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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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用了早膳便尋思著去靜心閣找蕓娘。靜心閣是昊宮的藏書殿,蕓娘是這昊宮的內廷主事,不用侍奉昊君的時候,靜心閣是她最愛呆的地方。

“蕓娘我來啦~”話音未落,卻發現今日靜心閣外多了五六個侍衛,攔住了我的去路。

“芮公主請留步,主君在殿內,容小將先通報。”帶頭的侍衛向我解釋道。

“讓芮兒進來吧。”未及他通報,殿內傳來昊君的聲音,想必是我剛才嗓門太大,驚動了他老人家。侍衛得令後便引我進去。

邁入殿內,見得昊君正在近門書架邊翻閱著什麽,在他身後連著十幾排書架,每個書架都有七八尺高,載滿了書籍和卷軸。

蕓娘此時在書案邊研墨,見我進殿,向我微微一笑。

“昊君爺爺。”我上前行了一禮,向著蕓娘回了個鬼臉。

“芮兒是來找蕓官的?”昊君笑著將手上的書卷遞給蕓娘。

“不,我是來看昊君爺爺的。”我上前摟住他的衣袖撒嬌,對於這位和藹的爺爺,我可是從來不顧及言行。

“呵呵,真是嘴甜。”昊君笑道,“我聽蕓官說,你的傷已大好了?”

“嗯,已經都好啦。”

“呵呵,那就好。”

此時一個宮女從殿外進來,行了一禮,而後蕓娘回身問向昊君,“主君,午膳可是安排在這裏?”

“好。”昊君回道,又拿起一冊卷軸,“對了,芮兒,你可用過午膳?”他忽擡想起問向我。

“呃,還沒”

“多一副碗筷。”昊君看向蕓娘。

“喏。”

然後進來三四個宮女在桌上擺好了幾個小菜,多半是一些清齋。

昊君放下卷軸,叫我一同坐下。

“蕓娘不一起吃嗎?”我看了看蕓娘又問向昊君。

“蕓官一起吧。”昊君向著蕓娘笑道。

“蕓娘不餓,主君和芮公主請用膳。”蕓娘溫婉回道,便帶著宮女退下了。

“芮兒,最近住的可習慣?”昊君又問。

“住的很好,只是…每日無所事事,實在悶得慌。”

“呵呵,是嗎。回頭我吩咐蕓娘多陪陪你。”昊君說著給我夾了幾樣菜。

“謝謝爺爺!”我拿起碗筷便要吃,忽然想起,“對了,爺爺,最近有啞婆婆的消息嗎?”

昊君未語,只是略搖頭。

正此時一個侍衛進來,在他耳邊通報了什麽。

“芮兒,你繼續吃吧,我先回玄明殿。”昊君說完,拍了拍我的肩膀,便隨著侍衛離開了。

唉…我心想,這當個一國之君真是麻煩,連吃頓飯都不消停。

昊君走後,蕓娘便進來陪我。

“您瞧您,今日怎麽又是一個人來找我?宮女們呢?”蕓娘半溺半訓道。

“我找你心急啊,嫌她們走路太慢了。”我笑著拉住蕓娘。

“這可不行,身為一國公主,早晚要適宜宮女伺候的。”蕓娘皺了皺眉。

“知道啦知道噠,你再皺眉頭,就又老啦!”我笑著說。

“那還不是被您給氣的。”蕓娘無奈道。

“對了,蕓娘,你知道我們鄰國有哪位殿下叫‘謙末’的?”我問。

“謙末?”蕓娘尋思道,“你口中的這個‘謙末’是鄰國殿下?”

“嗯,我聽別人叫他小殿下。還有就是,他哥哥好像要殺他。然後,他哥哥好像也要殺我,手下還帶著很多蠱雕。”

“芮公主,”蕓娘忽然嚴肅地看著我,“如果您說的都是事實的話,那這位‘謙末’,您以後還是不要再提了。”

“為什麽?他救過我的性命。”我不解。

“您說的那個‘謙末’應該就是冉國的四殿下冉謙末。”蕓娘皺了皺眉,繼續說“以前的冉國是盛世大國,意欲滅諸國謀天下。只是後來昊國和睿國結盟,才能勉強抵制。為了鏟除我們昊睿兩國的阻礙,十五年前,冉國打破了上古封印放出魔物,所以如今才會有魔物橫行。這幾年魔物的數量驟增,越發難以控制。百年來,冉國與昊睿兩國勢不兩立,腥風血雨,新仇舊恨怕是算都算不清了。當年肅敖殿下和您父母…”蕓娘欲說又止,“就算冉謙末救過您,您既然身為昊國公主,一定要和他撇清關系。”

“我的父母…怎麽死的?”我小心問道。

“這…您還是親自去問主君吧。”蕓娘說完,便徑自去忙別的了。

“公主!公主!”聽這聲音就知道是水兒尋我來了。

只見水兒,華兒兩人一前一後氣喘籲籲的跑進殿。

“公主!您讓我們好找啊。”水兒抱怨道,已是滿面通紅,大汗淋漓,倒是顯得越發可愛。

“要是再讓您一個人亂跑,我們又要被慕姐姐訓了。”水兒剛說完,忽然發現蕓娘也在,頓時嚇得退在一邊。

“真是越發沒規矩了。”蕓娘厲聲道。

“蕓娘,不要嚇她們,要怪就怪我嘛。”我笑著求情。

“好了,以後看好你們這主子,再讓她跑丟了,你們自己去領罰吧。”蕓娘無奈地說。

“嗯嗯。”水兒和華兒嚇的連連回應。

“芮公主,我今日要去風華那邊,等下先送您回去吧?”蕓娘看了看我。

“風華是誰?”我問。

“他是昊國的第一醫師。對了,上次您受傷也是風華為您開的藥,只是他是個男子不便為您近身診治,吩咐女醫為您處理的傷口。”蕓娘說。

“這麽說,我也要去!我要去見見這位神醫,順便謝謝他。”我笑道。

“好吧,您與我一同去吧,但是不能亂跑。”

“好噠!”

“要去找風華大人啦!!”水兒激動道,對華兒使了個眼色。

看來這個風華大人應該和他名字一樣招女人哈。

用完午膳,蕓娘帶著我走在宮內。正是春末夏初,宮內的草木生機勃勃,連風都帶著微微的暖意。

此時,對面行來了幾個宮人,見到我們無不行禮退避。我看了看身後,除了水兒和華兒,還跟著五六個宮女,實在顯得招搖。

“蕓娘,我們出門需要帶這麽多人嗎?”我無奈地問。

“那當然,我是帶著您習慣一下,省得您總是一個人亂跑。”蕓娘笑著看了看我。

“一個人亂跑怎麽了?多自由呀!”我不平地說。

又行了有一炷香的時間,千回百轉之後,來到一片草木繁盛的園子,頓時清香宜人,這香味倒不是花香,確是混合著多種草藥的味道。

正在尋思時,園內走出一人,一襲白衣,清簡閑雅。

這人見到我們深深一揖,“風華見過芮公主,蕓官大人。”

“您就是風華大人?”我問,此時見得他,眉間氣宇不凡,雙目明亮如星辰。如此俊秀的模樣,怪不得剛才水兒會激動不已。

“正是風華,卻不敢當“大人”二字。”風華笑著回道,神情怡然。

此時園內又走出倆人,一前一後。定睛一看,前面這人自帶一身懾人氣場,這不正是睿君嗎,他身後跟著的那位,也是上次雨中見過的。

“風華,我先回去了,牧仁明日來取藥。”睿君冷冷說道,而後風華溫婉應允。

我正準備向睿君打招呼,卻見他頭也不回的從我身邊路過,而後徑自離開了。只剩下蕓娘和風華向著他離去的背影行了一禮。

如此冷漠,全不是那日見到的睿君,莫非這個世上有兩個睿修煜?

我們被風華引入園內,這個園子叫石渠園,僻靜而又清雅。園子通向一間屋子。蕓娘吩咐宮女們在屋外等候,我們便進了這間屋子。

“風華,睿君剛才找你做什麽?”蕓娘此時問道。

“接芮公主回宮那日,他受了些傷。”風華一面抓著藥一面說。

“他受了傷?”我驚道。

“能傷他的人倒是極少。”蕓娘尋思著,“冉君已經多年沒有動靜了,難道這次…” 蕓娘看了看我,“莫不是遇到了蕭四生。”

“看傷口,也許是吧。”風華說著拿來幾副藥,“蕓官大人,這是主君的藥,切記還是要讓他多註意休息。”

“昊君爺爺怎麽了?”我問向蕓娘。

“不用擔心,不礙事。”蕓娘寬慰我。

此時我發現這間屋子內又連著一個內院,只是被屏風阻隔了。順眼望去,內院有個大池塘,塘裏竟開著粉色的花,浮在水面,被圓葉拖著,像個沈睡的美人。

“那是什麽花?”我不禁好奇,問向風華。

“芙蓉花。”風華說。

“真好看!我自小生在海島上,倒是未見過這種長在水面上的花,像睡著的美人。”

聽到我的話風華溫婉笑道,“她們確實睡著了,現在還沒到開花的時節,只是我不舍她們雕零,在第一次開花後,便用藥保住了花期。”

“那她們的花期是什麽時候?”我又問。

“盛夏,就像她們的性格,熾熱而嬌柔。”風華望著芙蓉花,目中閃過一絲溫存。這樣的神情,我似乎在哪裏見過,可怎麽都想不起來。

從石渠園回來後,水兒和華兒異常興奮,和殿內的宮女們談論的都是睿君和風華。

“我本來以為風華大人已經是我見過最俊美的男子了,” 水兒樂此不疲地反覆念叨,“沒想到睿君…”緊接著她一副癡醉模樣,“只能說老天太不公平了,這麽厲害的男人竟然擁有這麽完美的相貌!”

“是啊!是啊!”華兒應道。

然後其他女子們因為無緣得見,又是羨慕又是嫉妒,直恨得牙癢癢。

而我此時坐在院內的秋千上,暖風徐來,聽著風歸子無心的樂聲,而後意識漸漸迷離。

“聽兒?”一個女子喚道,聲音如此熟悉,我卻看不清她的樣貌。

“聽兒?”那人皓齒輕啟,又喚道。

“你是在叫我嗎?”我問她,忽想起,第一次見到睿君的時候,他好像也這麽叫過我。

“是啊。”那人回道,聲音溫婉動聽。

“可是我是幽芮啊。”我說。

“是!卻也不是!”女子笑著說,聲音如銀鈴一般。

待我再要問她時,卻被人喚住,“芮公主?芮公主?”

漸漸醒來,發現輕聲喚我的正是慕姐姐,此時我才覺得像是做了一場夢。

“芮公主,回屋睡吧,外面起風了。”慕姐姐說著給我披上一件衣服。

“好。”

從小到大,總有很多我無法理解的事情,比如我左手臂上有塊蛇形的胎記,有時覺得它會在我的手臂間游動;又比如說每次生病,總會重覆做著相同的夢:一個少年倒在血泊中,我卻怎麽都看不清他的樣貌,也喚不出他的名字。

奇怪的事情多了,也懶得去細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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