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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剝繭抽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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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語調依舊溫柔,但溫和的微笑卻在這一秒如同抽絲一般快速褪去,只剩下了如同枯木般僵直冰冷的真實:“但你太讓我失望了。”

“不過是為了一個無趣的女人,你竟然願意重新讓自己深陷牢籠……而更讓我驚訝的是,你居然真的在為每一個死在你面前的人悲傷,就算他們是瘋子或者暴力犯……Too boring。”

邁克爾冷淡地看著他擺出的那張失望的臉,勾了一下唇角:“所以,我以為我應該是你的那份‘肅清名單’上當仁不讓的第一名。”

“噢,雖然這的確讓我對你的興趣減了大半……但我還是忍不住把你留到了最後。”亞伯重新掛起了微笑,好像換了一個人一般,“人總有一些不可避免的好奇心……比如,你是怎樣發現我們的故事的?至少我知道這裏沒有第二個犯人知道我和凱文的關系。”

“……是姓氏。”邁克爾的語調十分隨意,似乎是覺得到了現在也沒有什麽隱瞞的必要,他瞥了一眼如同空殼般面無表情正坐著的凱文,“一開始的時候我只是覺得他是個奇怪的家夥,監獄裏多的是這樣類型的人,裝成像他那樣膽小的模樣,會減少很多麻煩。”

“讓我註意到這一點的是巴格韋爾。”邁克爾說到T-bag的名字的時候語氣微妙的動搖了一下,但很快恢覆了常態,“我在高墻之外的朋友曾經告訴我,你入獄的原因是有個姓米爾的小男孩指控你持槍威脅並毆打他,而巴格韋爾告訴我,凱文的全名剛好就叫做凱文·米爾。”

“一個幾乎同一時期入獄的男孩,同一個姓氏,總是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些什麽,不是嗎?而一通簡單的電話就能夠搞清楚兩個米爾之間的關系。”邁克爾諷刺地彎起了嘴角,“既然讓你鋃鐺入獄的是他,為什麽你們兩個都是一副從來沒有見過對方的模樣,這一點就足夠讓人起疑了。”

亞伯在一旁幾乎是表情認真地傾聽著,聽到這裏頗有興趣地挑起了眉毛,“原來是這樣。”

“但是那時我雖然知道你們認識,卻無法確定你們之間到底是怎樣的關系,畢竟,我得到的消息是最初讓凱文進了很長一段時間少管所的人就是你,你們之間的關系按常理來說應該是互相憎恨才對。”

亞伯坐在椅子上,“我主寬容,一向願意原諒一心仰慕他的信徒,即使對方是罪惡的。”

“你想要退出越獄計劃,而凱文就弄丟了繩子……我幾乎就能夠確定你們是一夥的,但我不得不承認,凱文的演技真的很好,在天臺上如果不是警報拉響的及時,他看起來真的會被柏格殺死,這讓我動搖了我的判斷。”正是他一時猶豫心軟,讓凱文離開了樓頂,讓他有機會騙尼爾上樓頂,而看柏格屍體的情況,恐怕早在柏格失蹤的那個晚上,他就已經死去。

亞伯微笑著擡手溫柔地撫摸了一下凱文的肩膀,眼神卻是冰冷到不帶一絲感情的,“……犧牲有時是有價值的,他做的很好。”

凱文有些僵硬地低下頭,看著亞伯,白到透明的臉上浮現了一絲興奮的微紅,似乎非常愉悅於被亞伯誇獎,灰色的眼中滿是迷戀與崇拜,他的呼吸逐漸粗重得有些不正常,只不過是亞伯的一句誇獎,就讓他的褲子前段隆起了詭異的形狀。

那病態的場景讓邁克爾心生厭惡卻又隱隱感覺到了一絲悲哀,亞伯口中的原諒,不過是把對方帶進了另一個地獄之中,而凱文看起來卻無比的心甘情願,恐怕即使那一天真的被柏格扔到了樓下,只要那是亞伯的命令,他也能夠毫不在乎地去執行。

是他自己的那些愚蠢心軟造成了那次的判斷失誤,在一天之內同時害死了那兩個人,邁克爾沈重地閉上了眼睛,過了幾秒鐘之後又重新睜開,語調依舊冷靜到涼薄,“在我們討論越獄計劃的那一天,我想你就已經發現了柏格的所謂秘密。”

亞伯假惺惺地表達了自己的懊悔,“噢,那是我的失誤--竟然遺忘了舊朋友的長相,不過那一天他的表情很好地提醒了我,讓我有機會彌補這個錯誤。”

“在我確定了你們的關系之後,一切都能夠說得通了--每次信徒作案之後在現場書寫的Elohim,其實是刻意從舊約之中挑選出來的,我原本以為它是為了強調你們的真主現在依舊擁有覆數的尊嚴、德能與力量,但我想錯了方向,它只是表達了一個非常簡單的事實,他們所謂的‘神明’,一直就有兩個人,就是你們。”

“後來那些信徒犯案之後總會喊的‘真主降下審判,罪惡之人必將永恒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同樣讓我覺得有些不協調感,但當我聯想到凱文的罪名的時候,我忽然就理解了所謂‘永恒的消失’。”

邁克爾克制住了胃中的翻攪糾結,輕聲開口:“‘永恒的消失’是因為,他們的真主之一,食人。”

邁克爾看著那個穿著寬大囚衣,顯得更加個子嬌小的男孩,想著也許他就是這樣殺死他所喜歡的那些家夥,再分屍而食,凱文聽到邁克爾說的“食人”兩個字時微微有了一些反應,他忽然對著邁克爾露出了有些羞怯的笑容,露出的幾顆潔白的牙齒尖銳又滲人,那模樣幾乎不像人類,而像是,活生生的,食人怪物。

邁克爾強迫自己面無表情地扭開了視線,“那些躺在運河鐵橋下的屍體的真實身份,如果我沒有猜錯,就是朱麗葉市七年之前那起少年集體失蹤案中的那些孩子吧?那個時候你還沒有遇見凱文,還沒有人能夠幫你處理屍體,所以才留下了那麽多的證據。”

“你的鄰居太太說,那些失蹤的孩子都是些手腳不太幹凈的、不招人喜歡的家夥,但我想,應該沒有人比你更加不喜歡他們了,你自詡為正義之神,擅自判定了他們的死罪。”

亞伯的表情顯得溫和又有種殘酷的偏執,“那些小家夥像群四處爬行的小惡魔,人們都拿他們沒有辦法,即使送進少管所,過幾年之後也會再一次回來,我只不過幫了他們一個小忙,為他們做了一件一勞永逸的好事……”

邁克爾諷刺地哼笑了一聲,語氣像是揉碎了冰渣一般,“只是後來懲戒那些小小的犯罪越來越不能滿足你了,是嗎?所以你想到了監獄,啊哈,一個多棒的舞臺,你能夠在上面滿足你所有的表演欲望,你有了無數的信徒,他們真的奉你為真神,你感到愉悅極了,自尊心膨脹,甚至在離開了狐貍河之後立刻就急不可耐地尋找下一個可以滿足你可憐欲望的地方。”

“我起初沒有弄明白你是怎麽弄出了那些像是喪屍入侵一樣癲狂的家夥,但後來我發現他們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的轉變都發生在離開同一個地方之後,那就是醫務室--這讓我查到了你的最後一個盟友,Doctor.艾琳。”

“你想了一個絕妙的好主意,沒有人會提防一個柔弱的女醫生,何況她還漂亮又火辣,伊甸園每個月受傷的人都不少,就算有些家夥不愛去醫務室,也總有受傷過重被扛去的,你用這個方法,成功地一點一點地侵蝕著所有人。”

邁克爾的眼神茫遠,似乎看到了柏格當時眼中的人間地獄,“它就像一個定時炸藥,總有一天會‘砰’--就像狐貍河一樣發生無法控制的暴動,然後你和你正義的信徒們,就可以肆意地肅清你們期待的那些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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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結果是T-bag一連贏了西澤四局,當然靠的不完全是技術,還有他那些見不得人的小手段。

不過西澤顯然也對正經手段沒有任何興趣,他只在意輸贏的結果,所以即使知道對方作了弊他仍舊興致滿滿,並且時不時發問:“哇噢,那張牌是從哪裏抽出來的?我以為我已經盯得很牢了……”

“得了吧,夥計。”T-bag伸手打斷了他洗牌的動作,不耐煩地嘖了下,“沒有下一局了,我以為你應該已經偷師偷得夠多了?”

西澤停手,轉而撓了撓自己的眉毛嘆了口氣,做出了一副大大吃虧的表情,好像自己沒有得到半點好處:“好吧好吧,我是個善良的商人,總是忍不住給朋友打折扣。”

“你的美人和灰眼睛小家夥去了倉庫的方向。”西澤把牌收攏成了一堆,“但是具體進了哪一間我就不清楚了。”

T-bag伸手一撐跳過了椅背,打算離開。

“噢,還有一件小事……”西澤刻意拖長了調子,“我隱約記得,那一片一直是唐·格林的專用‘狩獵區’。”

T-bag停下了腳步轉過頭,他從中挑出了一些暧昧的信息,危險地瞇起了眼睛,“所以?”

“噢,我什麽都不知道……不過,我們荊棘美人總是帶刺的,所以那個地方一向是,嗯哼,生人勿進?”西澤笑彎了眼角,把牌收進了盒子裏,顯得無害極了。

西澤最終笑嘻嘻地說道,“噢,不用擔心,這一條……算是友情贈送。”

T-bag沒有心情搭理他的調侃,轉頭就走--好樣的,他就知道,那個麻煩又難搞的獄警不會那樣輕易地放棄他的Happy全滅計劃,即使對象是天才邁克爾,他也樂於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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