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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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再變為暗紅色，而後身體越發龐大。待她飽食完，直沖天際，如巨蟒盤腹在空，而後向著應龍的方向一陣咆哮，肆意怒吼。
應龍收到了紅羅的挑釁，目光瞬間轉向它。
上次紅羅奪了它一只眼睛，這個仇，怕它是緊記在心，今日必定不會放過紅羅的。
很好！我看著應龍向著紅羅而來，牧掩迅速吩咐將士們準備弩車，只待應龍進入射程。
睿修煜向我看了一眼，此時黑靈已經快要支撐不住，睿修煜帶著黑靈直沖向城樓那黑袍人。
應龍快速向五裏木靠近。
“放！”此時聽得牧掩一聲令下，數十只火焰巨箭射向應龍，應龍龍尾一甩，拍下數支，卻也身中數支，頓時將它激怒，卻也不敢再靠近，只是張開血盆大口，向城內噴來熊熊火焰，頓時城中大火彌漫。
正在此時，昊幽芙和牧仁帶著數萬將士從左側而來，繞過魔軍直奔向冉城。
此時冉敖又是玄冥槍沈沈擊地，一聲令下，守在城前的軍陣紛紛迎向昊幽芙和牧仁。
昊幽藺和冉謙末已經沖破了魔軍，直沖向魍煞。
而在戰場的右側，正湧入了大量蕭國的援軍。帶頭的不是蕭四生也不是矮伯，他們向著我軍的後路追殺而來。我心想不好，蕭國還是派兵來助冉國。但是我左右環顧，卻不見蕭四生在哪。
卻在這時昊君已經帶著莫白和諸國軍力趕到，截住了蕭國的來路。
“昊橓嚴，你這老東西，還沒有死啊！”冉城上幽幽傳來冉敖的聲音。
“冉熬，你不死，我怎麽舍得先死。”昊君說著乾坤杖擲出，頓時空中形成一道道靈力層，昊君踩著這些靈力層直奔向冉敖，而此時冉敖也躍向空中，玄冥槍為它擊出了一條血路，他踩著血路沖向昊君，這傳說中的兩大神器將要對決。
睿修煜此時已經到達冉城之上，他躍下黑靈，攻向那黑袍人，卻見黑袍人忽然消失，而後迅速出現在黑靈面前，此時黑袍人一只手伸入黑靈體內，黑靈在空中一陣嘶吼，睿修煜迅速擲出炎丘劍，頓時砍下那黑衣人的一只手。
緊接著黑衣人忽然消失，卻在瞬間又出現在睿修煜身後，睿修煜敏銳察覺到，迅捷轉身，炎丘劍破風而擊，那黑衣人又瞬間不見，而後出現在不遠處。此時見得他原本被砍去的那只手又長了回來。
我大驚！這黑衣人糾結是什麽來頭！
“放！”此時牧掩又是一聲令下，數十只火焰巨箭齊齊射向應龍，應龍龍尾一甩統統攔截，正在這時紅羅迅捷撲上，張開血盆大口，生生咬向應龍後頸，應龍竭力掙脫。
“放！”牧掩繼續喝道，又是一陣箭雨襲向應龍，應龍此時被紅羅纏住，無力反抗，龍身生生又接了數箭，頓時疼得它左右翻滾，而後一陣怒吼，緊接著龍尾奮力襲來，拍向紅羅腹部，紅羅腹部潰散，我受得靈力反噬，口中湧出一口鮮血。
應龍盛怒，烈焰向著弩車噴來，三四輛弩車熊熊燃燒。
“放！”牧掩喝道，鐵箭射出，猛然紮入應龍體內，鐵箭連著鏈條，幾百個壯漢上前死死拽住鏈條末端，竭力要拉下這應龍。
誰知這應龍一震狂怒，生生將這幾百個壯漢吊起在空中狂甩，而後口內火焰傾瀉而出，又將這些鏈條瞬間燒焦殆盡。
此時我匯聚力量，將紅羅重新凝聚，空中生起一道漩渦，漩渦越聚越烈，而後紅羅如獲新生，仰天長嘯，出現在應龍跟前，兩只巨獸再次相互對峙。
紅羅發起首攻，化作一道旋窩困住應龍周身，應龍也不示弱，龍身一躍，逃出旋窩，轉而襲來一道烈焰如火柱投來，紅羅反轉狂風肆起，收住了這團火柱，甚至熄滅了地上的火海。
應龍趁勢龍爪擒來，龍尾狂甩，紅羅一時陷入被動，說時遲那時快，紅羅張開血盆大口，生生咬下應龍一只龍爪，頓時痛得應龍在空中一陣翻轉，而後一股憤怒的靈力從應龍體內震出，將紅羅震退數丈，應龍向上躍起轉而一個俯沖，將紅羅死死擒住，撞向地面，卷起千層泥浪，隨後一陣烈焰襲來，紅羅被燒得面目全散，我此時也受到一股強大靈力反噬，一口鮮血噴出。
忽然紅羅如蛇滑出應龍的控制，躍回到空中稍作調整，迅速俯沖再次咬向應龍後背，生生扯下它一段龍脊，應龍一陣怒吼咆哮，而後迅猛回轉，剩餘龍爪襲來，抓住紅羅，將她活活撕碎，我被靈力反噬擊倒在地，動彈不得。
此時弩車不斷襲向應龍，它只龍尾一甩，毫不理會，卻只是向我逼近，目光兇惡，面目猙獰。
牧掩要來救我，應龍向他噴出火柱，火勢漫天，截住了他的來路，燒毀了所有弩車，而後應龍惡狠狠地盯著我，口內再次生成烈焰，就要將我吞噬。
就在這時一道藍色火焰襲來，打斷了應龍的攻勢。睿修煜跳上龍身，舉起炎丘劍，插入龍首，而後應龍猛然甩身，將他重重擲向地上，此時黑靈迅速飛回接住睿修煜。插入龍首的炎丘劍頓時化為一團藍色火焰飛回睿修煜手中。
應龍只是不顧，張開血盆大口向我噴出火焰，說時遲那時快，睿修煜帶著炎丘劍擋在我面前，生生劈開了這道火焰之力，頓時感覺周圍酷熱難耐，好在炎丘劍替我們擋住了大部分烈焰。
這時睿修煜忽然直沖入應龍口內，而後久久沒了動靜……
正在我焦急萬分時，見得一團藍色火焰隔著應龍皮肉，隱隱亮起，而後藍光越來越強，轉而化為一道閃電，從首到尾，劃破龍身。
應龍仰天一陣長嘯，躍向高空，而後再無反應，生生從高空墜下，重重撞向地面，震得地動山搖，最後地上只留下漫天大火。
“睿修煜！”我在城墻上大喊。
此時見得火海內徐徐走出一個人影，周身被藍色火焰圍繞，而後火焰漸漸消散，黑靈向他飛去。
這時看向城墻之上，剛才那個黑袍人依然站在那裏不動聲色…
再看向昊君，冉敖玄冥槍擊向昊君，乾坤杖在空中生生擋住這一擊，頓時一陣巨響，兩股神器的力量沖撞在空中，震徹天際。而後冉敖反手一擊，刺向昊君後背，緊接著冉敖又是一擊而來，玄冥槍壓制著乾坤杖，昊君竭力抵抗，就要堅持不住時，一只大鳥靠近，睿修煜早已帶著黑靈而去。
玄冥槍正要再次壓向昊君時，睿修煜的炎丘劍截下了玄冥槍，將昊君護在身後。
“你來得正好！”冉敖說著揮起玄冥槍。只見得這玄冥槍似與他合二為一，變化從心。縱橫揮霍，如蛟龍翻海；飄忽沈浮，如鳳走九天。周身狂風翻轉，浪起雲湧。此時睿修煜長劍孤擲，破風而迎，一劍快過一劍；身與劍隨，神與劍合，一招勝過一招。
冉敖幽幽黑暗氣息不斷侵向睿修煜，睿修煜火焰怒釋，如游龍翻騰，生生震退這股股黑暗力量。
再看城下魔物大都被昊睿大軍勦滅，昊幽芙和牧仁正在清理殘餘的魔軍和冉軍，莫白也擊退了蕭國的援軍。
而冉城前，昊幽藺和冉謙末早已取下了魅煞的頭顱。
正在這時睿修煜猛然一劍震退冉敖！
見這大勢已去，冉敖卻只是冷冷笑道，“睿修煜，今日我敗在你手上，是我的天命！不過，我也不會讓你得意！”冉敖玄冥杖擊地，而後向著天空冷冷大笑。
正在這時我忽然感覺周身如火焰燃燒，又如被人千刀萬剮，疼痛難忍，再也堅持不住倒在地上。
眼前這大局已定，我此生便再無眷戀，與其被痛苦折磨，不如自我了斷了！我指尖藤蔓生出，幻為一把短劍，將要刺向心臟。
“聽兒！”
是睿修煜的聲音？不對！他再不會喚我這個名字。
正在這時一陣琴聲擊落我手上的劍，是蕭四生！
他扶住我，而後撫起洛神琴，琴音將我的痛苦漸漸平息。
隱約間見到城墻之上那個黑袍人脫下帽子，對我微微一笑，緊接著忽然消失不見了……
而後我意識漸漸模糊……
☆、第 49 章
再次醒來時，我在豐坡谷。
莫白告訴我大戰已經結束了，睿修煜最終殺了冉敖。
那日蕭四生要帶我走時被睿修煜截住，蕭四生說他可以控制我身上的毒不發作，但是要帶我去蕭國。睿修煜卻不答應，說等我醒後讓我自己決定。
我當然不願意去蕭國，寧可死在這豐坡谷。
冉謙末帶了鳳後回到冉國，繼了主君之位。臨走時找過我，他說會想盡辦法找到玄冥毒的解藥，我只是謝過他。
聽謙末說，蕭四生早在葫蘆谷之戰後就再不幹預政事了，此次冉國之戰的蕭國援兵並不是他派出的。
莫白也恢覆了莫國，在這豐坡谷之外開拓了國土。
我依然呆在豐坡谷。
是夜，我一面欣賞著莫國的篝火之舞，一面喝著莫國的烈酒。
一個莫國的勇士過來邀我與他結伴而舞，我只是借著醉意搖了搖頭。
我躺在山坡上，悠閑地仰望繁星點點，忽有一道流星劃過，我伸手去觸，流星在我指縫間溜走。
“不去篝火邊，在這幹嘛呢？”莫白說著在我身邊坐下。
“累了。”我笑著回道。
“明日就是睿修煜與昊幽芙大婚。”莫白又說。
“嗯。”
“這麽灑脫呀，要不給我點主意，你說我送什麽賀禮比較好呢？”莫白戲虐道。
“你好煩！”我起身一把搶過莫白的酒，徑自回屋了。
我在屋內大醉淋漓後才終於睡去，我喜歡讓自己睡很久，只有睡著了才能再次感覺到睿修煜的溫暖……
今日就是睿修煜和昊幽芙的大婚。
莫白一早就去了昊國，想著應該是去昊宮賀喜了。
“是啊…賀喜…”我自言自語。
“姑娘，你說什麽？”阿蠻在我身邊，不解地問。
“沒什麽。”我苦笑了一下。
“姑娘，今日你要多少酒，我現在去取。”阿蠻又問。
“今日不喝酒，我出去走走。”
說完我便離開了豐坡谷。
能去哪裏？
仔細想想，這昊國不能去，睿國不能去，冉國不能去，蕭國不能去，我還能去哪裏？
回飛廉島？我忽然想起飛廉島……
紅羅將我帶去了抹霞灣。
抹霞灣的海盡頭通向飛廉，這熟悉的海風讓我憶起了往昔。
猶記得那一年啞婆婆帶我初入這東邊大陸，仿佛只是昨天的事情…
我呆呆坐在海邊等著文鰩魚，整整等了一日，等到日落歸到海的另一面，等到皎月升起，等到淚水掉了下來……
這輪圓月，與睿修煜大婚那晚，也是這輪圓月……
“睿修煜！我愛你！”我對著海的盡頭喊起，而後覺得心中一陣痛快！
“睿修煜！你聽到了嗎？我愛你！我愛你！”
“我愛你！睿修煜！”我喊著，不知道此時流出的是欣喜的淚還是痛苦的淚。
“睿修煜！我要帶走你所有的痛苦，只將幸福給你留下！願你和幽芙白頭到老！願你們兒孫…”
還未等我說完，一個人影忽然沖來，瘋狂地吻向我。
此時我們湊得太緊，我看不清那人是誰。
我掙紮著，卻被那人緊緊按住後腰，還有後頸。
我指尖生出藤蔓轉而化為短劍，準備刺向他，他卻一下擒住我的手，而後我掙脫開。
卻見眼前這人鳳目滿是深情，唇上已被我剛才咬出鮮血。
“聽兒！我愛你！”他深情地說。
“我愛你！聽兒！”見我沒有反應，他又說了一遍。
“怎麽是你？”我驚訝地看著他。
“怎麽是你？”我看著他淚水流了下來。
“是我，一直都是我！”睿修煜說著一把將我抱住懷中，“聽兒莫哭。”
“你為什麽叫我聽兒？”我掙開他，又問，“你怎麽會叫我聽兒？”
“你就是我的聽兒。”他溫柔地看著我，“你就是我這麽多年一直尋找，一直等待的聽兒。為我哭，為我笑的聽兒。”
“你想起來了？你什麽時候想起來了？”我急忙問。
“就算你將我的記憶抹去，我依然會愛上你，想起你。”他說著又摟住我。
“幽芙呢？你不是今日和她成婚嗎？”我又推開他。
“我和幽芙的親事只是團結諸國的一個幌子，昊君當時將婚期定在兩個月後，只不過是設下攻打冉國的期限。”睿修煜緩緩道來。
“那…那莫白告訴我你們今日大婚啊！”我還是不解。
“其實我能這麽快想起，多虧了莫白幫忙。”他溫婉笑了笑。
“什麽？”我大驚。
“你離開了東朝殿的那晚，我去找了莫白，她將一切告訴了我。”
好你個莫白！我心裏一陣狂怒。
“我要去找莫白算帳！”我說著就要離開，卻被他從身後摟住。
“聽兒，不要離開我。”他輕聲在我耳邊喚道。
“你為什麽要想起我呢，我已…”我無奈地說。
“你活一日，我便活一日，與你朝暮相伴，不離不棄！”他說著聲音略顫，“聽兒，你既然是愛我的，為什麽忍心一次又一次將我推開。”
我心中一顫，此時再也忍不住，轉身緊緊摟住他，“我再不要將你推開了！”
他將我摟得更緊。
“我們現在去哪呢？”我問。
睿修煜與我並肩而坐，我靠在他肩上，我們面對著無盡大海。
“有一個地方。”他說著笑了笑。
“哪裏？”
睿修煜只是不語，將我抱上黑靈。
黑靈帶著我們沿著海岸飛翔，直到在一處山間停下。
此時見得深山中有個屋院，忽然覺得這裏有點眼熟，黑靈將我們放了下來，這時才看到這屋院的大門上赫然寫著“雲海莊”。
頓時我心中大驚。
“這雲海莊…”我顫抖地問。
“是我建的。”他說著看向我，雙目深邃。
“那一晚…”我小心翼翼地又問。
“那一晚，你整整喚了一晚我的名字。”睿修煜說著，嘴角上揚。
“你！”我頓時惱羞成怒。
“好！你和莫白聯合起來騙我！你給我在這等著！我先去收拾了莫白！”我一怒之下喚出紅羅，直殺回了豐坡谷。
“莫白！莫白！給我死出來！”此時我已經沖到了豐坡谷的篝火邊，想著莫白肯定在這裏。
“幽…幽芮…”莫白正喝著酒，看到我來勢洶洶，本能地躲到舞娘身後。
“好你個莫白！居然和睿修煜串通一氣！將我蒙在鼓裏！”我一面呵斥，一面隔著舞娘擒莫白。
“誰讓你死腦筋轉不過來的，我只是幫你一把！”莫白一面閃躲，一面對我嘻嘻笑道。
“我怎麽轉不過來了！”
“什麽生啊死的！在我們莫國人眼中，只要兩個人真心相愛，便沒有什麽能阻隔他們的。”莫白說著，神情嚴肅。
“那你也不能把我耍得團團轉！”我大喝，地上瞬間生出藤蔓，死死擒住莫白雙腳，而後一路蔓延，她被牢牢捆住，再無地方可逃。
“餵！快放開我！不然你會後悔的！”莫白怒喝。
“不放！”我湊近她，得意地笑起。
“哦？當真不放？”她看著我，雙目略瞇。
“就是不放！”
“姐妹們上！”莫白忽然對舞娘使了個眼色，便見莫國的舞娘們齊齊圍了上來。
“喲！這些舞娘就想攔住我啦。”我不屑地回道，擺起架勢，準備動手。
卻見舞娘徑直向我身後沖去，我頓時詫異，回轉過身去，卻發現舞娘們團團圍住了睿修煜！
睿修煜這堂堂的常勝之君，此時被堵在美人堆裏，無路可逃。他想要掙脫，卻也不便與她們動手，很是無奈地望向我。
只見得舞娘們一個個圍著他，熱舞撩人，笑語嫣然，有幾個居然在他身上動手動腳。
“不許碰我男人！”我急忙沖了進去，摟住睿修煜。
睿修煜也將我摟住，對我溫婉一笑。
“睿修煜，我們此生朝暮相伴，不離不棄！”我緊緊摟住他脖子說。
“好！不離不棄！朝暮相伴！”他深情回道。
舞娘們此時也嬉笑著退開了，而此時莫白才終於解開身上的藤蔓。
睿修煜後來告訴我，自我抹去他記憶，他腦海裏總會浮現一間山林木屋，裏面住著一個女子，那女子喜歡面朝著大海。
然後他就尋了一處山間，親手建了這雲海莊，又獨自在那住了半年。
這雲海莊原是為我而建…
而莊內那個叫婉兒的女子只是那晚叫莫白提前安排的。
因為我抹去了他的記憶，他很是不悅，便和莫白竄通設下這局，等我述出心聲，自投羅網……
之後我和睿修煜住在這雲海莊，仿佛回到了那一年讓人懷念的山間生活。
本來一切平靜而又安逸，忽然一天，院內飛入一只大鳥，而後鳥身化為一頁書信。
這場景，多年以前在飛廉島也遇到過，我趕在睿修煜之前搶過那書信。
這書信是來自蕭四生！
蕭四生說有辦法解我生上的毒，但是需要睿修煜去找他當面說。
不知道蕭四生在打什麽主意，反正我不會讓睿修煜去的，還威脅他如果他敢偷偷去見蕭四生，此生再不許回雲海莊。
睿修煜沒有辦法便只能順了我。
幾日之後，忽聽得院外有人敲門，這山間只有我們一家，睿修煜頓時警惕起，叫我呆在屋內不要出來，他獨自去開門。
門一打開，遠遠見得門口站著一人，一襲白衣，是蕭四生！
“蕭四生！”睿修煜看著他冷冷地說，頓生一股殺氣。
“睿修煜，我不是來生事的，我只是來幫木兒的。”蕭四生說著，目中誠懇。
“我不用你來幫！”我大喝，立刻沖到前面，睿修煜卻是將我護到身後。
“木兒，我找到辦法可以解你的毒。”蕭四生焦急地看著我。
“我不需要！”
見我神情堅定，蕭四生轉而看向睿修煜說，“睿修煜，你不想救木兒嗎？”
“怎樣可以救她？”睿修煜冷冷問道。
“不要問他！”我拽住他，“蕭四生你走開，不許再來找我們！”我說著將要關上大門，卻在這時蕭四生一把按住門，對著睿修煜喝道：
“睿修煜！如果木兒保不住這具凡身，她便會萬劫不覆！”
睿修煜此時緊緊按住大門，對著蕭四生冷冷地說，“說下去。”
“不許說！”我大喝，攔在了睿修煜前面。
我珍惜現在的生活，我不要他再為我冒險。
“聽兒！”“木兒！”
也許是情緒太過激動，我頓時體內毒氣和靈力難以平衡，周身開始發熱…
睿修煜立刻將我抱起，我只是死死拽著他的衣袖，哪都不讓他去。
直到我再也不堅持不住，失去了意識……
迷迷糊糊間，聽到睿修煜在喚我…
而後又迷迷糊糊間，我看到一座海島上大火蔓延，久久不滅，那火焰的顏色卻是和炎丘劍一模一樣…
又在迷迷糊糊間，我看到一個人被鎖在無盡海牢，身上血肉模糊，每日飽受海嘯和雷擊之苦…
過了許久許久，我又看到一座海島上，一個女子在金色的花叢中翩然起舞，海風輕拂她面頰，她嫣然一笑，卷起落英繽紛…
忽然間，隨風起舞的花瓣停在空中，像被凍結了一般。
女子詫異地轉過身，卻見得不遠處一人一身金甲，從雲中漫下，手間拈著一朵金色的花，不緊不慢向那女子走來。
女子呆呆地楞在那裏，那人並不言語，只是將手中的花放在了女子發間，而後溫婉一笑……
☆、第 50 章
我端來兩碗面，一碗放在我面前，一碗放在我對面。
我等啊等，等啊等，等到那院門猛然被推開，我欣喜地沖出去，卻發現又是風在戲弄我…
我再繼續等，等得面都涼透了，涼得心都碎了…
我端過他那碗面，一口一口吃著，一聲一聲哭著…
我走出雲海莊，漫山藤蔓將頭頂的日光嚴嚴實實遮住了。
這片山域，再看不見日出，也聽到海聲。
睿修煜，
若是沒有你，這山海便沒了它的意義。
你可記得你說過與我朝暮相伴，不離不棄？
我倒在藤蔓間，再不想等他了，鮮血不斷溢出，沿著藤蔓一路流淌…
“木兒！”
“蕭四生！你說過他會回來…你可是一直在騙我…”
“木兒，他用性命換了你性命，就算他不回來，你也不能這樣折磨自己！”
“我不要他換來的性命，我只要他回來…”
玄冥毒是由冉敖的血和一股黑暗力量煉制而成，要解這毒，就要消了這黑暗力量的源頭，這源頭便是那日大戰，冉城之上的黑袍人——浮鶎。
當年幫助冉敖打開上古封印放出魔物的也正是他。
蕭四生說，這世間除了人和神，還有就是魔。
魔由人心貪婪，絕望，嗔恨而生。
浮鶎便利用這一點，長年潛伏在冉國和蕭國，利用人心之貪，引發這世間紛爭。
大戰前，蕭四生本勸下了蕭君不再出兵援助冉國，卻是浮鶎又蠱惑了蕭君。
蕭四生發現了浮鶎的真身，與他交過手，卻是敵不過，才來找了睿修煜。
那一日我毒發，睿修煜將我交給了莫白，便隨蕭四生離開了。
那是一場苦戰，睿修煜燃盡炎丘劍的力量，最後被浮鶎拉入無盡深淵，蕭四生也是九死一生。
蕭四生告訴我，睿修煜不是普通人，他一定會回來的，我就這麽相信著，等著……
我等了整整一年，仿佛像等了三百多年，我終於決定了結自己，蕭四生將我救下。
然後收到子庸叔父的書信…
我趕到睿國的時候，子庸叔父已經病入膏肓，我要救他，他卻執意不肯，只說他累了，想念阿納嬸了。
他將熔兒托付給我，臨走前，他讓我有空去看一看駐雲島。
之後我住回了東朝殿，幫助熔兒打理睿國事務，不知不覺竟過了五年。
這五年內，天下太平，民生安居樂業 。
冉謙末當上主君之後將冉國打理得緊緊有條，現在的冉國再不是以前那般令人生畏了，而是一片融洽和睦。
蕭四生早已退了監國之職，再不理政務，而是常年住在軒轅丘。當然，如果蕭君太荒唐的話，蕭四生還是會去管一管的。
昊君三年前便退位，現在昊國新的主君是昊幽藺。
昊幽藺和莫白兩年前成了婚，那大婚之日可謂轟轟烈烈，浩浩蕩蕩。至於是昊君娶的莫君，還是莫君娶的昊君，就傻傻分不清了。反正現在的昊國和莫國好得很呢。
關於昊幽芙，聽說六年前與冉君大戰之後她便離開了昊宮，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裏。直到前不久收到風華來信，說他終於找到了幽芙。
我希望總有一日這朵芙蓉花能為風華盛開。
熔兒現在已經十二三歲了。他聰穎又沈穩，略有一些睿修煜的風格。我也越來越放心將政務全部交給他。
也許當年子庸叔父托付熔兒給我，不止是為了他自己，也是為了給我尋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娘子姐姐你在想什麽呢？”熔兒此時坐在明凈軒看著奏章，越來越有主君的樣子。他還是喜歡叫我娘子姐姐。
“沒有。” 我說著對他笑了笑，“最近這些奏章你都親力親為，我倒是越發閑得沒事做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我想成為和睿修煜一樣出色的君主。”熔兒說著會心一笑。
“你會的！”我笑著看向他。
“娘子姐姐，你若是閑得無聊，等我奏章看完了，我倒是可以陪你出去逛逛，這睿國開春了，草木大新呢。”熔兒又說。
我卻看了看那厚厚一疊奏章，皺了皺眉，“等你把它們看完，太陽都下山了。”
我又看了看外面，確實鳥語花香，風清氣和，“你慢慢看吧，我先出去逛逛。”
看著外面景色怡人，春意盎然。我忽然想起子庸叔父臨走前叫我去駐雲島看一看。正好今日得了閑暇，我便喚出紅羅去尋駐雲島。
未過多久，紅羅將我放在島上。
想起第一次睿修煜帶我來這島上，大概是十年前的事了。
十年匆匆，這島上卻雲霞未變。
依然如卷軸鋪開，寰宇浩蕩，卻又靜謐安詳。
我漫步徐行在這島間，行到最高一處山上，忽然見得一片欒木林。
這一棵棵欒木估摸著樹齡不到十年，上一次睿修煜帶我來時並未發現這裏，心生好奇，便一步步走入。
這片林子極深，這林間的欒木沒有一千，也有上百。
走到樹林深處，見得一間小木屋藏於深山之中。
“有人嗎？”我問向屋內，卻無人回應。
這木屋外有兩棵大樹，綁著一個秋千，看秋繩略有些陳舊了。
我推門而入，屋內珠網密布，滿是灰塵。屋子不大，布置極為簡單，一床一桌一椅，還有一塊大布蓋著什麽。
我掀開那蓋著的大布，露出一座有一人高的白玉石像，是個女子的身形，它對著後窗。後窗之外景色怡人，可以看到山下的海，也許還能看到日出或者日落。
我走上前去，仔細打量著這石像，它神情怡然，這眉宇間卻和我有幾分相似。
我心中一顫，卻發現越看越像。
我再回頭看了一眼這屋內，這秋千，這外面的欒木，最後目光又落回到這石像……
睿修煜，當年你退了君位，是一直住在這裏嗎？
這大片的欒木林可是你親手栽下的？
這白玉石像可也是你親手所雕？
原來子庸叔父是想叫我來看這裏……
我顫抖地拂過這白玉石像的面龐。
睿修煜，要是我也能雕一個你出來多好…
我出了木屋，坐在千繩之上，緩緩搖曳著，望向眼前大片欒林。
真想親眼見到他是如何一棵一棵將這些欒木種下。
此時風聲漸起，欒葉相擦，沙沙而響，聽著聽著，我便在秋千上睡著了…
再次醒來，一個人立在我面前，他一席藍衫，散著幽幽的光。
我擡頭向他望去，他仙骨脫俗，墨發垂肩，一雙鳳目，柔情似水，柔唇皓齒，溫婉一笑。
此時周圍下起了小雨，林間傳來雨水敲擊樹葉的聲音，纏綿悱惻，綿延不絕。
可我身上竟滴水未沾，擡頭看了看頭頂上方，似有一道屏障截住這連綿的雨水。
“睿修煜。”我對著眼前這人溫婉說道，“我夢見你無數次，卻是第一次夢見你替我遮雨。”
“是嗎？那你喜歡這個夢嗎？”他說著拂過我面頰。
“不喜歡，因為夢總會醒來。”我無奈地說。
“那我們就不醒來。”他溫婉回道。
此時我感覺身體輕飄飄地浮了起來，浮到他懷中，他雙手將我托住。
他向我深情吻來，我能感覺他柔軟的唇此刻是如此真實，還有他唇間的餘溫以及他懷中的溫暖。
我猛然驚住，掙開了他的吻。
我摸了摸他的面頰，真真實實帶著溫暖，這是我無數個夢裏沒有的溫暖。
“是你回來了嗎？”我顫抖地問。
“我回來了！”他笑著回道，滿目深情。
“你真的回來了嗎？”我又一次問他，淚水止不住從面頰兩側留下。
“我真的回來了！”他柔聲回道。
而後我身體又浮了起來，站落在地上，他雙手拂過我面頰，抹去了我的淚。
“聽兒莫哭，我回來了！”他說著緊緊摟住我。
“你怎麽現在才回來！”我哭著拍打他的後背。
“對不起！讓你等的太久了。”他將我摟得更緊。
“聽兒，我尋了你三百年，終於將你尋了回來。”他說著深情看向我。
我滿面疑惑地望著他，而後他右手輕觸我額間，瞬間所有的記憶湧入腦海……
☆、第 51 章
有因必有果……
我本是那北海盡頭小小欒木之神，而他是上古神尊燭陰之子，亞。
他平覆四海的魔，絞殺八荒的妖，戰功赫赫，眾神敬仰。
神女們談論他，憧憬他，卻觸不到他。
我生在北海的欒丘島，那是我的仙居，只有紅蛇與我相伴。
偶爾‘他’會路過北海上空，我仰慕他，可是我和他之間就好像是那雲與海，永遠隔著萬裏，只能遙遙相望。
那一年，島上欒花競相開放，我便在花簇中起舞，舞到盡時，卻看見花瓣停在空中，似被凍結了一般。
正在詫異時，感覺身後有雲從空中落下。
我回過身去，發現竟然是‘他’，他手中拈著一朵欒花，向我徐徐走來。
我呆呆地楞在那裏，他將欒花放於我發間，而後對我溫婉一笑。
我們從未說過話，再次遇到也只是會心一視。
我以為雲和海永遠不會相遇，卻並不知道當雲化為淚水落下，便會與海相融。
那一日，我在海邊起舞，忽然狂風肆虐卷起千層浪花，海水生成漩渦，將我生生卷入海底。原來是那北海神尊禺彊的兒子將我擄走了。
禺彊之子要強娶我做他的小妾，我誓死不從，卻被他囚禁在海底。
然後‘他’來了，救下了我，卻也殺了禺彊之子。
神尊禺彊向天神告了狀，天神眾怒，卻無人敢來擒他，最後請來了上古神尊燭陰。
燭陰將他困於無盡海牢，每日飽受海嘯和雷擊之苦……
我去燭陰神府前苦苦跪求了七天七夜。第七日，他終於見了我。
我告訴他都是我的錯，我願承受一切，求他放了‘他’。燭陰並未答覆我，只說讓他想一想，叫我先回去。
我去了無盡海牢，見到他已是血肉模糊，正在飽受雷擊之苦。我沖了上去，替他擋下了一半雷擊。他一陣盛怒，叫我滾得越遠越好，再也不要出現在他面前。
這是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他雖被困住神體，神力卻不受封印。他將神力鎖住了海牢，我便再也進不去，只能每日坐在外面陪著他。
忽然有一日，紅蛇告訴我，欒丘島被流民發現，接著更多的人來到島上，他們占領，掠奪，廝殺。
待我趕回欒丘島，卻發現島上已是熊熊大火，久久不滅，那些登島的流民已被這大火吞噬殆盡，那火焰卻是來自‘他’的力量。
我質問他為何殺了這些無辜的性命，他卻只是不屑這些人命。
盛怒之下，我離開了無盡海牢，也離開了欒丘島，去了那些流民的故土，卻發現這是一片充滿痛苦的大陸。
我救下了一個婦人，婦人卻痛斥我沒有救下她的丈夫和一雙兒女，然後在我面前尋了死路。
我跟著一群流民離開了這片大陸，七日七夜後他們發現了一個島嶼，只是那島上猛獸集集，無法靠近。
我用靈力在島上最高的山處種下一棵參天欒木。欒木護著這片海域遠離喧囂，從此我便在這住下，守著這些村民。
村民看不見我，我選欒女與我為伴，給予她們醫病驅魔的能力。
這最後一位欒女就是青思，她聰慧而純善，是我最歡喜的。
可是有一日，她在海邊救下了奄奄一息的昊肅攸，從此改變了她的一生……
欒青思死後，我悲痛之極，憤怒難平，幫昊睿贏了冉蕭的惡戰。
幹預世事，觸了天怒。就要被打入無盡煉獄時，上古神尊燭陰將我神體護在青思女兒體內，保住我一時周全。
三歲那年，我竟然又遇到了‘他’，只是他轉世後並不記得我。
同一年，他為了護住我倒在血泊中，我又一次開了殺戒，受到靈力反噬，神體潰散。等這肉身不再，我便會是非神非魔，萬劫不覆……
有果必有因……
在他還不是睿修煜的時候，他是那神界的戰神，平定四海，守護八荒是他的職責。
與‘她’初見的那一日，他剛從北海炎魔的苦戰中歸來。
那炎魔生生不息，難纏無比，足足拖了他一個月，終於被壓制住，再無力反抗。
大戰後他筋疲力盡，躺在雲層中，再也不想動彈。
正在這時他聽到一陣優美的歌聲，雲下的海島上有個女子，那女子一面哼著歌一面采著花，時不時和身邊的紅蛇嬉笑。
他就呆呆地看著，直到女子察覺到什麽，回轉過身來看向雲層，他匆忙逃跑，因為飛得太急，他沒控制住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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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龍收到了紅羅的挑釁，目光瞬間轉向它。
上次紅羅奪了它一只眼睛，這個仇，怕它是緊記在心，今日必定不會放過紅羅的。
很好！我看著應龍向著紅羅而來，牧掩迅速吩咐將士們準備弩車，只待應龍進入射程。
睿修煜向我看了一眼，此時黑靈已經快要支撐不住，睿修煜帶著黑靈直沖向城樓那黑袍人。
應龍快速向五裏木靠近。
“放！”此時聽得牧掩一聲令下，數十只火焰巨箭射向應龍，應龍龍尾一甩，拍下數支，卻也身中數支，頓時將它激怒，卻也不敢再靠近，只是張開血盆大口，向城內噴來熊熊火焰，頓時城中大火彌漫。
正在此時，昊幽芙和牧仁帶著數萬將士從左側而來，繞過魔軍直奔向冉城。
此時冉敖又是玄冥槍沈沈擊地，一聲令下，守在城前的軍陣紛紛迎向昊幽芙和牧仁。
昊幽藺和冉謙末已經沖破了魔軍，直沖向魍煞。
而在戰場的右側，正湧入了大量蕭國的援軍。帶頭的不是蕭四生也不是矮伯，他們向著我軍的後路追殺而來。我心想不好，蕭國還是派兵來助冉國。但是我左右環顧，卻不見蕭四生在哪。
卻在這時昊君已經帶著莫白和諸國軍力趕到，截住了蕭國的來路。
“昊橓嚴，你這老東西，還沒有死啊！”冉城上幽幽傳來冉敖的聲音。
“冉熬，你不死，我怎麽舍得先死。”昊君說著乾坤杖擲出，頓時空中形成一道道靈力層，昊君踩著這些靈力層直奔向冉敖，而此時冉敖也躍向空中，玄冥槍為它擊出了一條血路，他踩著血路沖向昊君，這傳說中的兩大神器將要對決。
睿修煜此時已經到達冉城之上，他躍下黑靈，攻向那黑袍人，卻見黑袍人忽然消失，而後迅速出現在黑靈面前，此時黑袍人一只手伸入黑靈體內，黑靈在空中一陣嘶吼，睿修煜迅速擲出炎丘劍，頓時砍下那黑衣人的一只手。
緊接著黑衣人忽然消失，卻在瞬間又出現在睿修煜身後，睿修煜敏銳察覺到，迅捷轉身，炎丘劍破風而擊，那黑衣人又瞬間不見，而後出現在不遠處。此時見得他原本被砍去的那只手又長了回來。
我大驚！這黑衣人糾結是什麽來頭！
“放！”此時牧掩又是一聲令下，數十只火焰巨箭齊齊射向應龍，應龍龍尾一甩統統攔截，正在這時紅羅迅捷撲上，張開血盆大口，生生咬向應龍後頸，應龍竭力掙脫。
“放！”牧掩繼續喝道，又是一陣箭雨襲向應龍，應龍此時被紅羅纏住，無力反抗，龍身生生又接了數箭，頓時疼得它左右翻滾，而後一陣怒吼，緊接著龍尾奮力襲來，拍向紅羅腹部，紅羅腹部潰散，我受得靈力反噬，口中湧出一口鮮血。
應龍盛怒，烈焰向著弩車噴來，三四輛弩車熊熊燃燒。
“放！”牧掩喝道，鐵箭射出，猛然紮入應龍體內，鐵箭連著鏈條，幾百個壯漢上前死死拽住鏈條末端，竭力要拉下這應龍。
誰知這應龍一震狂怒，生生將這幾百個壯漢吊起在空中狂甩，而後口內火焰傾瀉而出，又將這些鏈條瞬間燒焦殆盡。
此時我匯聚力量，將紅羅重新凝聚，空中生起一道漩渦，漩渦越聚越烈，而後紅羅如獲新生，仰天長嘯，出現在應龍跟前，兩只巨獸再次相互對峙。
紅羅發起首攻，化作一道旋窩困住應龍周身，應龍也不示弱，龍身一躍，逃出旋窩，轉而襲來一道烈焰如火柱投來，紅羅反轉狂風肆起，收住了這團火柱，甚至熄滅了地上的火海。
應龍趁勢龍爪擒來，龍尾狂甩，紅羅一時陷入被動，說時遲那時快，紅羅張開血盆大口，生生咬下應龍一只龍爪，頓時痛得應龍在空中一陣翻轉，而後一股憤怒的靈力從應龍體內震出，將紅羅震退數丈，應龍向上躍起轉而一個俯沖，將紅羅死死擒住，撞向地面，卷起千層泥浪，隨後一陣烈焰襲來，紅羅被燒得面目全散，我此時也受到一股強大靈力反噬，一口鮮血噴出。
忽然紅羅如蛇滑出應龍的控制，躍回到空中稍作調整，迅速俯沖再次咬向應龍後背，生生扯下它一段龍脊，應龍一陣怒吼咆哮，而後迅猛回轉，剩餘龍爪襲來，抓住紅羅，將她活活撕碎，我被靈力反噬擊倒在地，動彈不得。
此時弩車不斷襲向應龍，它只龍尾一甩，毫不理會，卻只是向我逼近，目光兇惡，面目猙獰。
牧掩要來救我，應龍向他噴出火柱，火勢漫天，截住了他的來路，燒毀了所有弩車，而後應龍惡狠狠地盯著我，口內再次生成烈焰，就要將我吞噬。
就在這時一道藍色火焰襲來，打斷了應龍的攻勢。睿修煜跳上龍身，舉起炎丘劍，插入龍首，而後應龍猛然甩身，將他重重擲向地上，此時黑靈迅速飛回接住睿修煜。插入龍首的炎丘劍頓時化為一團藍色火焰飛回睿修煜手中。
應龍只是不顧，張開血盆大口向我噴出火焰，說時遲那時快，睿修煜帶著炎丘劍擋在我面前，生生劈開了這道火焰之力，頓時感覺周圍酷熱難耐，好在炎丘劍替我們擋住了大部分烈焰。
這時睿修煜忽然直沖入應龍口內，而後久久沒了動靜……
正在我焦急萬分時，見得一團藍色火焰隔著應龍皮肉，隱隱亮起，而後藍光越來越強，轉而化為一道閃電，從首到尾，劃破龍身。
應龍仰天一陣長嘯，躍向高空，而後再無反應，生生從高空墜下，重重撞向地面，震得地動山搖，最後地上只留下漫天大火。
“睿修煜！”我在城墻上大喊。
此時見得火海內徐徐走出一個人影，周身被藍色火焰圍繞，而後火焰漸漸消散，黑靈向他飛去。
這時看向城墻之上，剛才那個黑袍人依然站在那裏不動聲色…
再看向昊君，冉敖玄冥槍擊向昊君，乾坤杖在空中生生擋住這一擊，頓時一陣巨響，兩股神器的力量沖撞在空中，震徹天際。而後冉敖反手一擊，刺向昊君後背，緊接著冉敖又是一擊而來，玄冥槍壓制著乾坤杖，昊君竭力抵抗，就要堅持不住時，一只大鳥靠近，睿修煜早已帶著黑靈而去。
玄冥槍正要再次壓向昊君時，睿修煜的炎丘劍截下了玄冥槍，將昊君護在身後。
“你來得正好！”冉敖說著揮起玄冥槍。只見得這玄冥槍似與他合二為一，變化從心。縱橫揮霍，如蛟龍翻海；飄忽沈浮，如鳳走九天。周身狂風翻轉，浪起雲湧。此時睿修煜長劍孤擲，破風而迎，一劍快過一劍；身與劍隨，神與劍合，一招勝過一招。
冉敖幽幽黑暗氣息不斷侵向睿修煜，睿修煜火焰怒釋，如游龍翻騰，生生震退這股股黑暗力量。
再看城下魔物大都被昊睿大軍勦滅，昊幽芙和牧仁正在清理殘餘的魔軍和冉軍，莫白也擊退了蕭國的援軍。
而冉城前，昊幽藺和冉謙末早已取下了魅煞的頭顱。
正在這時睿修煜猛然一劍震退冉敖！
見這大勢已去，冉敖卻只是冷冷笑道，“睿修煜，今日我敗在你手上，是我的天命！不過，我也不會讓你得意！”冉敖玄冥杖擊地，而後向著天空冷冷大笑。
正在這時我忽然感覺周身如火焰燃燒，又如被人千刀萬剮，疼痛難忍，再也堅持不住倒在地上。
眼前這大局已定，我此生便再無眷戀，與其被痛苦折磨，不如自我了斷了！我指尖藤蔓生出，幻為一把短劍，將要刺向心臟。
“聽兒！”
是睿修煜的聲音？不對！他再不會喚我這個名字。
正在這時一陣琴聲擊落我手上的劍，是蕭四生！
他扶住我，而後撫起洛神琴，琴音將我的痛苦漸漸平息。
隱約間見到城墻之上那個黑袍人脫下帽子，對我微微一笑，緊接著忽然消失不見了……
而後我意識漸漸模糊……
☆、第 49 章
再次醒來時，我在豐坡谷。
莫白告訴我大戰已經結束了，睿修煜最終殺了冉敖。
那日蕭四生要帶我走時被睿修煜截住，蕭四生說他可以控制我身上的毒不發作，但是要帶我去蕭國。睿修煜卻不答應，說等我醒後讓我自己決定。
我當然不願意去蕭國，寧可死在這豐坡谷。
冉謙末帶了鳳後回到冉國，繼了主君之位。臨走時找過我，他說會想盡辦法找到玄冥毒的解藥，我只是謝過他。
聽謙末說，蕭四生早在葫蘆谷之戰後就再不幹預政事了，此次冉國之戰的蕭國援兵並不是他派出的。
莫白也恢覆了莫國，在這豐坡谷之外開拓了國土。
我依然呆在豐坡谷。
是夜，我一面欣賞著莫國的篝火之舞，一面喝著莫國的烈酒。
一個莫國的勇士過來邀我與他結伴而舞，我只是借著醉意搖了搖頭。
我躺在山坡上，悠閑地仰望繁星點點，忽有一道流星劃過，我伸手去觸，流星在我指縫間溜走。
“不去篝火邊，在這幹嘛呢？”莫白說著在我身邊坐下。
“累了。”我笑著回道。
“明日就是睿修煜與昊幽芙大婚。”莫白又說。
“嗯。”
“這麽灑脫呀，要不給我點主意，你說我送什麽賀禮比較好呢？”莫白戲虐道。
“你好煩！”我起身一把搶過莫白的酒，徑自回屋了。
我在屋內大醉淋漓後才終於睡去，我喜歡讓自己睡很久，只有睡著了才能再次感覺到睿修煜的溫暖……
今日就是睿修煜和昊幽芙的大婚。
莫白一早就去了昊國，想著應該是去昊宮賀喜了。
“是啊…賀喜…”我自言自語。
“姑娘，你說什麽？”阿蠻在我身邊，不解地問。
“沒什麽。”我苦笑了一下。
“姑娘，今日你要多少酒，我現在去取。”阿蠻又問。
“今日不喝酒，我出去走走。”
說完我便離開了豐坡谷。
能去哪裏？
仔細想想，這昊國不能去，睿國不能去，冉國不能去，蕭國不能去，我還能去哪裏？
回飛廉島？我忽然想起飛廉島……
紅羅將我帶去了抹霞灣。
抹霞灣的海盡頭通向飛廉，這熟悉的海風讓我憶起了往昔。
猶記得那一年啞婆婆帶我初入這東邊大陸，仿佛只是昨天的事情…
我呆呆坐在海邊等著文鰩魚，整整等了一日，等到日落歸到海的另一面，等到皎月升起，等到淚水掉了下來……
這輪圓月，與睿修煜大婚那晚，也是這輪圓月……
“睿修煜！我愛你！”我對著海的盡頭喊起，而後覺得心中一陣痛快！
“睿修煜！你聽到了嗎？我愛你！我愛你！”
“我愛你！睿修煜！”我喊著，不知道此時流出的是欣喜的淚還是痛苦的淚。
“睿修煜！我要帶走你所有的痛苦，只將幸福給你留下！願你和幽芙白頭到老！願你們兒孫…”
還未等我說完，一個人影忽然沖來，瘋狂地吻向我。
此時我們湊得太緊，我看不清那人是誰。
我掙紮著，卻被那人緊緊按住後腰，還有後頸。
我指尖生出藤蔓轉而化為短劍，準備刺向他，他卻一下擒住我的手，而後我掙脫開。
卻見眼前這人鳳目滿是深情，唇上已被我剛才咬出鮮血。
“聽兒！我愛你！”他深情地說。
“我愛你！聽兒！”見我沒有反應，他又說了一遍。
“怎麽是你？”我驚訝地看著他。
“怎麽是你？”我看著他淚水流了下來。
“是我，一直都是我！”睿修煜說著一把將我抱住懷中，“聽兒莫哭。”
“你為什麽叫我聽兒？”我掙開他，又問，“你怎麽會叫我聽兒？”
“你就是我的聽兒。”他溫柔地看著我，“你就是我這麽多年一直尋找，一直等待的聽兒。為我哭，為我笑的聽兒。”
“你想起來了？你什麽時候想起來了？”我急忙問。
“就算你將我的記憶抹去，我依然會愛上你，想起你。”他說著又摟住我。
“幽芙呢？你不是今日和她成婚嗎？”我又推開他。
“我和幽芙的親事只是團結諸國的一個幌子，昊君當時將婚期定在兩個月後，只不過是設下攻打冉國的期限。”睿修煜緩緩道來。
“那…那莫白告訴我你們今日大婚啊！”我還是不解。
“其實我能這麽快想起，多虧了莫白幫忙。”他溫婉笑了笑。
“什麽？”我大驚。
“你離開了東朝殿的那晚，我去找了莫白，她將一切告訴了我。”
好你個莫白！我心裏一陣狂怒。
“我要去找莫白算帳！”我說著就要離開，卻被他從身後摟住。
“聽兒，不要離開我。”他輕聲在我耳邊喚道。
“你為什麽要想起我呢，我已…”我無奈地說。
“你活一日，我便活一日，與你朝暮相伴，不離不棄！”他說著聲音略顫，“聽兒，你既然是愛我的，為什麽忍心一次又一次將我推開。”
我心中一顫，此時再也忍不住，轉身緊緊摟住他，“我再不要將你推開了！”
他將我摟得更緊。
“我們現在去哪呢？”我問。
睿修煜與我並肩而坐，我靠在他肩上，我們面對著無盡大海。
“有一個地方。”他說著笑了笑。
“哪裏？”
睿修煜只是不語，將我抱上黑靈。
黑靈帶著我們沿著海岸飛翔，直到在一處山間停下。
此時見得深山中有個屋院，忽然覺得這裏有點眼熟，黑靈將我們放了下來，這時才看到這屋院的大門上赫然寫著“雲海莊”。
頓時我心中大驚。
“這雲海莊…”我顫抖地問。
“是我建的。”他說著看向我，雙目深邃。
“那一晚…”我小心翼翼地又問。
“那一晚，你整整喚了一晚我的名字。”睿修煜說著，嘴角上揚。
“你！”我頓時惱羞成怒。
“好！你和莫白聯合起來騙我！你給我在這等著！我先去收拾了莫白！”我一怒之下喚出紅羅，直殺回了豐坡谷。
“莫白！莫白！給我死出來！”此時我已經沖到了豐坡谷的篝火邊，想著莫白肯定在這裏。
“幽…幽芮…”莫白正喝著酒，看到我來勢洶洶，本能地躲到舞娘身後。
“好你個莫白！居然和睿修煜串通一氣！將我蒙在鼓裏！”我一面呵斥，一面隔著舞娘擒莫白。
“誰讓你死腦筋轉不過來的，我只是幫你一把！”莫白一面閃躲，一面對我嘻嘻笑道。
“我怎麽轉不過來了！”
“什麽生啊死的！在我們莫國人眼中，只要兩個人真心相愛，便沒有什麽能阻隔他們的。”莫白說著，神情嚴肅。
“那你也不能把我耍得團團轉！”我大喝，地上瞬間生出藤蔓，死死擒住莫白雙腳，而後一路蔓延，她被牢牢捆住，再無地方可逃。
“餵！快放開我！不然你會後悔的！”莫白怒喝。
“不放！”我湊近她，得意地笑起。
“哦？當真不放？”她看著我，雙目略瞇。
“就是不放！”
“姐妹們上！”莫白忽然對舞娘使了個眼色，便見莫國的舞娘們齊齊圍了上來。
“喲！這些舞娘就想攔住我啦。”我不屑地回道，擺起架勢，準備動手。
卻見舞娘徑直向我身後沖去，我頓時詫異，回轉過身去，卻發現舞娘們團團圍住了睿修煜！
睿修煜這堂堂的常勝之君，此時被堵在美人堆裏，無路可逃。他想要掙脫，卻也不便與她們動手，很是無奈地望向我。
只見得舞娘們一個個圍著他，熱舞撩人，笑語嫣然，有幾個居然在他身上動手動腳。
“不許碰我男人！”我急忙沖了進去，摟住睿修煜。
睿修煜也將我摟住，對我溫婉一笑。
“睿修煜，我們此生朝暮相伴，不離不棄！”我緊緊摟住他脖子說。
“好！不離不棄！朝暮相伴！”他深情回道。
舞娘們此時也嬉笑著退開了，而此時莫白才終於解開身上的藤蔓。
睿修煜後來告訴我，自我抹去他記憶，他腦海裏總會浮現一間山林木屋，裏面住著一個女子，那女子喜歡面朝著大海。
然後他就尋了一處山間，親手建了這雲海莊，又獨自在那住了半年。
這雲海莊原是為我而建…
而莊內那個叫婉兒的女子只是那晚叫莫白提前安排的。
因為我抹去了他的記憶，他很是不悅，便和莫白竄通設下這局，等我述出心聲，自投羅網……
之後我和睿修煜住在這雲海莊，仿佛回到了那一年讓人懷念的山間生活。
本來一切平靜而又安逸，忽然一天，院內飛入一只大鳥，而後鳥身化為一頁書信。
這場景，多年以前在飛廉島也遇到過，我趕在睿修煜之前搶過那書信。
這書信是來自蕭四生！
蕭四生說有辦法解我生上的毒，但是需要睿修煜去找他當面說。
不知道蕭四生在打什麽主意，反正我不會讓睿修煜去的，還威脅他如果他敢偷偷去見蕭四生，此生再不許回雲海莊。
睿修煜沒有辦法便只能順了我。
幾日之後，忽聽得院外有人敲門，這山間只有我們一家，睿修煜頓時警惕起，叫我呆在屋內不要出來，他獨自去開門。
門一打開，遠遠見得門口站著一人，一襲白衣，是蕭四生！
“蕭四生！”睿修煜看著他冷冷地說，頓生一股殺氣。
“睿修煜，我不是來生事的，我只是來幫木兒的。”蕭四生說著，目中誠懇。
“我不用你來幫！”我大喝，立刻沖到前面，睿修煜卻是將我護到身後。
“木兒，我找到辦法可以解你的毒。”蕭四生焦急地看著我。
“我不需要！”
見我神情堅定，蕭四生轉而看向睿修煜說，“睿修煜，你不想救木兒嗎？”
“怎樣可以救她？”睿修煜冷冷問道。
“不要問他！”我拽住他，“蕭四生你走開，不許再來找我們！”我說著將要關上大門，卻在這時蕭四生一把按住門，對著睿修煜喝道：
“睿修煜！如果木兒保不住這具凡身，她便會萬劫不覆！”
睿修煜此時緊緊按住大門，對著蕭四生冷冷地說，“說下去。”
“不許說！”我大喝，攔在了睿修煜前面。
我珍惜現在的生活，我不要他再為我冒險。
“聽兒！”“木兒！”
也許是情緒太過激動，我頓時體內毒氣和靈力難以平衡，周身開始發熱…
睿修煜立刻將我抱起，我只是死死拽著他的衣袖，哪都不讓他去。
直到我再也不堅持不住，失去了意識……
迷迷糊糊間，聽到睿修煜在喚我…
而後又迷迷糊糊間，我看到一座海島上大火蔓延，久久不滅，那火焰的顏色卻是和炎丘劍一模一樣…
又在迷迷糊糊間，我看到一個人被鎖在無盡海牢，身上血肉模糊，每日飽受海嘯和雷擊之苦…
過了許久許久，我又看到一座海島上，一個女子在金色的花叢中翩然起舞，海風輕拂她面頰，她嫣然一笑，卷起落英繽紛…
忽然間，隨風起舞的花瓣停在空中，像被凍結了一般。
女子詫異地轉過身，卻見得不遠處一人一身金甲，從雲中漫下，手間拈著一朵金色的花，不緊不慢向那女子走來。
女子呆呆地楞在那裏，那人並不言語，只是將手中的花放在了女子發間，而後溫婉一笑……
☆、第 50 章
我端來兩碗面，一碗放在我面前，一碗放在我對面。
我等啊等，等啊等，等到那院門猛然被推開，我欣喜地沖出去，卻發現又是風在戲弄我…
我再繼續等，等得面都涼透了，涼得心都碎了…
我端過他那碗面，一口一口吃著，一聲一聲哭著…
我走出雲海莊，漫山藤蔓將頭頂的日光嚴嚴實實遮住了。
這片山域，再看不見日出，也聽到海聲。
睿修煜，
若是沒有你，這山海便沒了它的意義。
你可記得你說過與我朝暮相伴，不離不棄？
我倒在藤蔓間，再不想等他了，鮮血不斷溢出，沿著藤蔓一路流淌…
“木兒！”
“蕭四生！你說過他會回來…你可是一直在騙我…”
“木兒，他用性命換了你性命，就算他不回來，你也不能這樣折磨自己！”
“我不要他換來的性命，我只要他回來…”
玄冥毒是由冉敖的血和一股黑暗力量煉制而成，要解這毒，就要消了這黑暗力量的源頭，這源頭便是那日大戰，冉城之上的黑袍人——浮鶎。
當年幫助冉敖打開上古封印放出魔物的也正是他。
蕭四生說，這世間除了人和神，還有就是魔。
魔由人心貪婪，絕望，嗔恨而生。
浮鶎便利用這一點，長年潛伏在冉國和蕭國，利用人心之貪，引發這世間紛爭。
大戰前，蕭四生本勸下了蕭君不再出兵援助冉國，卻是浮鶎又蠱惑了蕭君。
蕭四生發現了浮鶎的真身，與他交過手，卻是敵不過，才來找了睿修煜。
那一日我毒發，睿修煜將我交給了莫白，便隨蕭四生離開了。
那是一場苦戰，睿修煜燃盡炎丘劍的力量，最後被浮鶎拉入無盡深淵，蕭四生也是九死一生。
蕭四生告訴我，睿修煜不是普通人，他一定會回來的，我就這麽相信著，等著……
我等了整整一年，仿佛像等了三百多年，我終於決定了結自己，蕭四生將我救下。
然後收到子庸叔父的書信…
我趕到睿國的時候，子庸叔父已經病入膏肓，我要救他，他卻執意不肯，只說他累了，想念阿納嬸了。
他將熔兒托付給我，臨走前，他讓我有空去看一看駐雲島。
之後我住回了東朝殿，幫助熔兒打理睿國事務，不知不覺竟過了五年。
這五年內，天下太平，民生安居樂業 。
冉謙末當上主君之後將冉國打理得緊緊有條，現在的冉國再不是以前那般令人生畏了，而是一片融洽和睦。
蕭四生早已退了監國之職，再不理政務，而是常年住在軒轅丘。當然，如果蕭君太荒唐的話，蕭四生還是會去管一管的。
昊君三年前便退位，現在昊國新的主君是昊幽藺。
昊幽藺和莫白兩年前成了婚，那大婚之日可謂轟轟烈烈，浩浩蕩蕩。至於是昊君娶的莫君，還是莫君娶的昊君，就傻傻分不清了。反正現在的昊國和莫國好得很呢。
關於昊幽芙，聽說六年前與冉君大戰之後她便離開了昊宮，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裏。直到前不久收到風華來信，說他終於找到了幽芙。
我希望總有一日這朵芙蓉花能為風華盛開。
熔兒現在已經十二三歲了。他聰穎又沈穩，略有一些睿修煜的風格。我也越來越放心將政務全部交給他。
也許當年子庸叔父托付熔兒給我，不止是為了他自己，也是為了給我尋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娘子姐姐你在想什麽呢？”熔兒此時坐在明凈軒看著奏章，越來越有主君的樣子。他還是喜歡叫我娘子姐姐。
“沒有。” 我說著對他笑了笑，“最近這些奏章你都親力親為，我倒是越發閑得沒事做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我想成為和睿修煜一樣出色的君主。”熔兒說著會心一笑。
“你會的！”我笑著看向他。
“娘子姐姐，你若是閑得無聊，等我奏章看完了，我倒是可以陪你出去逛逛，這睿國開春了，草木大新呢。”熔兒又說。
我卻看了看那厚厚一疊奏章，皺了皺眉，“等你把它們看完，太陽都下山了。”
我又看了看外面，確實鳥語花香，風清氣和，“你慢慢看吧，我先出去逛逛。”
看著外面景色怡人，春意盎然。我忽然想起子庸叔父臨走前叫我去駐雲島看一看。正好今日得了閑暇，我便喚出紅羅去尋駐雲島。
未過多久，紅羅將我放在島上。
想起第一次睿修煜帶我來這島上，大概是十年前的事了。
十年匆匆，這島上卻雲霞未變。
依然如卷軸鋪開，寰宇浩蕩，卻又靜謐安詳。
我漫步徐行在這島間，行到最高一處山上，忽然見得一片欒木林。
這一棵棵欒木估摸著樹齡不到十年，上一次睿修煜帶我來時並未發現這裏，心生好奇，便一步步走入。
這片林子極深，這林間的欒木沒有一千，也有上百。
走到樹林深處，見得一間小木屋藏於深山之中。
“有人嗎？”我問向屋內，卻無人回應。
這木屋外有兩棵大樹，綁著一個秋千，看秋繩略有些陳舊了。
我推門而入，屋內珠網密布，滿是灰塵。屋子不大，布置極為簡單，一床一桌一椅，還有一塊大布蓋著什麽。
我掀開那蓋著的大布，露出一座有一人高的白玉石像，是個女子的身形，它對著後窗。後窗之外景色怡人，可以看到山下的海，也許還能看到日出或者日落。
我走上前去，仔細打量著這石像，它神情怡然，這眉宇間卻和我有幾分相似。
我心中一顫，卻發現越看越像。
我再回頭看了一眼這屋內，這秋千，這外面的欒木，最後目光又落回到這石像……
睿修煜，當年你退了君位，是一直住在這裏嗎？
這大片的欒木林可是你親手栽下的？
這白玉石像可也是你親手所雕？
原來子庸叔父是想叫我來看這裏……
我顫抖地拂過這白玉石像的面龐。
睿修煜，要是我也能雕一個你出來多好…
我出了木屋，坐在千繩之上，緩緩搖曳著，望向眼前大片欒林。
真想親眼見到他是如何一棵一棵將這些欒木種下。
此時風聲漸起，欒葉相擦，沙沙而響，聽著聽著，我便在秋千上睡著了…
再次醒來，一個人立在我面前，他一席藍衫，散著幽幽的光。
我擡頭向他望去，他仙骨脫俗，墨發垂肩，一雙鳳目，柔情似水，柔唇皓齒，溫婉一笑。
此時周圍下起了小雨，林間傳來雨水敲擊樹葉的聲音，纏綿悱惻，綿延不絕。
可我身上竟滴水未沾，擡頭看了看頭頂上方，似有一道屏障截住這連綿的雨水。
“睿修煜。”我對著眼前這人溫婉說道，“我夢見你無數次，卻是第一次夢見你替我遮雨。”
“是嗎？那你喜歡這個夢嗎？”他說著拂過我面頰。
“不喜歡，因為夢總會醒來。”我無奈地說。
“那我們就不醒來。”他溫婉回道。
此時我感覺身體輕飄飄地浮了起來，浮到他懷中，他雙手將我托住。
他向我深情吻來，我能感覺他柔軟的唇此刻是如此真實，還有他唇間的餘溫以及他懷中的溫暖。
我猛然驚住，掙開了他的吻。
我摸了摸他的面頰，真真實實帶著溫暖，這是我無數個夢裏沒有的溫暖。
“是你回來了嗎？”我顫抖地問。
“我回來了！”他笑著回道，滿目深情。
“你真的回來了嗎？”我又一次問他，淚水止不住從面頰兩側留下。
“我真的回來了！”他柔聲回道。
而後我身體又浮了起來，站落在地上，他雙手拂過我面頰，抹去了我的淚。
“聽兒莫哭，我回來了！”他說著緊緊摟住我。
“你怎麽現在才回來！”我哭著拍打他的後背。
“對不起！讓你等的太久了。”他將我摟得更緊。
“聽兒，我尋了你三百年，終於將你尋了回來。”他說著深情看向我。
我滿面疑惑地望著他，而後他右手輕觸我額間，瞬間所有的記憶湧入腦海……
☆、第 51 章
有因必有果……
我本是那北海盡頭小小欒木之神，而他是上古神尊燭陰之子，亞。
他平覆四海的魔，絞殺八荒的妖，戰功赫赫，眾神敬仰。
神女們談論他，憧憬他，卻觸不到他。
我生在北海的欒丘島，那是我的仙居，只有紅蛇與我相伴。
偶爾‘他’會路過北海上空，我仰慕他，可是我和他之間就好像是那雲與海，永遠隔著萬裏，只能遙遙相望。
那一年，島上欒花競相開放，我便在花簇中起舞，舞到盡時，卻看見花瓣停在空中，似被凍結了一般。
正在詫異時，感覺身後有雲從空中落下。
我回過身去，發現竟然是‘他’，他手中拈著一朵欒花，向我徐徐走來。
我呆呆地楞在那裏，他將欒花放於我發間，而後對我溫婉一笑。
我們從未說過話，再次遇到也只是會心一視。
我以為雲和海永遠不會相遇，卻並不知道當雲化為淚水落下，便會與海相融。
那一日，我在海邊起舞，忽然狂風肆虐卷起千層浪花，海水生成漩渦，將我生生卷入海底。原來是那北海神尊禺彊的兒子將我擄走了。
禺彊之子要強娶我做他的小妾，我誓死不從，卻被他囚禁在海底。
然後‘他’來了，救下了我，卻也殺了禺彊之子。
神尊禺彊向天神告了狀，天神眾怒，卻無人敢來擒他，最後請來了上古神尊燭陰。
燭陰將他困於無盡海牢，每日飽受海嘯和雷擊之苦……
我去燭陰神府前苦苦跪求了七天七夜。第七日，他終於見了我。
我告訴他都是我的錯，我願承受一切，求他放了‘他’。燭陰並未答覆我，只說讓他想一想，叫我先回去。
我去了無盡海牢，見到他已是血肉模糊，正在飽受雷擊之苦。我沖了上去，替他擋下了一半雷擊。他一陣盛怒，叫我滾得越遠越好，再也不要出現在他面前。
這是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他雖被困住神體，神力卻不受封印。他將神力鎖住了海牢，我便再也進不去，只能每日坐在外面陪著他。
忽然有一日，紅蛇告訴我，欒丘島被流民發現，接著更多的人來到島上，他們占領，掠奪，廝殺。
待我趕回欒丘島，卻發現島上已是熊熊大火，久久不滅，那些登島的流民已被這大火吞噬殆盡，那火焰卻是來自‘他’的力量。
我質問他為何殺了這些無辜的性命，他卻只是不屑這些人命。
盛怒之下，我離開了無盡海牢，也離開了欒丘島，去了那些流民的故土，卻發現這是一片充滿痛苦的大陸。
我救下了一個婦人，婦人卻痛斥我沒有救下她的丈夫和一雙兒女，然後在我面前尋了死路。
我跟著一群流民離開了這片大陸，七日七夜後他們發現了一個島嶼，只是那島上猛獸集集，無法靠近。
我用靈力在島上最高的山處種下一棵參天欒木。欒木護著這片海域遠離喧囂，從此我便在這住下，守著這些村民。
村民看不見我，我選欒女與我為伴，給予她們醫病驅魔的能力。
這最後一位欒女就是青思，她聰慧而純善，是我最歡喜的。
可是有一日，她在海邊救下了奄奄一息的昊肅攸，從此改變了她的一生……
欒青思死後，我悲痛之極，憤怒難平，幫昊睿贏了冉蕭的惡戰。
幹預世事，觸了天怒。就要被打入無盡煉獄時，上古神尊燭陰將我神體護在青思女兒體內，保住我一時周全。
三歲那年，我竟然又遇到了‘他’，只是他轉世後並不記得我。
同一年，他為了護住我倒在血泊中，我又一次開了殺戒，受到靈力反噬，神體潰散。等這肉身不再，我便會是非神非魔，萬劫不覆……
有果必有因……
在他還不是睿修煜的時候，他是那神界的戰神，平定四海，守護八荒是他的職責。
與‘她’初見的那一日，他剛從北海炎魔的苦戰中歸來。
那炎魔生生不息，難纏無比，足足拖了他一個月，終於被壓制住，再無力反抗。
大戰後他筋疲力盡，躺在雲層中，再也不想動彈。
正在這時他聽到一陣優美的歌聲，雲下的海島上有個女子，那女子一面哼著歌一面采著花，時不時和身邊的紅蛇嬉笑。
他就呆呆地看著，直到女子察覺到什麽，回轉過身來看向雲層，他匆忙逃跑，因為飛得太急，他沒控制住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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