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七十六“象”

關燈
盧曉搖搖頭,她也不知道怎麽回答。要說是死的吧,好像又有意識,起碼和粽子不一樣,看起來還會交流;但要說是活的,按照正常來說,作為中槍的人,他們行走的距離也確實是太遠了點。

“剛才肯定是活的,他們有呼吸,也有體溫。”柳卓補了一句。

聽她這麽一說,眾人立刻四散開來,這麽詭異的形勢,萬一他們又詐屍起來了怎麽辦?

忽然成霜染指著屍體的方向大叫:“出來了,出來了!”

“什麽東西出來了?”盧曉瞪大了眼睛看,也沒看見什麽。

“鬼,鬼魂出來了!”

成霜染能輕易看見鬼,盧曉心知肚明,此事不敢大意,連忙問:

“去哪兒了,去哪兒了?”

“到懸崖下邊去了,看不見了。”成霜染似乎松了一口氣。

“胡說八道,哪裏有鬼,鬼是什麽樣的?”柳卓不滿地問了一句。

“就是……一團氣而已……誒?怎麽又出來了?”

盧曉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鬼魂又出來了?”

“是呀,一個人怎麽可能兩個魂啊?我這……”成霜染也沒詞了。

龍二那邊的人都是一臉不信,只當這成霜染是嚇糊塗了,有人還在竊笑。只有盧曉和費萌一臉凝重。

驀地盧曉眼角金光一閃,她轉過頭去看,只見懸崖下面似乎正在升起什麽東西。

“有東西!”她走過去兩步,想了想又退了回來。

張氏兄弟連忙提槍過去看,懸崖底下的金光已經十分分明,逐漸地上升,慢慢地,一個奇形怪狀的東西浮了上來。這個東西一人高,一人寬,樣子像某種有很多分叉的海底珊瑚,只不過每個分叉都很細,而且飄來蕩去的,大概只有頭發絲那麽粗,能看見的原因完全是因為它們閃著金光。

“這是什麽玩意?”張世忠心想來者不善,開了一槍,但是似乎沒什麽用,這東西太細了根本就打不中。

盧曉看著覺得怎麽這麽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又似乎誰和她說過這個東西。略略一想,頓時起了一身的毛栗子。

“就是這個東西,就是這個東西!快走!”盧曉轉身就去拉背包。

“什麽東西?你見過?”張世良一臉戒備。

盧曉立即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剛才在對講機裏,上面那四個人遇到危險的時候說了,遇到的東西又像植物又像動物還像金屬,而且會纏人還打不中,不是這個玩意又是什麽!”

說話間,懸崖下面又冒出三個,而且金光大盛,看起來這東西將會越來越多。

張氏兄弟也回過味來,連忙叫手下拉起包就往回走。

“不能往回,上邊肯定也有!”柳卓大喊:“咱們只能進那個回廊了!”

於是人群飛一般地向回廊裏跑,盧曉三個人早就打定主意往這邊跑,此時跑在第一個。盧曉心裏從觀音菩薩到玉皇大帝念了個遍,心想各種天神保佑,現在她在蹚雷,可千萬別讓她踩到什麽機關。

人群慌慌張張地向前跑,沒多久遇到了一個牌坊一樣的東西,上面寫著三個看不懂的字,看樣子又是殄文,成霜染強迫癥一樣停了幾秒,非得將這些字讀一遍,盧曉十分不耐煩,扯著她就往裏跑。不過沒出二十步,盧曉便覺得身後的腳步聲音松散了許多,後面柳卓的聲音傳來:

“別……別跑了,那些東西好像過不來。”她氣喘籲籲。

盧曉正好也累得不行,靠在墻上回頭看,果然,一大堆閃著金光的東西糾結在牌坊口,就是不進來。她雖然想不通為什麽,但是呼地松了一口氣,拿出水來就往嘴裏灌。她平時本來就宅,慢慢跑還行,這種飛奔實在是要她老命,加上一驚一嚇,空氣又差,現在心都快跳出來了,只感覺氣都喘不上來。

“看來我平時得多運動運動……既然入了這一行……”

牌坊口的金光只幾秒就黯淡了許多,仿佛那些東西都消失了。盧曉似乎想起什麽,馬上從包裏翻出盜版,嘩啦啦地翻起來。

成霜染輕輕問:“盧曉……雖然我知道你總能從書本上發現什麽,但是你好像拿錯了,金絲兒怪什麽的,怎麽說也應該翻吧,你翻醫書……”

盧曉聽了個“金絲兒怪”頓時輕輕笑了,她覺得這個稱呼還真挺適合,但現在不是笑的時候,只得擺擺手:

“我也不知道,但我肯定剛才翻這本書的時候在什麽地方見過那東西。”

成霜染於是不再說話,柳卓和張氏兄弟一聽有線索,連忙湊過來聽。

盧曉又翻到經脈那一章,在最前面終於找到了點東西,她拿起來給眾人看:

“你們看,那東西像不像畫的這個?”

張世忠撓撓頭:“形狀挺像的,可這個不是人體經絡麽?人體經絡還能飄出來了?”

盧曉沒有理會,一個字一個字地看起下面的解釋來,那文字晦澀難懂,十個字裏就有三個不認識的,她深深嘆口氣,感慨中國文化為啥這麽博大精深……

兩百個字不到,她看了足足五分鐘才稍微弄明白,仔細想了想,似乎有了點眉目。

“這上面說,所謂醫者,巫也,就是巫師,這個作者相信,人之所以會得病,不是肉身的問題,而在於‘象’,也就是咱們現在說的經絡。但也不完全是,他似乎把‘象’解釋成包括經絡啊、精神狀態、潛意識等多種的綜合體。是因為‘象’有了問題,才會使癥狀浮現到體表,以疾病的形式顯現出來,所以說治病治的不是肉身,而是治療‘象’。”

“那又怎麽樣呢?中醫好像就是這個理論,所以用針灸刺經脈什麽的。”成霜染接道:“可是和這些東西有什麽關系?”

盧曉接著說:“你別打岔,聽我分析完。我剛才看了這麽久,就是因為後半段比較難以理解,似乎是說,他們把人體分成兩套生命體,一套是‘表’,一套是‘象’,‘表’‘象’共存於人體內,就像是某種共生關系,還說人的記憶都保存於‘象’。在某種情況下,‘象’可以和人體分開獨立成為一套生命,例如死亡。你們說,這像不像魂魄理論?”

張世忠搖搖頭沒說話,他覺得太高深莫測了。

“還有,下面癔癥這一段也提到‘象’,說是有別的‘象’侵入了某個人體內導致思維紊亂。還說醫生可以通過某種方法將自己的‘象’給活著逼出去,同時引來神明的‘象’附身,如果操作不當,可能導致兩個‘象’同體造成癔癥,或者本來的‘象’也沒了變成植物人。”

張世良咂咂嘴:“你是說,外面那些金絲怪是這個上面寫的‘象’?”

看來大家都很認同金絲怪的名字。

盧曉點點頭:“沒錯,我是這樣認為的,只不過如果真有‘象’這種生物,那它應該是看不見的,起碼和我們的存在方式不同。我想不通為什麽他們變得可見了,不過千年的蛇還能成蛟龍呢,或許是在這兒呆的久了,成了氣候……”

“剛才還頭頭是道,怎麽又開始怪力亂神。”費萌嘟囔了一句。

“唉,你就當是活太久變異了吧……”盧曉無奈地說。

柳卓倒是不在意對錯,她是全盤皆收,雖然自己是個學西醫的,但是看著那麽多疑難雜癥都被中醫一個偏方就治好,心裏還是很震撼的。但是她想到盧曉說的“兩套生命體”就不舒服。

“這是不是說,我們每個人的身體裏,都有一個‘象’?”柳卓終於鼓起勇氣問。

“呃……好像應該是這樣的。而且你和我說話的時候,並不是柳卓和盧曉說話,實際上是你的‘象’在和我的‘象’說話。”

柳卓差點給盧曉繞糊塗了,回過味來之後,哆嗦了一下,立馬扯了扯自己的前胸,看看是不是能拉出什麽絲來。

張世忠終於聽明白了,眼睛一亮問道:“也就是說,慕容他們是被‘象’侵入了,導致癔癥?”

“可以這麽說,不過我覺得一般‘象’不會主動攻擊人,否則這世上早就沒有正常人了,或者他們沒有力量攻擊人。不過還是那句話,這地方的‘象’變異得那麽厲害,什麽都說不準。”

“我倒是覺得,”成霜染插話:“別弄那麽覆雜,理解成鬼魂就行了,這地方的鬼魂可能生前有守護的任務,結果死了之後不知什麽原因沒有消散,繼續監護這裏,所以才會攻擊我們。而且有一個問題,慕容他們死的時候,我看見的確每個人體內都出現了兩個魂魄,但為什麽都是正常的魂魄,金絲兒怪呢?”

盧曉皺著眉想了半天,這倒是個問題。

“我覺得是不是那些‘象’在進入人體後就又變正常了,所以死的時候才會顯現出普通的形態?你看,他們死了之後,體內的‘象’就沒有攻擊我們,而是逃走了,說明這東西並非不能對付,只要讓他們附在人身上,再把這個人打死就行了——當然這只是我的胡亂猜測,不可能那麽做……”看見張氏兄弟面色不善,盧曉連忙改口。

忽然一個嘍啰指著盧曉身後大叫:

“又來啦!”

盧曉急忙回過頭,只見一個“象”正在慢吞吞地從墻縫裏飄出來,而且後面還有很多金色的絲線狀物從各處墻縫中伸出來。

“不好!”張世忠大吼一聲,馬上讓後面人轉頭跑,可是這麽一會兒,外面的牌坊外也擠滿了“象”,他們被前後夾攻了。

眾人頓時擠作一團,密不透風,呼吸聲彼此相聞,似乎空氣也因為猛烈爆發出的緊張情緒而有所擾動。

這些“象”慢悠悠地向人群飄過來,有人用衣服去揮,但是衣服生生穿過了它們,而它們也並沒有因此而顯出憤怒,依舊是不慌不忙地靠近過來,似乎將他們當成了到手的獵物。不過,牌坊外的“象”依舊是擠在一起,沒有要進來的意思。

盧曉腦子裏一團亂麻,她不禁想著如果自己也被這東西入侵了會怎麽樣,那滋味肯定比死了還不如。因為她站的本來就靠前,所以離這些“象”最近的就是她和成霜染,看著這些越來越近的東西,盧曉感到前所未有的絕望。

子月在哪裏,子月在哪裏,快來救我,我要死了……盧曉的心空落落的。有那麽一瞬間,她似乎看見李子月從前方深處的黑暗中奔來,步履矯健,周身帶著光華,可是定睛一看,那只不過是前方無數的“象”纏繞在一起,形成了一團金光。

最近的一個“象”距離她已經不足一米,幾乎觸手可及,她似乎已經聽到了靈魂出竅的聲音,詭異的,尖銳的,猶如遠古時期的魔鬼。

人說急中生智,但她已經被絕望籠罩,什麽辦法也想不出來,她忽然有些希望李子月已經死了,時間還沒過太久,如果下面有奈何橋,她肯定要等她一程。但是,如果被這玩意入侵了,她的靈魂還能正常投胎麽……盧曉思維一團混亂。

盧曉發了瘋地拔出槍,拼命地一邊向後擠一邊扣著扳機,可人群擠的似乎只有螞蟻能鉆過去,一切都是徒勞。“象”已經慢慢地觸在了她的指尖,什麽感覺都沒有,甚至沒有她心中所想的冰涼或者刺痛,只有絕望和恐懼。

這時還能做什麽,還能做什麽呢?她忽然想起成霜染之前說的話:如果你不知道怎麽做,就想想如果李子月在這,她會怎麽做。

李子月會怎麽做呢?她會究竟怎麽做呢?盧曉的腦子似乎又開始運轉了,顧不得已經有半條胳臂都被“象”入侵。李子月是絕對有辦法的,她甚至能在天上打個盜洞出去。

盧曉擡頭看看,四周都是堅固的石墻,並無打盜洞的可能,即使能打,也來不及了。但是這一擡頭讓她瞥見了牌坊,那裏的“象”雖然擁擠,但並不像裏頭這些表現得那麽邪惡,似乎還有些整齊,這是為什麽呢?

一路來並沒有見到什麽異常,一定是牌坊有問題,但問題在哪兒呢?

作者有話要說:我把自己都饒暈了,關於“象”,黃帝內經上確實是有說過,只不過沒這麽邪乎。不過,黃帝內經認為“象”是一套完整的生命體,也是有學者寫過可以這麽理解的。

這個世界其實很詭異。

感謝“昵嗎滴瞄魚”的地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