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春(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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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陸宅一切正常,陸鵬請了半天假找來修電器的師傅看看陸莎浴室的熱水器。陸莎輪休,在廚房裏纏著馮儀做好吃的。陸鵬進進出出的找工具,陸莎還是不搭理他,並且不失時機故意找他的茬。

接近中午的時候陸鵬說要去城建局,馮儀讓他吃了中午飯再走。想到和何小葉的排練,陸鵬便讓馮儀準備了兩人份的午餐,他帶著去上班了。

“小鵬的對象是他單位裏的?”把陸鵬送出門,馮儀轉身問沙發上的陸莎。

陸莎一楞,下意識地搖搖頭:“不是。”

“那他是帶了飯送去女朋友的單位?”馮儀想到這種可能,臉上笑意漸濃,“對女朋友這麽體貼,看來是真上心了。”

聽馮儀這樣說,陸莎莫名湧上一股煩躁:“媽,沒影兒的事,你就愛剃頭挑子一頭熱,瞎猜什麽啊?”

馮儀不高興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我怎麽瞎猜了,你哥自己也承認有喜歡的人,小情侶親親熱熱的,一起吃飯很正常。再說了,如果不是真的,小鵬他幹嘛帶兩人份的飯?”

“……”陸莎的心咯噔一下,卻只是努努嘴,什麽話都沒說。

***

陪女人逛街是一件苦差事,尤其是一個強勢的女人。

比賽將近,何小葉和陸鵬一起挑選跳舞穿的衣服,兩個人東拉西扯逛了一大圈,全然偏離了原來的主題。

“這個怎麽樣?”何小葉拿起一頂遮陽帽問陸鵬,陸鵬看了看那花色,默默地背過臉去搖了搖頭。且不說她選的東西,單看那顏色就能了解她的品味了。

“我覺得蠻漂亮的啊。”何小葉吶吶自語,一只手擺弄著小花帽,“老板,這個怎麽賣?”

“五十。”

“這麽貴!少點嘛,二十賣不賣?”

“……”陸鵬茫然地看著何小葉和老板討價還價,一時間居然有身在跳蚤市場的錯覺。

何小葉享受著砍價的樂趣,東西買不買倒是其次。人家老板按她的意思把價格降了下來,她左瞧右瞧的,忽然就興致缺缺地說再到別處看看。

素質好一點的老板雖然臉色不太好,但也不至於太激動,有些素質不好的直接就張嘴罵三字經了。陸鵬僵在那裏不知道如何是好,他是想置身事外的,可何小葉總是會在店裏朝他喊:“陸鵬,我們走吧。”

於是,披著老板們鄙視的眼神,他們依然堅強勇敢地走過琳瑯滿目的商場。

不是挑不到合意的參賽服,而是挑不到他們倆都合意的。何小葉的眼光獨特,陸鵬實在不敢恭維,如果按照她的意思挑選的話,他倆無疑可以一夜成名驚艷全場。可陸鵬為人信奉低調,花裏胡哨的穿著不是他的風格。

其實陸鵬有些不厚道,雖然陪著何小葉排練,但他心裏對這個舞蹈比賽是十分不屑的,別說奪冠,他連得個紀念獎的念頭都不曾有過。何小葉不同,她雄赳赳氣昂昂地宣誓:王吃王,霸吃霸,沒有第二,只有第一!

就他倆那踩地雷的舞步也能得第一,只怕比賽完了之後得有一半的參賽者會想不開。為了E市的治安著想,陸鵬還是秉持著謙謙君子道貌岸然的態度,他對何小葉說,做人名利心不能太重,友誼第一,比賽第二。

何小葉煞有其事地點點頭:“陸鵬啊,我就知道你這人不看重錢,那好,咱這演出服的費用就從你這個月的工資裏扣了吧。”

“……”陸鵬這下真是搬起石頭往自己腦袋上砸,“何組長,咱人民公仆也是要吃飯要喝水的啊,要是餓死了我,那可是國家和人民的損失。”

終於懂得雞蛋不能碰石頭的道理,陸鵬唯唯諾諾地跟著何小葉,一切行動都以她馬首是瞻,再不敢多說半句話。

剛好在下午上班之前趕回來,陸鵬手裏大包小包的,何小葉手裏也沒閑著。從頭到腳的一身行頭,拾掇起來還真是費事。

在四樓樓梯口碰到文昌,陸鵬笑著同他打招呼。文昌只以點頭回應,面無表情地朝廁所走。

陸鵬趕緊把手裏的東西全塞給何小葉:“何組長,我那個什麽挺急的,這沒幾步就到辦公室了,有勞有勞!”

何小葉一骨碌接下陸鵬手裏的東西,倒也沒拒絕。

沖進廁所,陸鵬沒看到文昌,廁所隔間裏有一扇門是關著的。他拿出一支煙點著,手一撐坐在了洗手臺上。

“文哥,我和何小葉這陣子在排練舞蹈,不是存心想瞞你,是她不想讓別人知道,所以我才沒說。”

隔間裏依然沒有半點聲響。

“文哥,其實跟何小葉相處這幾天,我覺得她這人還行,雖然要強了點兒,可骨子裏的認真勁兒讓人佩服。”陸鵬從鼻子裏呼出煙霧,“她其實挺可愛的。”

廁所裏“嘩啦啦”一陣水聲,上回蹲在廁所裏拉肚子順便聽墻角的家夥又以同樣的姿態走了出來。

陸鵬指間夾著煙,坐在洗手池上的樣子特別傻逼。隨手將煙屁股扔進垃圾桶,他“靠”了一聲摔門而逃。

***

三`八婦女節這天,陸浙淮送給馮儀一枚松樹形狀的胸針,無論做工和款式都精美得無可挑剔。馮儀對這類小東西最為喜愛,當即換了身合適的衣裳,把陸老爺子的禮物戴在胸前。

陸莎看了看陸鵬,後者同樣看了看她,兩人一副王不見王的別扭態度。陸家有個約定俗成的慣例,馮儀的禮物由陸浙淮負責,而陸莎的禮物則是陸鵬的任務。眼下兩人正處於冷戰期,禮物什麽的誰也沒有提。

晚上七點,陸鵬站在舞蹈競技大賽的場地門外,等著全家人來給他打氣。這當然不是他的主意,是馮儀在早餐桌上說想看看他跳舞的樣子。

熟悉的吉普車映入眼簾,陸鵬穿著考究的西裝迎上去開門,後車座上坐著同樣盛裝的陸浙淮和馮儀。

“兒子,你今天真帥!”馮儀看陸鵬一身精神的打扮,毫不吝嗇地給予誇讚。

“媽,您今天和我爸是來搶我風頭的吧?”陸鵬想上前抱一下他媽,陸浙淮從車上下來就將馮儀攬在了懷裏,萬年不朽的占有欲。

“媽,小莎呢?”司機將車開走了,陸鵬有些失望。

“她和琦琦去看電影了,琦琦單位裏發了電影票,說是什麽新片上映,我也不太懂。”

陸鵬勾了勾唇角沒再說什麽,領著二老進場。

他跳舞的樣子她早就見過了,所以才這麽不懷期待吧。

雖然是城建局內部搞的舞蹈比賽,但陸浙淮的出席仍然引來了不小的動靜。有眼力的工作人員安排了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給市長及市長夫人,主持人更是邀請他們上臺跳第一支舞。

何小葉今天化了淡妝,腳上踩著細跟鞋,最令人噴血的是那無肩帶抹胸小禮服。陸鵬記得那天買的時候明明是有肩帶的,怎麽今天沒了?

看出陸鵬的疑惑,何小葉擡手摸了摸光著的手臂:“我膀子有點粗,吊帶的太顯型,我就把帶子給剪掉了。”

說的不無道理,陸鵬不禁又瞄了一眼她鎖骨以下白花花的胸`脯。沒了吊帶,粗膀子是不明顯了,但另外一個豐滿的地方倒是更加讓人移不開眼。

馮儀跟著陸浙淮跳完舞下臺,就看見她的寶貝兒子正盯著不該看的地方猛看,跑過去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上,然後又是揪又是捏的。何小葉被驚得嚇了一跳,待到陸鵬介紹這位悍婦是他老媽的時候,她才笑盈盈地叫了一聲“阿姨”。

馮儀有些不好意思,拉著何小葉的手道歉:“小葉你別怕,我只對他兇。”

兩個女人聊起來就沒個完,陸浙淮在旁邊等得一臉不耐,皺著眉頭給陸鵬使眼色。陸鵬擠進馮儀和何小葉之間,說比賽就要開始了,拉著何小葉匆匆跑去後臺準備間。

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城建局這個“老人院”裏隱藏了一大批“舞林高手”,將比賽的氛圍一次次推向高峰。陸鵬他們這一組的表現就遜色了很多,何小葉更是因為不常穿高跟鞋而頻頻出錯,惹來觀眾們此起彼伏的笑聲。最終塵埃落定之時,他們連個優秀獎都沒撈到。

應了陸鵬的那句話,重在參與。

何小葉很失落,下臺之後沈默地拿著她的包就要離開。陸鵬提出送送她,她卻只是一味搖頭。陸鵬不放心,跟父母打過招呼之後還是追了出去。

“何小葉,何小葉!”陸鵬連叫了兩聲,前頭的人走得並不快,卻執拗地一直不停。

陸鵬無奈,只好解開西服扣子,跑步追了上去。

“何小葉同志,黨教育我們勝不驕敗不餒,立刻收起你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被陸鵬這麽一呵斥,何小葉楞了一下,反倒笑了:“我才不是為了比賽的事呢!”

“還嘴硬!”陸鵬明顯不相信她。

何小葉搓了搓手臂,聲音裏透著和春夜一樣的寒涼:“真不是,只是忽然想起有個人曾經說,我不適合穿高跟鞋。”

陸鵬見何小葉沒帶其他衣服,脫下外套搭在她身上,陪她一起去公交站牌那兒等車。

看著遠處的一男一女,站在路燈下的洛琦楞在原地,聲音裏尤帶著不確定:“小莎,那是……你哥?”

陸莎手裏捧著一大束鮮花,順著洛琦的視線望過去,臉上飛揚的神采漸漸黯淡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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