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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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昌一大早被領導叫去林業局開會,少了這麽個話搭子,陸鵬連去廁所抽支煙都覺得沒勁。何小葉的目光一落到他身上,陸鵬立刻條件反射拉開抽屜找思想匯報,一邊找一邊在心裏犯嘀咕:不是讓文昌一起交上去了嗎?沒交?

也怪不得陸鵬這麽一驚一乍的,誰叫他看了不該看的東西呢?大概是要搭檔跳舞的緣故,陸鵬投註在何小葉身上的目光明顯比以前多了,看她趴在辦公桌上寫報告,抱著一大堆文件在過道裏走來走去,或者只是摸頭發打呵欠這些個微不足道的小動作。還別說,雖然這女人矮了點胖了點,但畢竟是個貨真價實的女人,偶爾舉手投足間不經意流露出的媚態也夠讓人遐想上老半天的。

因為觀察得太頻繁,陸鵬某天很不巧地偷窺到何小葉將一片衛生巾從抽屜裏拿出來,然後閃電般揣進衣服兜裏藏好。天地良心,他當時真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麽東西,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發現何小葉漲紅了臉瞪著她,那嗖嗖的小眼神就跟看殺父仇人一般。

看了也就看了吧,大家都是成年人,那不過是女人每個月必買的生活用品之一,把它當做牙刷牙膏一樣用平常心對待不就得了。可惹禍的不是陸鵬那雙該戳的眼,而是他這張多事兒的嘴。

和文昌在廁所抽煙聊八卦的時候,陸鵬想起這件事就順嘴說了出來,何小葉那女人平時老愛擺著一張嚴肅的臉說教,難得看到她出糗,於是陸鵬就把這事兒跟文昌分享了。誰知廁所隔間裏還窩著個拉肚子的倒黴蛋,聽完整個段子才按下沖水鍵,在一陣“稀裏嘩啦”的水聲中大搖大擺走了出來。

文昌這人陸鵬是絕對信得過的,但那拉肚子的家夥到底是混哪個山頭的,陸鵬到現在都還沒打聽出來。其實打聽出來了也沒用,難不成他還能去殺人滅口嗎?做了虧心事的人就怕遇到鬼,陸鵬現在每天都戰戰兢兢的,生怕那件事被傳開。

“陸鵬,中午留一下,我有事找你。”何小葉走過來敲了敲陸鵬的桌子。

“哦。”陸鵬坐在椅子上慌張地點了點頭,沒敢往上瞧何小葉的臉。

如坐針氈地捱到11點多鐘,陸鵬給陸莎發了條短信,告訴她中午可能會晚點過去接她吃飯。辦公室裏的人陸陸續續出去覓食了,很快便只剩下何小葉跟陸鵬。

“去天臺吧。”何小葉說。

“哦,好。”陸鵬答應著卻沒起身,何小葉提了個袋子率先走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隔了五步遠的距離上樓,陸鵬左看右看想找點什麽東西防身,他有一種很不詳的預感,此去必定不是什麽好事兒。何小葉手裏提的袋子是黑色的,裏頭到底裝的什麽根本猜不出來。

這個時間天臺上很少有人,何小葉挑了個稍微幹凈點的地方放下手裏的袋子,陸鵬遲疑著沒有過去,仍然保持五步遠的距離。

“站那麽遠幹嘛?過來啊!”何小葉招招手,臉上居然帶著笑容。

陸鵬更加深信前方有陷阱,千萬不可大意:“找我來什麽事,說吧。”

何小葉笑得有些靦腆,蹲下身子從黑袋子裏拿出個面包晃了晃:“還是先吃東西吧。”

“先說吧。”陸鵬堅持。

“是這樣的,那個舞蹈競技大賽沒多少日子了,我覺得咱們還是要認真對待這件事,不能給局裏丟了臉。我舞跳得不好,你看,咱們能不能每天中午來這裏排練排練?”

陸鵬一聽何小葉不是要秋後算賬,心裏忽然湧上一波如獲大赦的慶幸。走過去盤腿坐下,他也不和她客氣,扒拉開黑袋子選自己愛吃的東西。

“中午就兩個小時吃飯休息,時間哪夠啊?”

何小葉吹了吹地上的灰,也坐了下來:“中午飯由我負責,咱們將就著隨便吃點就開始排練,也就不到一周的時間,沒問題吧?”

陸鵬開了罐汽水仰頭喝,沒表態。

“當然,你有什麽想法也盡管提,凡事都能商量的。”

“那好,我這回幫了你,你下回可不能再給我使絆子了。”

何小葉並沒有如陸鵬想的那樣爽快答應,她低垂著腦袋擰一瓶礦泉水的蓋子,但沒擰開。

“算了算了,我隨便說說的。”陸鵬把瓶子從她手裏搶過來,擦了擦手上的汗,“哢”一聲擰開了。

“工作是工作,不能混為一談。”何小葉的聲音依然沒有起伏,口氣一本正經,剛才還面帶笑容的臉又恢覆了面無表情。

“開個玩笑而已,你這人真不幽默。”

陸鵬算是服了,何小葉這顆螺絲釘鉆得又深又緊,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被動搖的,真怕她萬裏長城永不倒啊!

畢竟是何小葉第一次主動邀請陸鵬“共進午餐”,陸鵬不好意思中途退席,等兩人從天臺上下來的時候已經差不多該上班了。陸鵬想起陸莎,撥了個電話過去,那頭沒良心的丫頭少了他照樣好吃好喝的,絲毫不受影響。陸鵬有些生氣,說晚上有事不去接她了,讓她自己打車回家。

***

說歸說,還沒等到下班,陸鵬就繞了三環一圈買陸莎喜歡的提拉米蘇,接著開車直奔她的公司。陸莎常說陸鵬是個沒有魄力的人,所以總是對他的威脅不屑一顧。陸鵬也想過要硬氣一點,不能讓小丫頭給瞧扁了,可到頭來折磨的還是他自己。

已經來過公司幾次,陸鵬也算是熟門熟路,到培訓廳門口時看到裏面的人正在排練。陸莎被一個肌肉不怎麽發達的男人擡坐在肩膀上,兩人穿著同樣款式的緊身衣。那種前`凸`後`翹的設計讓陸鵬心裏又是一陣窩火,要是這時音樂聲不停,他的腳估計就踹向身前的桌子了。

陸莎看到他立馬就嘟著個嘴,假裝沒看見,顯然也在生氣。陸鵬站在門邊不過去,她也站在裏頭不出來,還和剛剛共舞的男人有說有笑。

那個挺兇的徐姐看到陸鵬,朝陸莎喊了一聲:“陸莎,你男朋友!”

陸莎不情不願挪過去,陸鵬見她那磨磨唧唧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拿著提拉米蘇就往外走。陸莎這下急了,匆匆忙忙擡步在後頭追,清晰可聞的笑聲從培訓廳裏傳出來,整個走廊都聽得到。

陸鵬的胳膊先被抱住,然後提拉米蘇就被打劫了。

“不是說不來的嘛。”得了便宜還賣乖,陸莎品嘗著她最愛的提拉米蘇仍然不忘嘲諷陸鵬兩句。

“我來不來關你什麽事?你追出來幹什麽?還厚著臉皮吃我的提拉米蘇!”

“你還有理了!明明說的是遲一點來,結果根本就沒來。我今天出門錢都沒帶,等著你怕早就餓死在這兒了。”陸莎有些憤憤。

陸鵬看她吃得有些急,伸手替她擦去唇邊的蛋糕屑:“後來呢?”

“同事請我吃的唄。”

“男的女的?”

“男的,就剛剛和我一起跳舞的那個,人挺好的。”

陸鵬剛壓下去的火又噌噌冒了上來,手上的動作也失了輕重:“一頓飯就被人牽著鼻子走了,難怪說女孩子要富養呢,家裏是虧著你了還是咋的?”

陸莎撥開他的手,把吃不完的提拉米蘇往他嘴裏塞:“就是你虧著我了!”

兩人正在這兒磨嘴皮子,陸莎那個男搭檔過來喊她排練,陸莎讓陸鵬在培訓廳門口候著,等她一起回家。

從頭開始看陸莎和那個男人的表演,陸鵬這才發現他先前看到的動作不過是小兒科而已。整個舞蹈中,那男人的手不停地在陸莎臉上、腰上、腿上摸索,兩人深情對望互相擁抱,陸莎甚至騎在那人的脖子上……

走廊裏傳來一陣鈴聲,今天的培訓課到此結束。陸鵬黑著臉靠在門邊,迎面出來的小姑娘們微笑著同他道別,他則怎麽都扯不出好看的表情。

見陸莎往更衣室走,跳舞的那個男的也跟著,陸鵬終於不淡定了。緊隨其後進入更衣室,男演員還未來得及打開衣櫃就被陸鵬扔了出來,陸莎也才剛脫下上衣,乳`白色的胸`罩包裹著兩團渾圓,一臉錯愕地望著陸鵬。

“哥,你幹嘛?”

“你是反應遲鈍還是末梢神經短路啊?有人跟著都沒發現嗎?”陸鵬走過去粗魯地扯出櫃子裏的衣服給陸莎套上。

陸莎把手擡起來伸進袖子裏,頓時明白了:“哈哈哈,哥,你想到哪兒去了?”

陸鵬板著臉,等她給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們這裏是公共換衣間,不分男女的。”

“媽的,這公司窮到這個地步了?當初我看那介紹不是中等規模嗎?”

“不是啦。”陸莎無奈地笑,順手脫掉緊身長褲,毫不避諱地在陸鵬面前換褲子,“因為要男女搭檔,我們必須彼此熟悉,所以換衣服都是不分開的。”

陸鵬不懂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越聽越糊塗:“跳舞就跳舞,為什麽換衣服還湊一塊兒,那不是讓人看光……”

“差不多就是那樣,因為要避免……”陸莎沒有說下去。

“避免什麽?”

陸莎看了看陸鵬,說得有些羞:“避免碰觸中,男演員會……嗯,起反應,所以彼此熟悉了就不那麽容易興奮。你也看到了,我們的衣服都是緊身的,身體的變化一眼就看得出來。”

聽到這裏,陸鵬這才忽然意識到什麽,默默地把手放進褲兜裏撐起,背轉身朝更衣室外走:“你快點,我在車裏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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