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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連鎖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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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爾特鐵橋修建於上個世紀末,在那個時候這片地段還算繁華,到後來市中心向北轉移,這裏就漸漸荒廢了起來。

而如今,這一座見證了這裏由輝煌轉於衰敗的鐵橋,也終於在漫長的時光洪流中被腐蝕殆盡。

馬洪看了一眼在風中搖搖欲墜的鐵橋,單手撐著跳到了橋下遍布青苔的河堤處,當他的腳底剛碰到這片土地時,就感到陰濕的氣息撲面而來,空氣中帶著股植物腐敗的味道,馬洪擡頭,大橋的底部生滿了褐紅色的鐵銹,與暗綠色的青苔連成一片,這裏幾乎像是另一個世界。

事實上馬洪是無神論者,他不相信鬼神,在他看來宗教畫冊裏的撒旦和耶穌基本是長著同一張臉,能夠忍耐著去分辨他們完全是為了案情需要,但是這個地方真的讓人不舒服,他把鐵鍬從包裏拿出來,邊想著念幾段聖經能不能讓他好受一點。

朱麗葉市的冬季也多雨,土壤變的很粘,馬洪艱難地擡起腳,發現濕滑的泥土沾滿了他的鞋底,他皺了皺眉頭找了一個比較幹燥的地方站好。

踩在滿地的青苔上時他忽然反應過來有什麽不對勁,剛才他的鞋底有泥土,卻沒有青苔,他再一次望向那片布滿了綠色植物的土地,只有他剛才落腳的地方是一片荒蕪,像是被劃開一個奇特的圓圈,與周圍的綠色格格不入。

馬洪決定從那裏開始下鏟,當用鐵鍬翻開這片土地的瞬間,他幾乎懷疑自己聽到了淒厲的尖叫聲,像是無數枉死的亡靈的聲音重疊在一起,這些地下的亡者們哭喊著哀鳴著,對於外來的入侵者而感到深深恐懼。

馬洪忍住不適的反應繼續往下挖,挖到大約五六米的時候,鐵鍬底端碰到了一個堅硬的物體,他低頭去看,是一截森白的手骨,十指彎曲,像是想要破土而出。

馬洪把白骨周圍的土全部翻開,就算是他,當真正看清土地底下的情景時,也忍不住反胃。

在坑底埋著數十具白骨,整齊地排列在一起,有一些部分已經被泥土壓碎,它們都不完整,有些少了腿骨,有些頭骨少了一半,而有一具的胸腔被整個掏空,但唯一的相同之處是手臂關節以下的部分都是完整的,每一具屍體的手骨部分都以扭曲的姿勢疊在一起,就像是……手牽著手的樣子。

馬洪勉強按照手骨的部分清點了一下人數,九具,加上幾年前被發現的那一具,正好是七年前連環失蹤案裏失蹤的人數,他們一個也沒有活下來。

馬洪嘆了口氣,打了匿名電話報警,鑒定屍骨身份的工作還是交給專業人士比較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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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法醫的鑒定,九具屍骨的身份與在七年前特大失蹤案件中失蹤的九個人的身份剛好吻合,這件事引起了市裏一些大人物的重視,七年前沒有被偵破的案件重新被搬到了臺面上,建立了新的調查組。

雖然這些形式在邁克爾眼裏就像一場蒼白無力的舞臺劇,事情隔了這麽久,警局裏幾乎是不可能再有什麽新的進展,只不過是做給普通市民看然後來安穩民心而已。不過著已經夠了,他要的,只是這件事本身而已。

這個新聞在幾天之後,果然開始在伊甸園的電視房裏被播出,作為反面教材來教育服刑中的犯罪者,邁克爾坐在長凳上,亞伯坐在他前幾排的位置,電視滾動播放出受害者的名單,那些五顏六色的光映在他的側臉上,他似乎渾然不覺,雙手規矩地擺在膝蓋上,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還真是……慘劇。”邁克爾坐在階梯上,看著從放映室走出來之後,就安靜地拿著水壺給花澆水的背影說道。“你覺得呢?”

亞伯右手提著水壺點了點頭,他的註意力似乎全在那些還未盛開的花身上。“真是慘劇。”

“你說犯人會被抓嗎?”邁克爾換了個姿勢,長腿擱在了臺階之下,雙手撐在身後望著天空。“只有我們被關在這裏,多不公平。”

亞伯沈默著,似乎想換一只手提水壺,但想了想又停住了,轉身把水壺放在了地上,從衣服裏側抽出幾張被折疊成很小方塊的紙,交給了邁克爾:“答應的你的東西。”

“啊,謝謝。”邁克爾欣然接受,把圖紙塞進自己的口袋裏。

“……有人告訴我,我的聖經不見了。”亞伯忽然開口,聲音飄忽不定,似乎不仔細聽就要消散在風裏。

亞伯擡眼望著邁克爾,眼裏是望不見底的虛空。“你知道它在哪裏嗎?”

就像忽然劃開了一層寂靜的屏障,四周都安靜了下來。

邁克爾平靜地回望著他,搖了搖頭。

亞伯垂下了眼睛,用不是很在意的語氣開口:“是嗎……”

邁克爾看著他,忽然開口問道:“你的前妻,身體還好嗎?”

亞伯似乎一下恢覆了正常,他笑了起來,依舊是溫柔的:“謝謝關心,她似乎……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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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ag看著面前奮力攔住自己的男孩,從近處看才發現他確實比離開自己的時候憔悴了很多,原本還算圓潤的臉削瘦了整整一圈,眼眶深深凹陷著,眼圈青黑,看起來很可憐。

喬似乎是從鮑伯的房間偷跑出來的,他一邊恐懼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幾乎是顫抖著對T-bag開口:“……救救我。”

T-bag摸著下巴笑著盯著他,當初他讓喬申請轉監的時候,可是很好心地叫唐幫他安排了一個上了年紀的白人,但是沒過幾天這個漂亮的男孩就主動躺到了鮑勃的懷裏。

一個妄想混在黑鬼中間的白人,T-bag不知道應不應該誇獎他勇氣可嘉。

喬走近了一些,小心翼翼地扯住了T-bag的口袋,就像他一開始做的那樣,他的眼淚沾濕了臉頰:“T-bag……求求你救我……”

“嗯,然後?”T-bag隨意掃了他一眼,腦子裏已經開始考慮今晚怎麽把他家美人兒騙上床,雖然他從來沒成功過,但是他一向認為這個計劃……重在參與。

喬似乎誤會了他的意思,他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把一只手放在了T-bag的皮帶上。

T-bag終於把註意力轉移了過來,但他拉開了喬的手,誇張地倒退了兩步:“噢噢噢,別這樣動手動腳,寶貝,你知道,我家的美人兒有潔癖,所以T-bag現在必須過著兩點一線的健康禁口欲生活。”

T-bag對著喬說得一臉認真:“我認為這段時間的堅持很有成效,估計再堅持一段時間我還可以給他看個健康證之類的……嘿,喬,你不要把眼淚都蹭到我的褲子上好嗎?美人兒會罵我的……”

“……我真的會死的……”喬哭著喊了出來,他掀開了自己的領口,白皙的肌膚上傷痕累累,燙傷與鞭打的傷口猙獰地交疊在一起,有一道鮮艷的刀傷從腰際一直劃到胸口,再深一點就可以直接要了他的命。“鮑勃真的會殺了我的……他真的想殺了我……”

T-bag終於停止了咋咋呼呼的表演,他看著喬的傷口,表情冷漠了下來,說出的話平穩而清晰。“那又怎麽樣呢?”

喬的眼淚還掛在眼眶裏沒有掉下來,他顫抖著擡起頭,抓在T-bag口袋上的手一下緊了起來:“什麽?”

T-bag伸手撫摸著喬光滑的臉,拇指在他烏青的嘴角上滿不在乎地摩擦著了幾下,茶色的眼珠冷漠的嚇人:“我說,那又怎麽樣?你是從哪裏看出來,這些和我有關系了?”

喬的手還抓著那只白色的外翻口袋。“我……什麽都會做的,什麽都可以做……幫幫我……”

T-bag只是漫不經心地把口袋從喬的手中抽了出來,踩著他特有的步子輕快地走開了,似乎喬只是一段完全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喬就像渾身力氣瞬間被抽幹了一般,臉色蒼白地跪坐在地上,他把臉埋在膝蓋中哭了起來,他知道再也沒有人可以救他了。

“……了嗎?”不知道過了多久,似乎有人在他的身邊說話,喬勉強睜開了紅腫的眼睛,視線朦朧中看見有人在溫和地對他笑著。

那人有著栗色的卷發,戴著斯文的金邊眼鏡,他似乎發現喬並沒有聽清楚他的話,指著喬腳踝上露出來的傷口溫柔地又重覆了一遍:“你受傷了嗎?”

喬呆滯地看著他,已經很久沒有人對他這樣說話了。

那人的語調很輕,似乎擔心嚇著他一樣:“我帶你去醫務室好嗎?”

喬一臉茫然地看著朝自己伸出的那只手,在離他很近的地方,卻沒有任何強迫的意思。

面前的男人還在微笑著,嘴角彎起的弧度很柔和,似乎沒有一點不耐煩。

很溫柔,從來沒有人對他這麽溫柔過。

喬在被男人輕輕牽起時才恍恍惚惚地發現,不知道是在什麽時候,他已經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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