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九】拼圖(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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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撒,你還好嗎?”馬洪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焦急。

“很好,為什麽這樣問?”邁克爾對於馬洪這樣的開場白有點莫名其妙。

馬洪在電話那一頭嘆了口氣,“我之前打過一次電話給你,但不是你接的。”

“……”邁克爾想了一會兒,他的視線落在了站在操場角落的T-bag身上,對方迅速扭正了往這邊看的腦袋,然後把自己偽裝成了草坪上的一塊石頭,一臉正經仰望天空做沈思狀。

邁克爾忽然覺得有點頭痛。“……別管他,我現在很好,怎麽樣了?”

馬洪簡明扼要地把那一天的情況解釋了一遍後,接著補充道:“從亞伯家裏拿出來的土蘭交給科裏的朋友檢驗過了,沒有任何問題,只是我發現了一根線。”

“線?”

“對,黑色的線,是從衣服上被勾下來的。你還記得前幾起‘異教徒’兇案裏唯一有目擊者的那一起嗎?目擊者之一曾說過嫌疑人全部都身穿黑色長袍。”

“但是艾力克斯,我們不能只靠一根線給一個人定罪。”邁克爾握著電話無奈地笑了一下,在心裏梳理剛剛馬洪說的關於七年前的連環失蹤案,當回想到某一句話的時候他忽然覺得抓到了什麽奇怪的事。“……等一下,你剛才說,失蹤案裏的第一具屍體是在哪裏被發現的?”

“市郊大壩,七年前的朱麗葉市在夏季時下了將近一個月的連續性暴雨,沖毀了大壩的其中一截,雨停後工人在整修大壩的時候在河裏發現了他--但不是完整屍體,也許是被大水沖散了……”

“你確定那裏是藏屍的第一現場?兇手能把屍體藏在大壩上這麽長時間沒有被發現?難道埋在河底?”

“不,畢竟那場大雨在市內造成了不小的洪澇災害,也有可能是從上游的哪裏沖下來的……”

“等一等,艾力克斯,等一下。”邁克爾伸手揉了揉眉間,打斷了馬洪的話,他總覺得其中的什麽東西……有一種不協調感,是什麽……邁克爾仔細回想著剛才的話,連續性暴雨,大壩,埋……

邁克爾忽然想到了第一次與亞伯見面時的場景,泥土……水……封印的法陣。亞伯微笑著吐露的話語重新回蕩在他的耳邊--‘然後惡魔已死,一切都能夠獲得重生。’

“艾力克斯……”邁克爾感覺自己抓住了什麽東西,但他的話沒有說完,電話裏就傳來了嘟嘟的忙音。

有一只陌生的手按在了掛斷的按鈕上,邁克爾回過頭,是一個滿臉不耐煩的白人:“哈,小白臉,你還要打到什麽時候?生個孩子也該生完了,沒有看見很多人在排隊嗎!”

正在假裝沈思者的T-bag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那個白人的身後,無聲無息地一只手勒住了白人的脖子,“噢,夥計,好久不見……時間還早呢,不如我們去看臺上聊聊天?”

白人想要推開他的手臂,“T-bag?我要等著打電話……餵!”

T-bag完全無視了男人的話,一邊拖著他的脖子往操場的看臺邊走“電話又不會長腿跑掉,比起打電話我們應該做些更有意義的事,比如說一起關心一下美/國的未來……”

邁克爾瞥了他一眼,轉過頭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撥通了電話,他忽然有了一個關於亞伯為什麽提早想要出獄的設想。

“艾力克斯,市郊大壩附近有沒有什麽要拆遷的大橋或者是靠水而建的建築?”邁克爾用手指敲了敲電話機。“最好是在最近半年內臨時決定的。”

電話那一邊沈靜了下來,只傳來手指不停敲擊鍵盤的聲音。

“半年內大壩附近決定翻新的靠水建築有六棟……嗯……等一下,市郊的貝爾特鐵橋前幾天因為年久失修塌陷了一整塊,朱麗葉市的新任負責人員提出了想要將它重新翻修一遍的意見並在近期被審議通過準備動工……重點是,離它不遠的地方有一間醫藥工廠。”馬洪停頓了一下,掃視著桌上平鋪著的亞伯的個人檔案,確定屏幕上出現的那幾個字與檔案上的一致。“而亞伯進入現在的醫藥公司前,曾經在那個醫藥工廠工作過。”

“真是個出人意料的巧合。”邁克爾諷刺地彎了一下嘴角。

“原本那麽荒涼的地段是不會有人管的,但是碰巧那一片的負責人是新上任的,想借把它翻新一遍的機會來向市民顯示他對這個城市的熱愛。”

“看起來事後我們應該給那個負責人發一封感謝信。”

“那是個絕佳的地理位置,偏僻又荒無人煙,除了來上班的工作人員幾乎不會有人經過。”馬洪補充。

“還符合他該死的宗教美學。”邁克爾嘆了口氣,他並沒有想到只是想調查莎拉的事,卻牽扯出了七年前的那一起連環失蹤案件,看起來他倒是又可以冠冕堂皇地給他的覆仇行動冠上正義的名號,就像多年前為了林肯搬倒公司一樣--這看起來真像個冷笑話。“……如果我沒有猜錯,在貝爾特鐵橋的河堤上,你也許會找到意外的驚喜。”

“我明天會去看看。”對話已經結束,馬洪卻沒有掛斷電話,他躊躇了一會兒。“邁克爾,你真的沒事?”

“……T-bag到底和你說了什麽?”

馬洪的語氣十分平板。“只是簡要覆述了一遍睡美人的故事,重點闡述了他作為正義的王子正準備接受神的召喚披荊斬棘勇鬥惡龍最後吻醒公主……順便嘲諷了一下‘只能靠電話和美人聯系的可憐偵探’。”

操場另一邊號稱要披荊斬棘的英雄T-bag正勾著白人的脖子大聲談論找美/國近年來愈演愈烈的泡沫經濟問題,白人表情痛苦地不斷想要掙脫對方勒住自己要害的手臂。

邁克爾面無表情地一個手滑,直接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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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就這樣答應凱文帶他出去了?”T-bag用單手撐了一下坐在了桌子上,大呼小叫道。

邁克爾走過去把白色的床單掛在了門上,坐回床上從床板的夾層裏抽出前段時間準備的東西,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他:“我答應他和答應你有什麽本質上的區別?殺人犯先生。”

“當然有!你怎麽可以拿我和他相提並論?”T-bag嘖了一聲,把背靠在了墻上。“我們從在狐貍河開始,就是一個有堅實感情基礎的團隊。”

邁克爾細心地刮去用牙刷磨成的條形警徽邊角上的倒刺,用從倒把商西澤那裏買來的一小條銀色油漆一點一點給它上色。“你從哪裏看出來這點的?在你用刀片劃開約翰脖子的時候?”

“嘿,那是你們先教唆他把我捆成了粽子扔在倉庫裏的,我只是正當防衛。”

“所以你的上一個觀點完全不成立。”邁克爾舉起仿制的警徽,瞇起一邊眼睛在T-bag胸口前比對著,回想它掛在獄警胸口前的樣子。

T-bag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雖然隔著很遠的距離,但停留在胸口附近的修長手指的還是讓他的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半拍。

邁克爾沒有在意T-bag為什麽忽然中斷了對話,他把自己仿制的幾個警徽放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將它們一個個粘在用鞋油染成全黑的囚服上,最後把從裏德身上拆下來的多邊形警徽掛在了胸口的位置。

然後他背對著T-bag,開始慢條斯理地脫衣服。

T-bag立刻動作誇張地捂著心口倒在了桌上,一邊用手肘撐起上半身,半睜著眼睛偷看眼前身形削瘦的青年:“先生,您能不能考慮一下屋子裏的另一個人、您親切溫柔的好室友的感受?”

邁克爾平靜地把全套的“警服”穿在了身上,再在外面套上了自己的囚服外套。T-bag裝模作樣地在桌上翻滾著想要引起註意,他擡手動作自然地抖了抖外套上的褶皺,挑著眉毛斜睨了T-bag一眼“有問題?”

T-bag楞了一下,青年灰綠色的眼睛柔和而透亮,漾著些許細碎的戲謔光芒。正如同第一次見面那一天天才工程師微笑著坐在看臺之上,對著陌生的他投下的相同的戲謔目光一般。

那雙眼睛在之後的很長時間流淌著的一直都是憎惡與蔑視,對T-bag,或者是對他自己的,讓T-bag幾乎已經回想不出它們對著大個子林肯或是女醫生時候的樣子。

--很漂亮。

T-bag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卻沒有說出任何話。

邁克爾並沒有註意到T-bag的反常,他把囚服上的扣子從下至上一個個扣好,拉開了白布走出房間,晚餐時間到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T-bag躺倒在桌上,擡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從指縫間看著天花板上搖搖欲墜的吊燈,搖晃的影子不停晃過他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臉上,過了許久,他開口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啞聲回答道。“……不,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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