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關燈
這幾天我在昊君和蕓娘面前死求活求,最終他們才同意讓我跟風華出去,不過前提是我要女扮男裝,並帶上幾名喬裝的聖武士,而且只能在風華的醫館內。

我頓時欣喜若狂,拿了令牌便趕回風歸殿,換了慕姐姐給我準備的男裝,沖去了石渠園。

風華動身前看到我拿到了令牌,還換了男裝趕到,面上生出一陣驚愕。

“師父!你說好午時出發,現在還沒到午時呢!你是故意不想帶著我嗎!”我大喝。

“……哪…哪敢呀。”風華無力辯解。

“哼!量你也不敢!”我頓時轉怒為喜。

風華無奈地帶著我出了宮門,我們坐在馬車內,行了有一炷香時間,便到了一處醫館,匾額寫著“一心館”三個字。

幾個學徒見馬車停下,便齊齊出來迎接,馬車後面是幾箱沈沈的藥材,學徒們三兩合作將藥材往醫館內運。

“風華大人,您來了!”一個年長點的黑袍男子走來。

“這位是?”那男子見到我,疑惑地問向風華。

“六叔,這位是…我朋友…叫…芮…姓芮!”風華應該不常撒謊,面上神情頓時僵持住了,看到這裏我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慕姐姐在我身側,也換了男裝,此時面上生出一陣同情。

“芮公子好。”這個叫六叔的說著向我行一禮,而後轉向風華說,“大人,幸好您今日來了,近兩日病人忽然增多,藥材原本怕是撐不過今日了,您來了,太好了!太好了!”

六叔一面說著一面引我們上樓,卻見得這間醫館樓下是取藥的藥房,樓上被分成了一間間,每一間都有一位醫師為病人診脈,來看病的人從樓上排到樓下。醫師們見到風華,無不一一起身行禮;有好些病人似乎認得風華,連連感激跪拜,風華都會上前以禮相回。這些病人都是衣衫襤褸,有些還帶著生病的兒童,神情奄然,讓人擔憂。

“公…公子怎麽了?”或是見我發呆,慕姐姐忽然問道。

“為什麽昊國有這麽多病人?”我不解。

“境外常年魔物橫行,天災人禍。主君慷慨仁慈,凡事流離失所的難民來到昊國都會被收留,這些人應該是不久前才入昊國的。公…子,您身份尊貴,我們還是離的遠點吧。”慕姐姐說著將要拉開我。

“慕姐姐!出了宮,你就不要管我的身份了!我要去幫師父!”我說著走向風華,此時他已經忙著幫一個老婦看起病來。

老婦面色發黃,嘴唇幹裂,滿面憔悴。風華替他診著脈,而後又看了看他的舌苔,緊接著寫了一個方子,然後說,“您不用擔心,只要按照方子調理就可以了。”

“謝謝風華大人!”老婦握著他的手激動地說,“要不是你之前治好了我的瘟疫…我現在…我…”

風華拉住她,溫婉笑道,“是我應該做的。我叫人給您取藥。”

說著他轉向門外,喚道,“陳風?”

見無人應答,便又喚了一遍,“陳風?”

“我去拿!我去拿!”我說著立馬跑上前,拿起藥方,嘻嘻笑道,“我可以!”然後快速往樓下跑去。

“公…子!我來吧!”慕姐姐說著追上我。

“不行!你去幫別的醫師,他們都忙不開呢。”我說著,見慕姐姐遲疑不動,我催促,“快點啊!”

“哦哦!”慕姐姐應道,而後不舍地又看了看我。

我很快拿了藥交到老婦手上,老婦握著我的手連連感謝,我遠遠看著老婦離去的背影,油然而生一種莫名地成就感。

“芮公…子!”風華喚道,“還…還有一個……”他說著又遞給我一個方子。

“好嘞!”我高興地接過。

“哥哥,你有吃的嗎?”一個三四歲的男孩忽然跑到我跟前問道。

“你餓了嗎?”我蹲下看他,卻見得他面容消瘦,大大的眼睛有些憔悴。

“我娘親餓了,她肚子疼的很,我餓的時候也會肚子疼。”男孩說著指了指一個被丈夫扶著的女子,此時她滿頭大汗,面色慘白。

“我這有些餅,給你吃吧。”慕姐姐此時從我身後過來,從懷中掏出一塊絹布包了些米餅。

小男孩接過餅便徑自跑去給他娘親了。

我又看了一眼那男孩的娘親,而後一把抓住慕姐姐的手,大叫,“慕姐姐!”

“公…子怎麽了?”慕姐姐不解道。

“你看!”我指著男孩的娘親,“你看!是不是有一團黑霧在她腹部?”

“什麽?我沒有看到啊。”慕姐姐說著使勁揉了揉眼睛,又說,“沒有呀!”

此時那女子腹痛難忍叫了出來,引起了周圍人的註意。緊接著六叔見到,吩咐了兩三個醫師上來將那女子扶入一間屋內。

我急忙跟過去,此時風華也被六叔叫了過來,聽得他對風華低低說道,“大人,這個已經是這個月第三個了,之前兩個也都是這個情況…不治身亡…”

我心中一顫。

風華聽後立刻上前給女子搭脈。

我一直盯著那團黑霧,每次黑霧翻滾,女子都越發疼痛難忍。

先前擡女子進來的三個醫師也先後給她診了脈,卻都對著風華搖了搖頭。

正在這時女子忽然一陣大叫,然後整個人昏了過去。風華拿出銀針施向女子頭頂和腳底,除了抽搐,女子卻沒有任何回應。

“求求你們!救救我娘子!求求你們!!”那女子的丈夫此時已經跪拜在地,連連磕頭。

“哇!!!”先前的小男孩估計是被這場景嚇到了,大聲哭了起來,慕姐姐忙上前抱起他。

風華現在已是忙得額間大汗淋漓,卻不見女子有任何起色。

我卻分明見得那團黑霧還纏繞在女子腹部,只是黑霧的一頭開始向女子腹內鉆,女子緊接著越發抽搐。眼見著黑霧一點一點鉆入,我沖入屋內,揮動雙手,試圖打散這團霧氣,沒想到這霧氣此時緊緊纏住我手臂,將我動彈不得。

“芮公主?”風華被我的舉動嚇住,欲拉住我,卻見他忽然被一股力量震退。

我拼命掙脫這團黑霧,只感覺左臂有一處疼痛難忍,像是皮膚被撕裂一般,鮮血從我左手臂不斷留下。

“那是什麽?”

“啊啊!”

“紅的什麽?”

“蛇!紅蛇!”

耳邊傳來眾人驚恐的聲音。

忽然我手臂間騰出一團紅色蛇形霧氣,與這團黑霧纏繞成一團。緊接著那紅蛇張開血盆大口,將這團黑霧生生咬碎撕裂,最後只看見這紅蛇隨著黑霧一起漸漸消散不見了。

這時女子停止了抽搐,風華立刻再上前為她施針。

“公主,你沒事吧?”慕姐姐沖過來扶助我,看了看我被血染紅的左袖,“這可怎麽辦才好!”

她說著環顧了四周,然後將我拉入一間空屋子,卷起我的左袖,卻沒有找到半點傷口。

只有我知道,是我左手的那塊血色蛇形胎記,分明比之前的顏色深了一倍……

“公主,您沒事吧?”門外傳來風華的聲音。

“沒事。”我走出去對他笑了笑,問道,“那女子怎樣了?”

“剛醒了,應該沒事了。”風華寬慰道,“我能幫您看下手臂嗎?”

“我為公主檢查過,卻沒有找到任何傷口。”慕姐姐不解道。

“是嗎?那這血?”風華說著看了看我的衣袖。

“好啦好啦!沒事啦!大家不用擔心了。”我笑道。

“公主,剛才那紅蛇…您能和我詳細說一下嗎?”風華嚴肅地看向我。

然後我便一五一十將黑霧的前後都告訴他,卻並未提及我的胎記,他只以為紅蛇也是那團黑霧所變。看樣子他們真的什麽都沒看見,只有在最後看到了紅蛇。

算了,不是所有事情都就會有答案的,省著點腦子,不去多想是我一貫的作風。

自從昨日黑霧事件之後,今日我又找風華帶我出去。他一開始是不願意的,只是我告訴他救下那女子也有我一半的功勞,如果不帶我去的話再發生這種事情怎麽辦,關系人命呀!況且我也沒受半點傷,只是損了一件衣服而已。最重要的是!如果不帶我出去的話,我就拔光他的芙蓉花!

風華頓時被這最後一條嚇住。然後我又愉快的出宮了,碰上我這個孽徒,他應該真要折壽十年吧…

今日風華令我只能站在他身邊,聽他安排,為了讓他能經常帶我出來,我當然是乖乖答應啦。

風華這時要給一個男子查看身上的毒瘡,然後將我轟出了屋子……令我站在窗邊乖乖等著……

撇了一眼窗外,忽見得樓下街道上一個女子體態婀娜,帶著面紗,好似在哪裏見過。她身後跟著一個婢女手裏端著一把琵琶。我這才恍然想起來,睿修煜帶我去集市那晚,戲臺上彈唱的那個女子,不就是我眼前這位妙齡女子嗎!想起她的聲樂之絕,忍不住多欣賞了幾眼。正在此時對面來了七八個人,截住了這個女子的去路。為首的男子體型肥碩,這肥頭豬耳的,不正是那晚的豬頭男嗎!

“不好!”我大叫,這大豬頭老毛病又犯了,得治治!心想著,我拉起門口四個喬裝的聖武士就沖了出去。

“快!和我去打架!”我向著聖武士喝道,他們一頭霧水地跟著我。

“大豬頭!好大的膽子!光天化日調戲良家婦女!”我挺著腰板沖在最前頭,護在那美人跟前。

“哪來的臭小子,多管閑事!”那豬頭男不屑地看了我一眼。

咦?他不記得我了?忽然想起,我今日是男子打扮。頓時心中欣喜,今日我也要來個英雄救美!

“別管他!先幫我把這女的抓了!”大豬頭話音剛落,幾個壯漢將要推開我,卻在轉眼瞬間,四個聖武士齊齊上陣,只是打個哈欠的功夫,就制服了八個人,只見他們在地上連連打滾,痛苦不已…

“聖…聖武士!”豬頭男大驚,驚愕地看著我,“你…你是誰?”

“你管我是誰!”我喝道。

“常公子!”此時風華出現在我身後,大概是打鬥聲將他引來的。

“風華大人!你…你來的正好!幫我作證一下!這人光天化日之下偷襲本公子!”大豬頭賊喊捉賊。

“誰偷襲你了!是光明正大打你!大豬頭!”我憤憤道。

“你!!你居然敢…敢叫我豬頭!”大豬頭急得漲紅了腦袋。

“芮公子…”風華將我拉到一邊小聲說,“這位是護國老將軍的孫子,常量!你怎麽叫人打他了……”

“我知道他是誰,而且是他先動手的!”我不悅道。

“你們嘀咕什麽呢?”大豬頭叫道,“風華大人,你知道他是誰嗎?”

此時風華將大豬頭拉到一邊,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什麽,然後只見大豬頭面色驟變,而後向我跪下,頭都不敢擡,“對…對不起!是…是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請替我向他老人家賠個不是!”

“常公子,您快走吧,這裏就交給我了。”風華在邊上謙謙說道。

“多…多謝風華大人!改…改日登門相謝!”常量說著向風華行了一禮,而後又深深向我行了一禮。最後帶著他的手下一溜煙跑了…

“師父,你和他說了什麽,把他嚇成這樣?”我此時滿是疑惑。

風華拉住我小聲說,“我只是告訴他,你是睿君身邊的牧仁,今日睿君也在樓上,看上了這姑娘,特意叫你下來的。”

“這他都信?”我驚愕道。

“沒辦法,誰叫我平時從不誆人,我的話他當然信哦。”風華無奈道。

“這個點子倒是極妙,常量肯定不敢和睿君搶人,這事自是大事化小啦。”我嘻嘻笑道,“師父,你也不是什麽好人!”

“近朱者赤,近朱者赤…”風華無奈一笑。

“多謝這位姑娘相救,今日給大家添麻煩了。”身後那位美人婉婉說道,眉間略蹙,更生了幾分讓人憐愛之情,而後她行了一禮又說,“久仰風華大人之名,今日有幸一見,小女子實在三生有幸。”

風華謙謙回禮。

“你看出了我是女子?”我笑著問。

“我也是女子,自然看得出。”她柔聲回道。

“你叫什麽名字?”我又問

“小女子名叫玲瓏。不知姑娘怎麽稱呼?”

“芮…叫我芮兒就好。”我嘻嘻笑道。

“芮兒姑娘。”玲瓏說著向我行了一禮,“今日兩位大恩,玲瓏沒齒難忘。如若哪日兩位屈尊來到聽風樓,玲瓏必將為兩位獻上一曲。那今日,玲瓏就先告辭了。”玲瓏說完又向我們行了一禮,便帶著女婢離開了。

“聽風樓是哪?”我問向風華。

“您老人家還是不知道為好…”風華無奈地看著我。

“公子?你怎麽在這?我找了你半日。”此時慕姐姐剛從一心醫館出來,幸好她不知發生了什麽,不然又要訓我了…

忽然聞到一陣甜香味,方覺得肚子餓的很,聞著香味過去,果然是個賣糕點的攤子。

“慕姐姐,你帶錢了嗎?”

“公子,這外面的食物不幹凈,等回去我給您做吧。”慕姐姐說。

“就買一塊!”我滿是懇求的表情,慕姐姐拗不過問,最終買了一塊木棉糕給我。

“姐姐,能把你的糕給我吃嗎?我用這個給你換。”此時一個小女孩拉了拉我的衣袖說,很是眼饞的看著我,她手中拿著一個玉笛。

“給你吃吧。”我看著她一身襤褸,便將木棉糕遞到她手上,卻見她將玉笛一下塞入我手中,拿了木棉糕就跑,瞬間消失在人海裏。再回頭看看手上的玉笛卻有幾分眼熟,笛子一端系著一條流蘇,綁著一塊玉石。

“很精致的玉笛呢。”風華看了一眼說。

“嗯,先留著吧。”我敷衍道,便讓慕姐姐將笛子收好,心中卻是激動萬分,向四周環顧了一下,卻並沒有找到他。

那塊玉石上刻著一個“末”字…是你嗎?謙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