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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外公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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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睡醒,天色已經大亮,火堆也只剩下一攤灰褐色的冰冷餘燼。她揉了揉眼睛發覺自己正躺在秦九夕的腿上,她睜開眼發現秦九夕已經醒了,正傻憨憨的低頭看著自己,她直起身子打了個好大的哈欠。

“傻小子你可睡醒了,昨晚我守了一夜累壞了。你餓不餓?”

秦九夕的腿被她當枕頭枕了一夜,早已酸麻難耐,若不是看在她救了自己的份上,他可不願忍這份罪受。

他摸了摸癟癟的肚子,擡起頭慢慢吐出一個字,“餓。”

“正好我也餓了,我得想辦法填飽肚子。不然萬一救兵來了,我們先餓死了,那可是大大的不劃算。”

她拿起一根粗細適中的木棍,用那把七寶白玉珠匕首砍木頭,將它削出個一頭分兩岔的形狀來。

秦九夕眉頭一挑,難忍怒氣的大吼,“鄉巴佬!你怎麽可以用七寶白玉珠匕首來砍木頭?”

簡直是暴殄天物,這匕首可是藩國進貢時上貢的寶物,祖父把這個贈與爹爹,爹爹又將他贈與自己,爹爹已經仙去多年,這是他留給自己的物什,他當然十分寶貝這匕首,平日裏從來舍不得拿出來用。她不僅拿來割布還用來當斧子,這是要氣死他!

阿錦被他突如其來的怒氣嚇得心肝一抖,她晃了晃手裏的匕首,將魚叉在地上杵了兩下,毫不示弱的吼回去,她的嗓門也是亮堂堂的。

“你這個倒黴鬼,我不用這個匕首砍木頭,拿什麽去捕魚?你準備餓死嗎?不就是把破刀有什麽好寶貝的?有錢人家的少爺有本事你自己去捕魚呀?兇什麽兇?”

秦九夕含著委屈和怒意扭過頭去,不和她解釋。

粗野村姑,不可理喻!他要是活著出去,抄她滿門!

阿錦將匕首別在腰裏,拿著魚叉去河邊捕魚,這光光的腳丫子一伸進冰冰涼涼的河水裏,那寒氣透著腳底的穿上心裏,冷的她直哆嗦。等她適應了才站穩了腳,聚精會神的開始捕魚。

足足折騰了一炷香的時間,她才叉著一條大魚上來,她用匕首把魚內臟給清理幹凈。特地在水邊摘了一把水蓼,用來去魚腥氣,生了火堆做烤魚。

識時務者為俊傑,這世道若要說出個抵死不改的大義氣節來,還真是稀罕,譬如剛剛還一副誓死不向阿錦低頭的秦九夕,此刻已經被美食給引誘的饑餓難耐,他眼巴巴的望著架子上的魚,魚肚子裏塞著一團水蓼、雞舌香和桂葉,一陣陣香氣惹得他肚子咕嚕嚕直叫。

阿錦使壞的撕了一片魚肚子上的肉放進嘴裏,細嚼慢咽,瞟了眼端坐著的秦九夕,“真好吃,魚肉香嫩一點也不腥膻,哎呀,我一個人可吃不掉啊,怎麽辦呢?”

秦九夕知道她故意在氣自己,可他素來是被人奉承著長大的,誰見他不是巴巴的往上貼,如今世道變了,他居然要去求一個小丫頭?哪來的臉面讓他這麽做?他幹脆閉上眼,裝作聽不見!

阿錦繼續吃魚,故意發出吧唧吧唧的咀嚼聲,她都看見秦九夕喉嚨上下滑動了,這傻小子餓的不輕,偏偏還講究什麽大戶人家的禮儀,死要面子活受罪。她吃完一面魚將另一面完整的遞給他。

“吃吧,我剛剛逗你的。你可別把自己餓死了!”

秦九夕也不扭捏,拿過熱氣騰騰的烤魚就吃了起來,他以為會難吃,沒想到魚肉一點也不腥氣,反而寡淡之中帶著水蓼和桂葉的香氣,清甜爽口。他吃的飽了,心情也好起來,問道:“你怎麽會做這些?”

“外公教我的,他經常帶我來采藥,有時候會在山裏夜宿,久而久之就學會了。”

兩人坐著閑話聊了會兒,再看看日頭已經接近正午了,阿錦嘆了口氣,難道他們真的出不去了?

乒乒乓乓,頭頂上一陣器物碰撞的聲音傳來。阿錦和秦九夕對視一眼,有人來了,他們有救了,那山坡頂上漸漸露出一個個人影。

“阿錦,你在下面嗎?”

阿錦歡喜的跳起來,朝著上面大吼,“外公,我在下面。”她轉頭看著秦九夕,她就知道外公會來救她的。

秦九夕也露出微笑,老天有眼,他得救了!

幾個官兵綁著繩子下來,將他們二人給背了上去,直接送回了阿錦家的莫家醫館。

休養一夜,莫方拖著兩碗藥走進暖和的屋子,他將藥碗放在桌上,招呼阿錦過來。阿錦換了身淺綠色的襖子和粉色的下裳,頭發也梳成了雙丫髻,看起來就像朵四月裏的桃花兒,開的嬌艷欲滴。

“阿錦來把藥喝了,山底下涼氣重,免得寒氣入體。”

“哦,就知道外公疼我。”阿錦乖乖的捧起碗將苦澀的藥一口氣灌進肚子裏,“哈--”她吐著發綠的舌頭,真是太苦太酸了。

莫方拿起一顆蜜棗放進她嘴裏,捋了捋花白的胡子,道:“要不是我見你一天一夜未歸,去衙門找了老朋友幫忙尋你,你豈不是要在下面繼續呆著?”他伸手揪著阿錦的耳朵,將她提溜過來,“死丫頭,你怎麽掉下去了?這小子又是誰?”

“哎呀呀,疼啊,外公你輕點。”她扯開莫方的手,指著秦九夕,“我還不是為了救他才掉下去的嘛,外公你不誇我醫者仁心就算了,怎麽還揍我?”

莫方知道自己這外孫女的性子,嘴上沒個實話,黑的白的混搭著能說成紅的。他懷疑的看向秦九夕,換了副慈祥的模樣,他坐下,問道:“小娃娃,你叫什麽?你怎麽和我家阿錦在一塊兒的?”

秦九夕規規矩矩的站在阿錦身邊,回道:“我叫阿九,莫大夫您誤會阿錦了,她的確是為了救我才落下山坡的,我很感激您和阿錦的救命之恩。不虧是醫者,妙手丹心,仁心萬古。”

阿錦怔怔的盯著秦九夕那正正經經的包著繃帶的開花臉,他不是半天憋不出一句話,只會嗯嗯啊啊麽?怎麽在外公面前反而言語利索起來了?

莫方又問道:“看你衣著富貴,你是哪家的公子?我幫你去找找家人。”

秦九夕低著頭,沒有說話,無論莫方接下來再問什麽,他都是沈默以對。

阿錦看桌上的藥都快涼了,就將藥端給秦九夕給他喝。

她湊近莫方小聲道:“外公你別問了,他是孤兒,他家人都不肯來救他,他昨夜去官府找人送他回家,官府的人都把他給趕出來了,他這是沒辦法才來醫館找我的。”她看了眼正在專心喝藥的秦九夕,“我們就收留他吧,反正醫館裏缺個磨藥的,他又和我差不多大,和我做個伴兒也好啊。”

莫方打量著秦九夕,這孩子舉止得體,雖然寡言但卻很鎮靜,看著舒心可隨便收留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實在是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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