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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高空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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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著騎士救公主這件事T-bag放在嘴邊調侃過許多次,但不表示他真的有心情去做,比如說他看見喬小貓咪被殺死的時候,可半點也沒有想去當騎士的意思。

T-bag抱著邁克爾一腳踹開了醫務室的門,女醫生艾琳被嚇了一跳,他沒有理會艾琳,有些費勁地把邁克爾丟到了床上,感嘆道,可惜公主殿下現在手腳冰涼一點也看不到。邁克爾在昏迷之中仍然一直在流鼻血,T-bag看著他,又看了看被蹭了一手血的自己,覺得這個畫面真是滑稽又悲慘,果然童話裏描述的美好場景都是騙人的。

T-bag轉過頭時,艾琳正把一卷染血的繃帶扔到垃圾桶裏,他一手撐在桌上,往垃圾桶裏看了一眼,“嗯哼,新客人?”

艾琳漫不經心般回答說:“每天都有的客人。”

她說著轉身走向醫務室中的玻璃藥櫃,站在櫃前挑選,正要伸手將其中一瓶藥劑拿下來的時候,T-bag的手按在了她的手上,那個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她身側的男人的手很冰冷,像是某種冷血動物將鱗片貼上了她的肌膚,讓她禁不住輕顫了一下。

T-bag幾乎稱得上溫柔地握住她的手,向左移了一格,放在了另一個玻璃藥瓶上,“……亞硝脲類烷化劑BCNU,你知道,就算是Teddy,也很少能夠背的下這樣長的奇怪名詞。”

艾琳看著排列在一起的兩瓶藥,並沒有動手取下T-bag要求的那一瓶:“……巴格韋爾,我才是醫生。”

“啊哈,你當然是醫生了,女士。”T-bag輕聲笑了起來,似乎是真心覺得可笑似的,用理所當然一般的語氣說著暧昧又危險的情話:“但他是我的,所以由我來決定他的生死,而不是你,親愛的。”

在那瞬間艾琳感覺到了一絲致命的危險,那人冰冷的言語幾乎像是化成了細絲勒緊了她的喉嚨,但T-bag只是握著她的手,把那瓶藥拿了下來,然後老老實實地被艾琳甩開了手。

艾琳站在玻璃櫃前猶豫了一會兒,隨後看向邁克爾,用一種不知道是悲傷還是懷念的語調說道:“我說過……他應該去接受更好的治療。”

T-bag斜靠在墻上,不置可否地哼了聲。

艾琳沒有堅持她的選擇,用上了T-bag要求的那瓶藥,她把壓脈帶綁在了邁克爾的上臂上,然後動作嫻熟地用註射器將藥劑抽取出來,將針頭紮進了他的皮膚。

艾琳把棉簽按在邁克爾的傷口上,轉頭看向T-bag:“我會安排亞撒休息的地方,現在,你可以離開了。”

“噢不行,我得陪著他,你知道,少了T-bag的睡前故事,我們的亞撒晚上會睡不著覺的。”T-bag故作誇張地攤開了雙手。

艾琳嘲諷地說:“這裏不是高級賓館,T-bag,不是你想睡就能睡的地方,這裏只接收病人。”

“啊哈,病人,我明白,Teddy比你想象的善解人意。”T-bag低頭忙著擺弄她擺在桌上的工具盒,然後抽出了一把精巧的手術刀,他將小刀在空中上下拋了幾次,甚至還有閑情更換了一下刀片。

“你要做……”下一秒艾琳就吞下了下面的話,有些震驚地看著T-bag用手術刀劃開了自己的手掌心,他下手一點也不輕,血液瘋狂地從傷口中溢了出來,很快在地磚的縫隙中匯成了一灘小血流。

T-bag把刀子丟到了垃圾桶裏,裝出了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看著艾琳,像是作秀一般對著她攤開了受傷的掌心,“醫生,我受傷了,可以給我套房的入住資格嗎?”

“……瘋子。”艾琳喃喃道。

“多謝誇獎,親愛的。”T-bag露出了一個略帶血腥味的假笑,“Teddy唯一的要求就是住在亞撒先生的隔壁。”

“……房間左轉就能到。”艾琳說,語氣有些生硬。

“非常感謝。”T-bag隨意包紮了一下傷口,“我以為我們可以直接睡在這裏?畢竟這裏也有兩張床。”

“總有別的客人,T-bag,我不需要在我工作的時候還有個瘋子病人站在我的旁邊,那一點也不能讓我安心。”

“噢,我一點也不想在這種狀況下再抱著他走一次。”T-bag甩著手掌抱怨道,好像完全忘了那是他自己的傑作。

“你還真是好室友。”艾琳諷刺地說。

“是的,我最近還打算去參加競選美/利堅好室友之類的節目呢。”

艾琳看著T-bag再次抱起邁克爾離開了房間,臉上的表情有些覆雜。

“你對他心軟了,艾琳。”在T-bag的腳步聲漸漸遠離之後,有人用溫和的語調這樣說著。

艾琳看著白色的屏風後走出來的那兩個人--亞伯和凱文,她對亞伯搖了搖頭:“我沒有,是巴格韋爾的緣故,如果不是他攔著我……”

凱文重新在她身前的椅子上坐下,艾琳繼續給他更換腰上傷口的紗布,他腰上的傷很嚴重,肉幾乎都被剜下來了一塊,光是看到都覺得疼痛,但在艾琳給他上藥的時候,凱文卻一聲不吭,好像沒有任何感覺。

“你對他心軟了,從上次為他做定期治療到這一次都是。”亞伯微笑著再一次說道,用的卻是不容置疑一般的陳述句,看艾琳的臉色不好,又像是想要安慰她一般說著,“沒關系,我不責怪你,每個人都會對他心軟。”

“他是那麽的堅定又善良……讓你忍不住就想起了誰,對嗎?”亞伯擡手撫上了艾琳蜜色的長卷發,但她的臉色並沒有改善,反而更加蒼白了,“他像你過世的丈夫,對嗎?”

艾琳在他的觸碰下只覺得不寒而栗,牙齒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你看,我們都知道可憐的亞撒變成現在這樣的原因,要是他知道是你害死了那個孩子……”

艾琳突然鼓起勇氣一般,臉色難看地揮開了亞伯的手,指著凱文說道:“不,下手的明明是他!”

凱文沒有回答,只是擡頭直直盯著她,神色中沒有往日的羞澀也沒有畏畏縮縮,艾琳簡直認不出來他是原來那個膽小又容易臉紅的小鬼了。

似乎從他們第一天合作開始,這兩人就很少同時出現過,而只要他們同時出現,凱文就會變成這個怪異的樣子,像是被更換了一個空洞又呆板的靈魂,只有在亞伯呼喚他時他才會有反應。

艾琳被凱文的視線紮得十分不舒服,皺著眉頭瞪了他一眼。

“不,不。”亞伯的右手穿過了凱文柔軟的金發,撫上了那雙灰色的眼睛,凱文沒有一絲掙紮,乖順地垂下眼睛坐在椅子上,像個精致的娃娃一般仍由亞伯擺布,直到亞伯的手掌完全地遮住了他的視線,亞伯嘆息一般地開口:“這個孩子只是個武器,沒有人會單獨責怪一件武器傷人的。”

“而您,艾琳小姐。”亞伯將下巴輕輕靠在了凱文順滑的金發上,看著艾琳,眼神溫柔又殘酷,“地獄的邀請函,永遠都有您的那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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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的桌面似乎變得比原來更加混亂了,唐坐在桌子前,認真地擦著手中的槍。

桌面的最上面壘著一個盒子,裏面放著一些衣服手表之類的零散東西,那些東西這個房間之中唯一被擺放的整齊的,像是被人小心翼翼地珍惜著一般。

但是數量很少--那當然少,尼爾在十八歲就進了伊甸園,而他之前又一直在孤兒院長大,能夠從外面帶進來的東西幾乎等於零。

尼爾什麽也沒有給唐留下,除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他甚至瞞著他死去--連他的死訊都是迪恩告訴自己的。

一直擺在窗臺上的金屬易拉罐倒在了地上,水撒了一地,那朵曾經綻放過的白色小花靜靜躺在水面的中央,它全然枯黃了,花瓣被不知道是誰碾得粉碎。

唐坐在椅子上,歪頭看了那朵花一會兒,似乎在想什麽,又好像只是單純在思維放空一般。

他最終神色冷漠地站了起來,推開門走了出去。

枯黃的小花孤零零地躺在水中,那水幾乎像是那朵花掉下的眼淚,水紋隨著門的開合微微漾開又沈靜,但它又是在為誰而顫動怮哭。

唐平靜地拿著槍在黑暗的走廊上走著,用備用鑰匙打開了醫務室的門,醫務室裏很安靜,艾琳今天似乎提早時間下班離開了。

唐推開了單人間的門,沈默地拉開了手槍的保險栓。

T-bag坐在邁克爾的床邊,背脊挺直地像個冰冷的雕像,月光從窗外鋪灑在房間中,唯有溫柔的銀色光輝願意溫柔地拂過每一個腐朽的靈魂,卻也無法令它們重生。

T-bag像是早已預料到他的到來一般,甚至沒有回頭看唐一眼,邁克爾睡得並不安穩,T-bag伸手輕輕擦過他顫抖不止的睫毛,壓低了他獨特的嗓音,語調抑揚頓挫地像是在朗讀某篇詩歌,卻透著一種莫名的深沈悲哀:“……你看,我們都是自我的俘虜,禁錮在自己創造的監獄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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