶酸澀,想起蕭陵在他手上寫的那個字,強忍住淚水與擔憂忐忑,朝著東邊的碼頭奔去。

蕭陵在他手心上,寫了一個“碼”字。

跑了沒有多久,就聽到後方傳來一聲巨響,像是猛獸的怒嚎,緊接著他聽到身邊路人的一串驚呼。林臻心裏一驚,以為是蕭陵出事了,便也暫時停下了腳步,擡頭一看,結果看到了不得了的一幕。

只見西邊的天空之上,出現了一頭火麒麟,他口噴烈火,火焰噬天,氣勢逼人。

而在他對面,一條蒼色的巨龍盤踞在房屋樓宇之上,威嚴雄壯,青色的鱗片散發著絲絲寒氣,他張開嘴,朝著火麒麟發出一聲震動天地的咆哮,氣魄懾人。

一熱一冷,一火一冰,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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