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5夏(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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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木易開始和洛琦約會了,薄紹知道這個消息後,怒不可揭地把陸鵬找了出來,揪著他的領子說要教訓楊木易。

“嘿,松手哈,你要教訓他就去,跟我這兒嚷嚷什麽?”陸鵬一把甩開薄紹,擡手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薄紹怒紅了雙眼,牙齒咬得“咯咯”響:“他不是你的人麽?我只是提前知會你一聲,別到時候說我不顧兄弟情義。”

說到這個,陸鵬一下子也沒了開玩笑的心情。楊木易和洛琦,那是經過雙方父母(楊子年不在,馮儀和陸浙淮暫代楊木易的父母)認可的,薄紹有什麽資格反對?楊木易是陸鵬帶到城裏來的,難道陸鵬不希望他有個好發展?

“薄紹,做人別太執著。你追了琦琦那麽久,該是你的,早就是你的了。”

“她本來就是我的!”薄紹“騰”地一聲站起來,大步朝酒吧門外走。

“餵,你上哪兒?”陸鵬怕出事,趕緊追了上去。

自陸鵬有記憶以來,他和薄紹從沒有打過架。薄紹不比林海那般脾氣硬,滑溜得跟泥鰍似的,什麽事都能嘻嘻哈哈被他順過去,根本不會鬧到要動拳頭的地步。就連他家嚴苛的老爺子都不曾真對他上過棒子,最多就是小時候屁股上甩幾巴掌。

但是,不動拳頭的人,並不代表他的拳頭就是軟的。瞧著薄紹不遺餘力地朝楊木易撒火,陸鵬知道,薄紹這是真急了。

砸在楊木易臉上身上的拳頭半點不含糊,楞是陸鵬在一旁拉扯都被誤傷了好幾下。楊木易也不知是怎麽的,根本不還手,任薄紹的氣一骨碌全撒在他身上。

“薄紹,你夠了!”一團亂的情況下,洛琦一腳踹在薄紹身上,細細尖尖的高跟鞋錐子般捅在背上,陸鵬看著都覺得疼。

薄紹把楊木易按在地上動彈不得,擡眼盯著洛琦:“你他媽給我閃一邊去!待會兒再跟你算賬!”

這裏是洛琦工作的銀行附近,正值午飯時間,許多穿著制服的人朝陸鵬他們指指點點。洛琦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揪著衣角的手微微顫抖。

“你——”洛琦食指幾乎戳到薄紹的鼻梁,“立馬給我滾!”

薄紹太陽穴的青筋直跳,此時的他和洛琦就像兩只獅子對峙著,誰也不肯退讓。陸鵬剛打算過去拉開薄紹,誰知這小子又開始埋頭朝楊木易展開拳擊了。

“餵餵餵,你沒完了還是咋的?”再不停手,楊木易都可以去醫院驗傷了。

“陸鵬,你要幫他是不是?”薄紹被陸鵬扯到一邊,拽著他的胳膊大吼。

那邊的洛琦將地上的楊木易扶起,這女人也真是會挑事兒,居然在這節骨眼上拿出紙巾替楊木易擦臉。薄紹像個爆竹一樣一點就燃,憋著勁兒又要沖過去。

“我說你不嫌丟人吶?這麽多觀眾拿著手機拍照呢,你就等著你家老爺子緊你的皮吧!”

薄紹才不管,朝旁邊吐了口唾沫,示意陸鵬松手。陸鵬拍著他的肩小聲嘀咕:“換個沒人的地兒,你和琦琦私下談談去!”

薄紹想了想,勉強答應了。

洛琦是被薄紹一路強拉著往前走,女人撒起潑來便是打罵不斷,甚至撈起他的手腕玩兒命地咬。薄紹幾次三番想把她打橫抱起,都被洛琦左躲右閃避開了。

楊木易身上有傷走得極慢,陸鵬在他邊上邁著步子,倒也配合著他的速度不疾不徐。

“木易。”陸鵬雙手插兜,聲音很低。

“嗯。”楊木易抹了抹嘴角,淡淡回應。

“我覺得你變了。”陸鵬轉過頭望著身旁的人,“再不是我在鄉下認識的楊木易。”

“你又想說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配不上洛琦了麽?”楊木易含笑,眼裏的譏諷直直落入陸鵬的目光中,“所以你眼睜睜看著他揍我。”

“你並不喜歡洛琦,我不是瞎子。”

“馮阿姨說,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我不討厭她,她也不討厭我。”

“可你看到了,琦琦已經有薄紹了。”

“我只看見,洛琦非常非常討厭那個人。”楊木易故意咬重“非常”兩個字,像是回應他一般,前方的洛琦狠狠朝薄紹摑了一巴掌。

陸鵬尷尬地咳了咳,有些力不從心:“打是親,罵是愛……”

楊木易連瞥都懶得瞥前方兩個人一眼,把陸鵬的話當耳旁風:“沒事的話,我回部隊了。”

和薄紹打了聲招呼,陸鵬依然堅持要送楊木易,哪怕他冷淡地拒絕。黑色淩志停在軍區門口,還沒等站崗的哨兵升起標桿,林空空不知從哪個角落裏忽然鉆了出來,拍著陸鵬的車窗喊楊木易。

楊木易推開門下了車,林空空的聲音又慌又急:“木易,我大嫂的手被耗子夾夾了!”

陸鵬眉心一促,想起那個叫蔣冉的女人。

楊木易把林空空的手攥在掌心裏,兀自拉著他走進軍區,沈穩的聲音和林空空的慌亂形成鮮明對比:“要你操什麽心?昨天教你的格鬥拳練習了麽……”

***

掛在陸宅書房裏的八駿圖忽然從墻上掉了下來,長兩米寬一米的木框驟然落地,玻璃碎了一地。當時陸浙淮正在書房裏看報紙,被突然嚇了一跳,立時胸口憋悶喘不上氣。

馮儀聞聲趕過去,手腳利落地替他端水送藥,這才緩過來。陸鵬接到馮儀的電話馬不停蹄奔回家,看到臉色蒼白的陸浙淮被馮儀摟在懷裏,甚至連挪動都挪動不了。

“小鵬……”馮儀看到兒子,聲音不禁嗚咽起來。

陸鵬將陸浙淮背在背上,匆匆開車奔赴醫院。馮儀的情緒一直沒平覆,摟著陸浙淮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秀秀,小鵬這就送我去醫院了,沒事的。”

“你胸口還悶不悶?還有哪裏不舒服?”馮儀給陸浙淮順著氣,聲音都在發顫。

“我很好,別哭。”

陸鵬聽著老爺子和老媽的對話,心像是被鉆子鉆著疼。他把油門一踩再踩,恨不得立時飛至醫院。

知道是陸市長,醫院裏自然不敢怠慢,院長親自出面安排檢查的事宜。馮儀坐在走廊的長凳上,從陸鵬的角度看過去,居然發現她頭發上參雜了幾根銀絲。按馮儀的年紀,有白頭發並不奇怪,只是她向來註意燙染,從不曾讓歲月在她身上留下明目張膽的痕跡。

不管如何掩飾,他們,終歸是老了。

陸莎接到電話趕過來,由於驚慌失措,她在看到陸鵬的時候毫不猶豫沖進了他懷裏。馮儀心心念念等著做檢查的陸浙淮,沒註意到兄妹倆這邊的動靜。

“哥……爸不會有事吧?”

“沒事的,別怕。”陸鵬攬著陸莎,輕撫她的背。

幸而有驚無險,陸浙淮的身子還算硬朗,醫生建議他多休息,不要過於操勞。晚上,陸鵬和陸莎也回到陸宅,陪著馮儀照看陸老爺子。陸浙淮回到家就睡下了,馮儀守在他床邊寸步不離,陸鵬叫她休息她也不肯聽。陸莎捂著嘴跑回房間,陸鵬猶豫了一會兒,關上主臥的門把空間留給二老。

陸莎趴在床上,細小的嗚咽聲斷斷續續從被褥間傳出。陸鵬撫著她的頭發輕言細語安慰,越是勸她卻哭得越兇。

“哥……你相信這世上會有報應麽?”

“嗯?”陸鵬困惑地望著她垂淚的臉。

陸莎哽了哽,聲音細如蚊吶:“上次媽的腳受傷,我就有種不好的預感,這一次爸又……”

“什麽意思?”

“我覺得,是不是咱倆……所以報應到他們身上了……”

這樣荒誕的想法陸鵬是打死也不信的,什麽因果報應,什麽三綱五常!可是換做自己家人身上發生這種事,他又忍不住戚戚然起來。

如果……真的有呢?

哄睡了陸莎,陸鵬一個人走進書房,拿著掃帚清理一室狼藉。系在八駿圖上的繩子因為時間太長變脆易斷,他們平時又很少進這間屋子,自然關註不到這些。陸鵬拿來工具箱,仔細地檢查書櫃窗欞,修理那些不易察覺的隱患。

大約是敲敲打打的聲音太大,馮儀從主臥裏出來,敲了敲書房的門。陸鵬回頭,撓了撓頭發,笑得有些靦腆。

“明天再弄吧,別把你爸吵醒了。”

“好。”陸鵬將錘子收進工具箱,聽話地停手,“媽,冰箱裏有菜,我給您熱熱?”

馮儀沒什麽胃口,陸鵬只給她添了半碗飯,卻還是剩下了。陸鵬也不勉強,收拾好飯菜洗了碗,給他老媽泡了一杯參茶。

“小鵬,你說,我要是勸你爸提前退休,他能答應麽?”馮儀問陸鵬,卻又像是自言自語。

“……”陸鵬回答不上來,他家老爺子在公事上執拗得緊。

“唉,我也只能想想罷了,你爸還沒把你安置好,怎麽可能放心呢?”

“媽,您勸勸吧,不用顧慮我。我都這麽大了,您和我爸還能庇佑我一輩子不成?”

馮儀拍拍陸鵬的手,笑容和藹:“一輩子恐怕不成,但多庇佑一時也是好的。以後你爸退了休,我們還不是要賴著你生活的?”

陸鵬讓馮儀靠在他肩頭,以自身的力量給予她安心。在今天以前,他甚至自私地以為,只要留給馮儀和陸浙淮足夠的錢安度晚年,便可以帶著陸莎遠走高飛。面對一心為著兒女的父母,他只覺得自己是那麽卑劣。

“媽,一切都有我在,您安心守著我爸。”

作者有話要說:

唉,某弦寫傷了……逃不開的責任還不清的債……

說個笑話治愈一下吧:某個傻B無意間發現手機居然有飛行模式,這可樂壞他了,他打開飛行模式,哈了一口氣,往天上用力一扔,結果你猜怎麽著,他丫的居然掉下來了,屏幕也摔碎了!這不是坑爹嗎!!

好吧,笑話很冷,用來降暑。為神馬天氣越來越熱,霸王越來越多???是逼我暴走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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