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冬(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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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鵬,阿姨叫你去……吃、早、餐。”楊木易的聲音在看到床上纏成一團的兩人時驟然一停一頓。

赤`裸`裸的小腿露在棉被之外,陸莎半個身子趴在陸鵬身上,淩亂的發絲糾結在他右手指間。

陸鵬近天亮時才迷迷糊糊打個盹兒,楊木易直接推門而入,他下意識的動作便是用棉被蒙住陸莎的臉,不想讓別的男人覬覦她憨態可掬的睡顏。

被定格在門邊的楊木易形同雕像,一雙眼盯著陸莎光`裸的小腿一眨不眨。陸鵬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眼裏頓時迸發出警告的光芒。

“知道了,我們就來。”

被陸鵬低沈的嗓音驚醒,楊木易猛然爆紅了臉,訥訥地轉身離開。床上的陸鵬掀開被子撈出懷裏的人兒,欣賞她素顏下依然令他砰然心動的臉。看著看著,陸鵬無意識地俯下身,細細密密的吻印在陸莎的嘴角。

陸鵬沒有註意到,楊木易隔著門縫站了大約半分鐘,陸鵬俯在陸莎身上一直不曾擡起頭來,棉被微不可見地慢慢蠕動著。

***

剛吃過早飯,陸鵬的手機就響了起來。電話裏薄紹的聲音尤為沮喪,陸鵬聽著聽著,眉頭不自覺聚攏。陸莎的手機也在這個時候震動了幾下,陸鵬看她那臉色,知道事情大條了。

匆匆趕到“陌”這家酒吧,幾個服務生正在做清潔,喜歡在夜間出來活動的生物已經各回各家了。朝熟悉的包廂望去,陸鵬拍了拍陸莎的肩膀,示意她要找的人在那個位置。

薄紹見到陸鵬出現在酒吧裏,臉上的神色松懈了稍許,迅速跑過來攬著他的肩膀往包廂方向帶路。陸莎三步並兩步跟在他們後頭,沒有問薄紹為什麽也會在這裏。

洛琦一個人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眼神癡癡呆呆像個沒有魂魄的布娃娃。因為工作的關系,她需要將長發盤起來塞進發網,然後別一個有點土氣的墨藍色蝴蝶結發卡。然而此時,她的幾縷發絲松松散散垂在耳畔,和她平時一絲不茍的模樣大相徑庭。

洛琦擁有經濟學博士的好文憑,在E市最大的銀行做財務會計。對於數字特別敏感的人最忌諱就是粗心大意和放浪形骸,所以洛琦給人的感覺總是中規中矩而又穩妥牢靠的。

“琦琦,怎麽了?”陸莎上前坐在洛琦身邊,拉著她的手擔心地問。

洛琦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實屬少見,陸鵬瞄了一眼心虛的薄紹,後者縮了縮脖子不吭聲,眼裏的焦急倒是真的。

事情的原委總要有一個人來說,洛琦不言,薄紹只好從他的角度力持客觀地敘述。

和幾個哥們兒暢飲了一夜,薄紹開著他風騷的跑車打算回家補眠,正巧遇到在等公交去上班的洛琦。自從上次的南香山之行以後,薄紹對洛琦就存了那麽點兒心思,可惜一直找不著機會獻殷勤。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當下薄紹就涎著臉提出要送洛琦一段,在碰了軟釘子之後不但不撤退,反而一往無前單方面認為這是洛琦在欲迎還拒。不由分說將她塞進車裏,薄紹趁機小露了一手他的絕活,如入無人之境在大馬路上飆了起來。

等薄紹註意到洛琦的臉色不對時,一切都已經晚了。他問洛琦單位的地址,洛琦沒有搭腔,車停靠在路邊,洛琦仍舊死死地拽著安全帶一聲不吭,嘴唇從蒼白漸漸轉為紫色。被逼無奈之下,薄紹只好把她帶到自己的地盤兒,然後打電話向陸鵬求援。

聽到這裏,陸鵬大概明白了,洛琦因為害怕又一次發不出任何聲音。陸莎伸手攬著洛琦靠進她懷裏,尖銳的目光投向薄紹,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

陸鵬撞了一下薄紹的肩膀,心領神會下兩人雙雙出了酒吧門。

“陌”是一間地下酒吧,從地下回到地上,真的如同從地獄返回人間。路上的行人、自行車、公交車、出租車都是真真實實存在的,耳邊紛紛擾擾都是塵世的嘈雜。而“陌”裏頭光怪陸離的世界卻只是酒醉後的幻影,無論多麽五彩繽紛引人入勝,都會見光而死。

洛琦小時候的經歷並不是什麽秘密,熟悉她的人幾乎都知道,陸鵬也不例外。一支煙的功夫,陸鵬簡單跟薄紹解釋了洛琦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並再一次警告他離洛琦遠點。

洛琦是個讓人心疼的孩子。

她從小便沒了母親,父親早年總是忙於工作,分給她的時間少之又少。

洛琦三歲那年曾被保姆遺忘在公園裏,結果找不著回家的路。洛允輝跟著警察尋了整整一晚,天快亮的時候才找到她,小小的人兒躲在一個二十四小時自動取款機旁邊哭啞了嗓子。

從此以後,只要害怕或緊張,洛琦就發不出聲音。

薄紹玩歸玩,分寸還是懂得拿捏的,要不然他老子早就派人收拾他了。今晨的遭遇大概會影響他許久的好心情,如此不劃算的事他也不屑一個勁兒湊熱鬧,這回的自討沒趣兒他一定銘記在心,就當得了個教訓。

看洛琦一副斯斯文文不愛搭理他的模樣,薄紹也就是心裏犯賤,想要逗個樂子。他是個愛尋找刺激挑戰極限的人,越是得不到手越稀罕,可也沒有那麽死心眼兒。

女人嘛,還是辣一點的更有味道。

***

站在外頭等身上的煙味散盡,陸鵬和薄紹才重新走進酒吧。本來薄紹是打算開溜的,美其名曰怕把洛琦刺激大發了。陸鵬二話不說將薄紹提溜了進來,他可不給這小子擦屁股,洛琦發不出聲這個毛病可大可小,若是真成了啞巴……呸,壞的不靈好的靈。

洛琦動也不動地靠在陸莎懷裏,面容恬靜。失聲的洛琦自卑、恐懼、敏感、冷漠,她無法容忍周遭有任何帶著歡樂的聲響,那會讓她覺得自己被隔離在真空層之外。

洛允輝曾帶著獨生女訪遍大小名醫,所有的醫生都檢查不出洛琦生理上的異樣,唯一的解釋便是藥石無用,心病還需心藥醫。

“琦琦,我送你回家休息吧,睡一覺起來就會好的。”陸莎輕聲勸洛琦。

洛琦搖搖頭,弓起雙腿在沙發上縮成一團,腦袋枕著陸莎的腿。店裏的服務員不知去向,見到薄紹進來,洛琦眼裏流露出害怕受傷的乞憐目光。陸鵬一個不忍,一拳揮向薄紹的肚子。陸莎伸出手安撫洛琦,洛琦卻立刻閉上眼睛,選擇做一只自欺欺人的鴕鳥。

“琦琦,小鵬哥替你教訓這小子了,你若是不解氣,咱換個地方繼續練他,由你親自動手怎麽樣?”陸鵬的口氣輕松自在,他的方法顯然比陸莎的安撫有效,洛琦居然點頭了。

再不肯與薄紹為伍,洛琦和陸莎坐在陸鵬的淩志車裏用手機編輯短信來對話,熱烈討論應該如何虐薄紹。一輛白色跑車跟在他們後頭亦步亦趨,悲催的薄紹想逃又不敢逃。E市就這麽大塊地兒,跑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而他剛剛才知道,洛琦的父親居然是洛允輝,傳說中那個戀女成癖的市長秘書。

四個人一路開車到聽雨橋,E市某個小有名氣的旅游景點。坊間有句俗話說,七月初七夜,聽雨橋畔雨。相傳七夕的晚上,命定的戀人會在這裏逢雨,天上不見鵲橋,誤了牛郎織女的美事,便在人間成就一雙佳偶。

薄紹脫了羽絨服,半透明的一件襯衫昭顯出精瘦的身材。他特意解開兩顆紐扣,喉結和鎖骨敞露在外,試圖犧牲美`色換得洛琦的手下留情。

陸鵬作為中間派,一邊是他的兩個妹妹,一邊是他好哥們兒,幫誰都不占理。洛琦不能言語,陸莎樂得做傳話筒,命令薄紹雙手抱頭在雪地裏蛙跳,前提是——光腳。兩個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自以為整蠱到了薄紹,豈不知在他這個玩家眼裏,此等懲罰無疑只是過家家的級別。

跳了二十分鐘,洛琦見薄紹連大氣都不帶喘的,頓覺不解恨。她拿出手機寫了幾個字,陸莎點了點頭,抿嘴偷笑。

陸鵬在旁邊的椅子上吸煙看風景,完全是旁觀者的姿態。遠處小橋殘雪綠柳拂岸,正是乍暖還寒的時節。陸莎輕盈地跑到薄紹身邊,頤指氣使地正朝他說著什麽。

陸鵬本以為薄紹會勃然大怒,小爺脾氣一上來甩臉走人,畢竟被兩個小丫頭整蠱挺丟人的。誰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陸鵬看到薄紹不緊不慢朝洛琦走近,“哢噠”解開皮帶,當著洛琦的面把長褲脫了,上身的襯衫也沒留下。

裸`奔!

這是遠處觀看無聲電影的陸鵬腦子裏一閃而過的念頭,下一刻,薄紹就如砧板上的死魚一樣,仰躺在雪地裏任洛琦蹂躪。

陸鵬暗暗惋惜,怎麽不幹脆扒幹凈呢?

陸莎想要上前幫忙,陸鵬一看苗頭不對,趕緊找了個借口讓她到自己身邊來。陸莎一步一回頭,顯然對這場懲罰游戲頗感興趣。

“哈哈,哥,你看薄紹那慫樣!”陸莎跑到陸鵬身邊坐下,笑得前仰後合。

“說,這是你們誰想的主意?”陸鵬假裝嚴肅。

“不是我不是我!”陸莎趕緊擺手澄清,“蛙跳是我的點子,沒想到薄紹那麽抗凍,居然整不到他。”

陸鵬無奈地笑,朝空中吐出一個煙圈。

“哥,你得仔細看著,別說我沒提醒你,以後可別惹了琦琦,否則薄紹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陸莎邊說邊擠眉弄眼,戲謔的表情暧昧不已,“不過……那也算是種情趣吧。”

一向對這種試探采取不理會態度,陸鵬自顧自吐他的煙圈。那頭的薄紹已經被洛琦用雪埋了胸膛,四角褲衩下的雙腿悠閑地翹起二郎腿,雙手更是愜意地交叉在腦後。瞧他那副享受的表情和灼灼的目光,陸鵬不無擔心,先前打的預防針算是白費了,薄紹那缺心眼的二貨就好洛琦這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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