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六十六、黑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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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月和默默和眾人交代事情,檢查裝備,卻一直沒有停止留心那個冒冒失失的女子。十分鐘過後,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皺。

盧曉是何等地關心她,這輕輕的一個表情便為她所發現,略略一下便猜出了她的心思,開口問道:

“怎麽,在擔心那個女孩?”

“恩。去的有些過久了,一點動靜都沒有。”

盧曉抻著脖子看了看,見的確沒有一點動靜,便欲起身去看,李子月扯住了她的衣擺一角。

“去也不該是咱們去。”

成霜染冷笑一聲:“龍二的人,他們自己都不著急,你急啥呢?”

李子月搖搖頭,心想也是,又不是自己手下,她在這瞎操心個什麽勁?

盧曉看見李子月表情糾結,像她身邊擠了擠:“餵,是不是看見人家妹子漂亮,多留了個心眼?”

李子月撇了撇嘴:“胡說八道什麽,我這不是有你呢麽。”

一句話反而將盧曉臊得面紅耳赤。

“救命——二爺!李小姐——”忽然漆黑的隧道裏傳來女人的呼救聲,眾人頓時放下手中的活計,騰地一下站起來。龍二聞聲已經連忙讓馮六帶著幾個人去救援,此時他們已經奔到隧道口了。

“等——”李子月剛要阻止,轉念一想,要是真有什麽致命危險,讓他們去趟趟雷也未嘗不可,畢竟現在雙方實力懸殊,火拼起來自己討不了什麽好處去。

李子月帶人不緊不慢地跟上去,只見一個嘍啰進了隧道瞬間便淹沒在黑暗中,只能聽見腳步聲夾雜著回音傳過來。

可是,腳步聲忽然沒了,聽起來並不像人們忽然停下來,竟像忽然憑空消失了一樣。

“啊——”那個女人又大叫:“有沒有人啊,我的眼睛看不見了!”

眾人雖然心急,但是卻再也不敢貿然向前沖,馮六向黑暗深處擲了一根燃著的火把,借著火光剎那,眾人似乎看見一陣黑風吹過,隨即那火把便悄無聲息地熄滅了——真的是悄無聲息,連木棒掉在地上的聲音也沒聽見。

大家面面相覷,盧曉大惑不解,難道說這有個瞬間傳送門是怎麽著?還是有深不見底的深淵?可是那女子又是怎麽進去那麽深的?

此時那女子的呼救聲又從深處傳了過來。

“楞著做什麽,給我一步步往裏走,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龍二喝道。

於是他的手下們便開始一步步向前挪,直挪到剛剛火把的落點處,卻並沒有看到任何東西——火炬的殘骸、機關陷阱等物——空落落一概沒有。

龍二向李子月問:“你覺得這是怎麽一回事?”

李子月皺著眉搖搖頭表示不解。

六支火把點了起來,三個膽子大的嘍啰各持兩支向前探路,後面的人紛紛打亮手電筒。這這三個人剛走了四五步,李子月心中忽然生出一種極不好的預感,忙喊了聲:

“快退回來!”

可是已經晚了,只見一陣黑風刮過,火炬瞬時熄滅,在手電光的照射下,李子月清清楚楚地看見那三個高大壯碩的男人在兩秒鐘之內似化作塵土一般消失了,連叫都沒叫出來。

她仿佛意識到什麽飛快地向前抓了一把空氣,隨即閃電一般拉起盧曉向後竄。

“關掉手電,關掉手電!”她邊退邊喊。

光芒瞬時消隱,一行人氣喘籲籲地退到甬道外面,李子月攤開手,盧曉驚異地發現她的掌心已經血肉模糊。

“這是怎麽搞的!”她大驚,飛快地翻出繃帶準備纏上去。

李子月卻咬著牙擺擺手:“不急,先不要包紮,傷口需要清理。”

盧曉眼睜睜看著李子月將傷口翻開來,死咬著牙關觀察著裂開的皮下。良久,她抽出一塊醫用棉花,狠狠地向傷口裏蘸了蘸。

“你幹什麽呀,作死!不會處理還是叫柳卓來吧!”盧曉慌忙搶過她的手。

費萌聽到這個名字,眉目一緊。

李子月並沒有抽回盧曉手裏的手,也沒有允許她去找柳卓,只是定定地望著那團染血的棉絮,良久,她終於看出了端倪。

“你們來看,這棉花上有一些黑色的點狀物,並不是血,還能動……”

盧曉蹲下來仔細一看,果然,這黑色點狀物的大小已經接近人類肉眼所能觀察到的極限,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好像雜七雜八的線——但是確實有細微的動靜。

“我覺得這八成是一種蟲子,能飛,只不過現在被血黏住了。隧道裏那陣黑風,並不是風,而是成千上萬的小蟲。”李子月解釋道。

盧曉一把搶過棉絮,用手指碰了碰,立刻感到了一些細微的痛癢,隨即發現自己的指尖有些不平整。

“這東西咬人,不過現在數量很少,又大部分吃飽了,沒什麽力道。”

李子月點點頭:“不光是咬人,應該是什麽都咬,你看洞裏那些人,火把和衣服都沒剩下。而且應該有趨光性,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不飛出來。”

龍二一直在她身邊站著觀察,聽李子月這麽說,登時皺了皺眉。他心情很糟糕,不到兩分鐘,居然瞬間折了四個手下,骨頭渣都沒剩下。

“依你看我們怎麽過去?”龍二抱著雙臂,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

李子月將傷口用殺菌液狠狠擦了一遍,這才一邊讓盧曉包紮,一邊不緊不慢地說:

“硬闖肯定是不行,兩條路,要麽將蟲子清理幹凈,要麽把它們餵飽。”

龍二眉毛倒豎:“這不是廢話麽,關鍵是怎麽清理,怎麽餵飽,難道要我用人堆過去?這不成!”

李子月不緊不慢地說:“簡單得很,兩邊放火就行,中間可以走人。只是要先將你手下救出來,免得一並給燒了。”

洞裏不再傳出呼救聲,卻傳出了輕微啜泣的聲音,大概是那女子知道一行人因為她有了麻煩。但她並不知道自己的性命只在龍二一念之間。

因為龍二仿佛是打定主意要過去,並沒打算先將她救出來。

“馮六,帶人放火吧,咱們引火物不多,拿兩件衣裳澆上油。”

馮六猶豫了一下,想了想,向後走了兩步,又走了回來:“二爺,咱們走黑道的,最重的就是一個義字,小郭跟著咱們雖然時間不長,但是就這樣不管了,這也太……”

龍二擺擺手:“她會理解的。”

盧曉頓時有些生氣,這龍二怎麽知道裏頭的姑娘會理解,若是她,絕不會理解。

李子月沒想到龍二這麽絕情,其實她已經想到那姑娘能活到現在的原因,只不過她存心想讓龍二再折些人手。但如果龍二執意要燒,這姑娘本來能活的——卻要冤死了。

“你先別輕舉妄動,我來試試。”李子月終是不忍心看著那個好好的姑娘被燒的面目全非。

她向龍二要了對講機,調了半天聽了聽,對隧道裏喊:

“裏邊的美女,你把對講機調到六頻,我有話說。”隨即狠狠地瞪了龍二一眼:

“我警告你,這涉及個人隱私,和你的計劃無關,對進度有益無害,不許偷聽,要是讓我知道……”

其實以龍二人多勢眾,李子月也不能把他怎樣,不過龍二到底是一方首領,這點原則還是要講的,既然李子月都這般說了,他也不好真的偷聽。於是嗯了一聲,帶著人退在了一邊。

李子月拿著對講機退在了角落,盧曉和李賀跟了過去,李子月制止了李賀,卻沒去管盧曉,這讓李賀露出了很難看的臉色。

對講機裏傳出了那女孩抽抽噎噎的聲音:

“李小姐,我現在什麽也看不見……”

李子月輕輕說:“你別急,和我說說你的情況,怎麽進來的,發生了什麽。”

“剛才……我想找個僻靜的地方,就走進來了……你也知道為什麽。可是當我想站起來的時候,忽然感到四周有東西,隨即手電筒就被什麽東西撞掉了,一開始我還能看見手電光和甬道口,現在什麽也看不見了,我是不是瞎了?”

李子月低語:“你現在向前伸手,看看有沒有什麽感覺。”

對講機裏傳來一聲低呼。

“李小姐,我感覺有點疼,麻麻刺刺的,好像什麽東西咬我。”

“能分清方向麽?”

“黑暗裏分——分不清。”對講器裏沙沙的聲音傳來。

李子月想了想:“你別怕,你的眼睛好好的,至於手電可能是被蟲子咬碎了,而你現在應該是被蟲子圍著,所以什麽都看不見。”

“那……那我怎麽辦?我一動也不敢動。”

“咳……”李子月清了清嗓子,臉色有些尷尬:“你很安全,那些蟲子兇得很,不咬你,應該是你身上有些特別……我想了想,大概是你正在來親戚的原因。”

從對鬼神研究最透徹的道家角度來說,女性的經血最是汙穢之物,神鬼莫近,所以也反過來成為一種辟邪聖物。雖然科學依據不知道在哪裏,在民間卻百試不爽,就連一些陰氣較重,經常有見鬼事件發生的區域,經期的女性也是相對來說很安全的。這也許是某種人體磁場的原因,這種磁場人感覺不到,但是卻對周圍確確實實地產生了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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