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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絞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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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九夕望著開的濃烈的綠雲,回道:“是,爹曾對我說這綠雲是天上的舞姬,論曼舞瀟灑這世上再沒有花能比得過它了,孫兒每次見到它都會想起爹,不久便是重陽,孫兒抑制不住對爹的思念才會來這裏看綠雲。”

“難為你一片孝心。”皇帝朝他招招手,秦九夕上前跟在他身邊,皇帝看見玉橫笛心頭一動,將玉橫笛抽出來仔細端詳,“這是飛瓊。”他摩挲著笛身刻著的‘飛瓊’二字,“這是朕當年從卑族帶回來的漢白玉做的笛子,澄游見著喜歡,央求了朕兩天讓朕賞給他,這笛子還是嶄新如故,人卻成了一抔黃土。”

秦九夕動容揩了下眼淚,“皇祖父一直掛念先考,孫兒心裏也是,可您還得治理國家,為國為民勞心勞力,要寬慰些。先考心地仁善,一定不希望您憂慮。重陽快到了,過去先考有令,宮裏牢獄中犯了小錯的犯人該重審了,能釋放的釋放,該出宮的出宮,此宜民宜人,受祿於天。皇祖父如古之聖人,為天下父母,仁、愛、德、讓,王道之盛,兆民賴之。孫兒一定以皇祖父為榜樣,潛心學習。”

皇帝一遍一遍的摸著飛瓊,追憶澄游,“你這一說朕倒是想起來這事兒了,這兩天牢獄犯人重審的事就交給你吧。”他將玉橫笛還給秦九夕,神色安寧不似往常那般暴躁,“九夕你陪朕去佛堂看看澄游。”

“是。”秦九夕虛扶著皇帝往佛堂走去。

他白嫩潔凈的圓臉上少了些許閑雅,顯露出幾絲隱藏的鋒芒來,他心中對先考有些愧疚,畢竟利用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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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過正午,秦九朝從宣室回來被皇帝無端責備一番,心裏正不痛快,他回到太和宮氣的將桌上的果盤掃落在桌面上,劈裏啪啦摔了一地。

“哎呀,殿下您這怎麽這麽大怒火呢?”輕水端著一碗羹湯進來,“這是奴家替您熬的雪梨湯,殿下來消消火。”

秦九朝將雪梨湯往桌上一放,磕的聲音響亮,宮裏的宮女太監大氣兒不敢出,一個個低著頭生怕惹怒了這尊火山。偏偏輕水不怕,嬌笑著勾著他的脖子坐在他腿上,伸手在他心口畫著圈兒。

“殿下氣什麽呢?說給奴家聽聽,奴家怎麽忍心看你一個人生悶氣呢。”

秦九朝臉色沈悶,“牢獄的事交給他做了,哼,本宮真是小看這個弟弟了。”他順著輕水肩上的頭發,“待會兒本宮要出去一趟,心肝兒在宮裏等著我回來。”他親了下輕水的唇將她推開。

輕水不依不饒的扯著他的衣袖,生起氣來,“殿下是不是又去另會裙釵了?嫌奴家沒趣了是不是?殿下去吧,反正殿下不疼奴家了。”

一物降一物,秦九朝偏生吃輕水這一套,他耐著性子哄輕水,“你胡思亂想什麽呢?本宮是要去處理些事,很快就回來。”

“那你說是什麽事?莫不是唬我的?”

秦九朝猶豫,輕水一雙鳳目登時就起了霧氣,“好嘛,你就是唬我的。”

“好好好,我的小心肝兒。”秦九朝被她鬧的沒辦法就摟著她親了下,“本宮是去暴室獄,去解決個人,算是本宮送給弟弟的一份大禮。”

“真無趣,那奴家就等著殿下回來。”

輕水識趣的不再多問他去解決誰。

等秦九朝離開,輕水悄悄溜出去趕往金辰宮,她得把這事兒告訴主子,秦九夕吩咐她盯著他的動向,他一定是去解決容錦了。

獄卒敲敲牢門,吼道:“容氏出來,你是生是死就在今天了。”

門開了,容錦被拖了出去扔在刑房裏,暴室丞徐大人竟也來了,他站在桌案旁,而桌案前坐著的正是秦九朝。

“九姑娘別來無恙啊!”

容錦聽到聲音擡起頭來,幹枯毛躁的頭發糊在臉上擋住了她的視線,但她能聽出這是誰 的聲音。

“大皇孫能來看奴婢,真是阿錦的榮幸,恐怕您是來送奴婢最後一程的吧?”

她記得秦九朝說過,若是落在他手裏必定死無葬身之地。

“九姑娘還算有自知之明。”秦九朝瞧著桌面,翻看著她的記錄,對暴室丞道:“劉大人事務繁忙,反正容氏謀殺太醫的罪名已定,容氏的案子還是盡快結了吧。”

暴室丞早已看過容氏的檔案,宋太醫重傷屬實,他讓審議官宣讀容錦的罪狀,命其簽字畫押,容錦如砧板上的魚肉任其宰割,她被迫畫押。暴室丞將罪狀閱覽一遍後收入卷宗,吩咐道:“來人,將罪人容氏絞殺!”

容錦臟汙不堪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她冷冷道:“你們不能殺我,我不認罪。”

獄卒拿著繩子走來,容錦忍著劇痛從懷裏掏出一塊黃玉置於掌心,“這是先太子賜予的黃玉,你們應該認得,見此物如見先太子,你們敢對我用刑嗎?”

暴室丞走近仔細瞧一瞧,發現黃玉上刻著一個澄字,他下跪,除了秦九朝其餘人也都跟著跪下。

“參見先太子,微臣糊塗,來人快放了她。”

“慢著!”秦九朝神色慍怒,國字臉因生氣而變成了絳紅色,好個父親,好個弟弟,原來先考將此物給了九夕,這黃玉是皇祖父賜予的先考的,先考卻留給了弟弟,他從來都不疼愛自己,從來都不。

“是不是先太子賞賜的,本宮自然認得。”他假意瞟了眼黃玉,“這是仿制的,九姑娘你是想滅九族?竟敢私造先太子遺物,劉大人不殺了此等亂臣賊子還等什麽?”

劉大人糾結一瞬,遵從命令讓人動刑,獄卒將繩子套在她脖子裏。

容錦驚恐,“這是二殿下給我的,住手!你們住手!”

“殺!”

獄卒聽令,拉起繩索,容錦霎時被吊了起來,掛著木架上痛苦的晃蕩著四肢,脖子裏的繩子勒得她直翻白眼。

唰--一道銀光閃過秦九朝眼前,容錦脖子裏的繩索被割斷,在她落地前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接住,她模模糊糊的失去意識,大腦一陣轟響如有雷鳴,她臉色漲紅著喘不上氣。

“阿錦撐住,我來了,我是阿九你聽見了嗎?”

秦九夕運氣貼上她的後背,她一口氣堵在胸口猛地咳出來,“傻小子……”她眼皮越來越重,最後一眼看到了熟悉的面容,昏厥過去。

冷風吹過,爐火擺動。

牢房裏陰冷而黑暗,他進入牢房剎那血腥的氣味似海嘯般湧向他,將他吞沒。

他懷裏的人渾身冰冷,原本古靈精怪的眼睛閉上了,雙手軟搭搭的垂著沒有指骨支撐,她身上沒有一滴血,可雙腿卻以奇怪的姿勢彎曲著,四肢腫脹的不成人樣。

秦九夕一瞬呼吸停滯,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悲涼和殺意,他太久沒有這樣大起大落的情緒,失去她的害怕如毒蛇般令他毛骨悚然。

他靜靜的抱起她往外走。

“來人,攔住他。弟弟你劫走死刑犯,該當何罪?”秦九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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