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5)

關燈
咳,那個啥,我看中間這副打仗的壁畫有點眼熟,好像這情節在啥地方見過,讓我找找。”

李子月隱隱約約看見盧曉翻的是一本《山海經註解》,她翻的很焦急,嘩啦嘩啦的,完全對書不愛惜,全然不像那種會說什麽“書中自有黃金屋”的人。

想到這裏她憋不住露出一絲微笑,知道她剛才是和李賀硬裝文化人呢。

“有了有了!”盧曉忽然興高采烈地叫了一聲。大家紛紛湊過來。

盧曉把書攤開,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她指給李子月一行,李子月搖搖頭表示這稀奇古怪的字太多看不懂。

“這段話大意是講一場災難,說共工和祝融打架,共工打敗了,輸不起,一氣之下騎著他的飛龍撞了不周山,撞得天傾西北地陷東南,全國發大水。你仔細看看,那個和壁畫上酋長打架的人,是不是騎著飛龍?”

李子月仔仔細細地端詳一邊壁畫,搖搖頭:“對方首領是好像騎著什麽,但絕對不是飛龍,這……好像是條蛇呀。”

忽然她眼睛一睜:“他騎的是咱們在外面遇上的那個怪物!”

盧曉點點頭:“差不多了,這人八成就是共工,傳說傳的變樣了,後來中國以龍為尊,當然什麽神獸都變成龍了。”

李子月皺皺眉:“那也就是說,這酋長是祝融不成?”

“啊?祝融不是女的麽?”李賀疑惑道。

“呸!”盧曉啐了一口:“那是三國演義裏孟獲的祝融夫人,誰說火神祝融是女的了!”

祝融?李子月冥思苦想起來,好端端地,沒鬧明白這個人是誰,怎麽祝融又冒出來了?

“你別急,”盧曉接著說:“山海經這後面還有一句,說也有別的記載說和共工打架的不是祝融,是顓頊帝,可是真實已經無可考。而且從文字上來看,如果之前考古學家和文字學家的解讀沒錯,這個人是顓頊無疑。況且甭管是誰,只要這人是共工,壁畫的順序肯定是從右到左了,這樣看來,這位酋長一定是最後進了一座建築。”

李子月點點頭:“看來我們要找的就是這座建築了。”

李賀不以為然:“這種事鬼都知道,還用翻書……”

話剛出口,忽然覺得周身氣氛有些不對,這種環境之下,大家聽見個“鬼”字,都覺得身後發麻,李子月輕輕瞥了眼成霜染,但見她神態還算平和,於是松了一口氣。不過放才她分明覺得背後有些冒涼風,於是轉頭看看,只見背後正對著一條幽深的小路,細細窄窄,隱沒在建築之間,不註意看,還真發現不了。

她向四周看看,憑著直覺當機立斷,帶領眾人走上了那條小路,越往深處走就越冷,殘垣斷壁也多了起來,似乎這條小路,就是外界和這座古城的連接之處。走了五六分鐘,前面已經看不見路了,在積年的摧朽下,就連殘垣斷壁也化作了細細的砂石,鋪了開去,掩埋了路的面貌。

她停下腳步,向前照了照,只見深處有個龐大的影子,李賀也看見了,面露欣喜,可是李子月卻皺起了眉頭。

為什麽周圍的建築都碎的化成泥了,這座建築還這麽堅實?難道是空有架子,風一吹就會散了麽?她暗暗地想。

但是再怎麽想也總要過去看看才是,一行人慢慢向建築摸過去,只感覺那影子越來越厚重,似乎那建築比想象之中還要高大。等到了門口,大家不由得讚嘆了起來。這種建築風格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圓形的屋頂,和古城裏的平頂房格格不入,屋頂上還有一個細細的柱形,斷了一半斜斜地搭在那裏,距離遠了,望不太清,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材料制成——但決然不是石頭,因為它閃著金屬的光芒。但若是金屬,也太不可思議了,這麽多年來,竟然連些銹也沒有,光澤大盛,這簡直不可想象。這種建築在李子月所盜過的墓裏,從來沒見過,非但沒有某一朝代的特征,反倒是有點中世紀歐式風格,卻又沒有那麽標準——確切的來說,就好像一個放大了一百倍的登月探測器,上面那個是天線。

這個建築並沒有門板,只是有個拱形的洞口,黑黑的不知通到哪裏去,李子月未敢輕舉妄動,雖然她已經感覺到要找的東西應該就在裏面。但一來,這建築太過詭異,隱隱透著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最重要的是,建築年久失修,現在沒有塌下來,應該是在積年累月中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她怕貿然一進入,打破了這種平衡,把大家都埋死在裏頭。

驀地盧曉揚起了火把,指著門拱頂上面的位置:

“你看那個符號,剛才壁畫上也有一個。”

李子月細細去看,那裏果然刻著一個奇怪的菱形符號,不過棱角並不十分分明,中間有一個圓點,怎麽看都是一只豎起來的眼睛。

正在大家仔細觀察的時候,忽然頭頂上傳來一聲巨響,接著無數的泥土嘩啦啦不斷往下落,頓時將所有人都灑成了土人。

“怎麽回事!”盧曉大叫。

“是龍二!”李子月喊道:“龍二找不到咱們,直接下手炸墓了。”

“二十米深,他也真敢炸!這麽大動靜,他不怕招來人麽?”李賀一邊躲著土一邊大叫。

眾人仍是不敢避入建築之中,但是上面塵土不斷的掉,嗆得人直咳嗽,地面上的聲音連續不斷,沒多久掉下來的突已經蓋過腳背了。李子月怕上面忽然塌下來,大冬天的都是凍土,緊緊實實的,要是一大塊整個掉下來就算不給活埋,也要給砸死,慌忙下令讓大家躲到屋檐底下,彼此護住,將背包頂在頭上,防止上面忽然塌下什麽東西砸傷了人。

65六十四、椅子

頂上的土屑仍舊撲簌簌地向下落,眾人只得或背過身,或瞇起眼,縱使這樣,眼睛中還是進去了無數的沙塵,盧曉拼命掐自己大腿,想要哭一哭,好把眼睛裏的沙子沖洗出來。李子月從指縫裏看著頂上,上面仍是接連不斷隆隆作響,足有十幾分鐘,才算消停了一些。

李子月舒了一口氣,老天保佑,這頂上沒塌下來多少。可她剛剛這麽一放松,便在滾滾尚未消散的煙塵中隱隱約約看見了一條長繩垂落下來,她暗叫不好,忙將身邊的費萌向墻邊推,想要暫時避開龍二的視線。怎料還是晚了一步,六個人剛剛有五人轉過墻角,長繩上一個人便飛快地順了下來,李子月來不及隱蔽,活活被那人看了個正著。李子月定睛一看,不是別人,正是龍二的貼身保鏢馮六。

馮六落地還沒落穩,看見李子月便一聲大喝,話也不說,直接飛身撲了過來。李子月看他動作似乎想要撞飛她,心想和這個大塊頭硬碰硬肯定沒什麽好果子吃,連忙向旁邊躲閃,誰知腳下沙土太多,剛剛又心急,猛一轉身,一下沒走穩,登時滑了一大步。馮六奔到李子月面前五步,忽地跳了起來,離地足有一米七左右高度,隨即弓起身子,一個肘擊就沖李子月頭頂上撞下來。這一下又快又狠又事出突然,李子月還沒穩住身形,那胳膊肘幾乎已經到了眼前,她只來得及偏頭閃過要害,肩窩被重重地砸了一下。李子月只感覺雖然砸的是肩窩,卻怎麽好像心臟被人捏了一下,眼前頓時一黑,雙膝軟軟的,眼看就要跪在地上。見狀盧曉、李賀和柱子都憋不住了,急忙向回跑,灌了一鞋的沙子。

不過遠水難救近火,馮六一擊中的,馬上開始了第二次攻擊,一記手刀就像李子月後腦上劈下來,李子月眼前發黑也只是一瞬,耳朵還是好的,聽得耳畔風響,連忙一仰身,接著沙子嗖地從馮六□滑了過去,停也沒停,直接一只手撐起身體,懸空扭轉了身子,反腳一踢,正踢在馮六的膝彎上,踢得他向前踉蹌了幾步,險些一頭撞在墻上。

只這麽一下,李子月和馮六都有些吃驚。馮六吃驚的是,李子月居然能踢得他站不穩了,這在註重下盤的他看來,是很少有的事。而李子月吃驚的是,雖然這一擊是肆意甩出去的,但也起碼有七八分力道,而且正中膝彎,按照平常,即使不將人踢倒,至少也要讓他重重地跪一跪,可如今這馮六的腿和鐵打的一樣,只是向前撞了幾步,反倒讓自己的腿生疼。

不過這兩招拆下來,倒是讓李子月有了一絲喘息的餘地,兩個人面對面站穩了腳跟,殺氣騰騰地望著對方。馮六不說話,李子月就什麽也不問,兩個人略略停頓了幾秒,又交起手來。交起手來,李子月越發感覺到,馮六這一身筋骨,簡直比她練功時打的木樁還硬,明明旋著拳頭打在了他頸動脈上,他卻不閃不避,只是楞了一楞,反倒是自己的拳頭有點發麻。

幺大柱和李賀在旁邊急的直搓手,但是這種情況,本來視線就不好,人越多越亂,貿然上去很可能連誰的胳膊誰的腿都分不清,只得在一邊著急。盧曉更是急得直跺腳,這馮六明顯招招都打要害,要不是李子月身形快,任意吃了哪一拳,恐怕都夠她喝一壺。現在明顯是馮六穩紮著馬步,李子月在他身邊翻來躍去,誰的體力消耗大,一眼便知,這樣下去恐怕李子月撐不過五分鐘就要吃大虧。

盧曉連忙四處張望起來,正看見龍二從繩子上趴下來,把心一橫,飛步向龍二走去。

張氏兄弟看她來勢洶洶,上前攔住了她:

“幹什麽幹什麽?”

盧曉也不多言,隔著兄弟二人就向龍二喊:

“龍二爺,叫你手下住手,幹什麽上來就打架!”

龍二哼了一聲:“你們想吃獨食是吧,還給老子設埋伏。老子還想吃獨食呢,既然不願意合作,那不如先讓你們瞧瞧厲害,看你們還敢不敢!”

盧曉忙喊:“龍二爺誤會了,我們是去探路的,結果你看這不是迷路了嘛。月姐的為人我想你也知道,她這輩子可從來沒動過吃獨食的心思!而且二爺,您沒看見,這地方詭異得緊,咱們也是一路損兵折將過來的,你看,連衣服都給弄沒了!月姐這人性子烈,要是你把她傷個好歹,她脾氣一來,寧可坐死在這,也不幫你,這可咋辦?我可勸不動她老人家!”

這番話說得客氣,實際上是在威脅龍二,你要是還不住手,休想我們再幫你。

柳卓就站在龍二身邊,方才一番打鬥她也看得心驚肉跳,可是卻不知道自己立場在哪裏,她隱隱覺得不希望李子月受傷,可是又不得不支持龍二,盧曉這番話一說,她連忙附耳和龍二說了些什麽。

盧曉這番話龍二豈能聽不明白,其實他叫馮六教訓教訓李子月,也就是那麽隨口一說的氣話,目前還是重在合作,誰知馮六那小子死心眼,看他一生氣,飛身就下來找李子月的麻煩了。他這正下不來臺呢,趕上盧曉和柳卓這麽一說,趕緊順著臺階下,喝了一聲:

“小六子,住手,我知道你想找人切磋,可這不是時候,要打出去再說!誒呀小月啊,你說你出去探路怎麽也不和我說一聲,害得我這個著急啊,怕你出事,找了一宿。”

馮六正和李子月絞在一起,兩個人打的一身塵土極為狼狽,李子月受不了馮六的力道,馮六受不了李子月竄來跳去,李子月用盡力氣將馮六壓在地上,膝蓋死死跪在他的喉嚨上,而馮六咬緊了牙關,一只手正扣在李子月的脖子上,兩個人都亂了章法,正比誰先掐死誰。

聽龍二一發話,馮六先松了力道,李子月回頭看了看,只見到好多黑洞洞的槍口,於是舔了舔嘴唇,也站了起來,揉了揉疼痛的喉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隨即轉向龍二,輕輕用鼻子哼了一聲,便扭回了頭,退到幺大柱旁邊。

她心底腹誹龍二這個笑面虎,馮六是他的手下,沒有他的授意,人家能不由分說來攻擊她?現在倒又說的這麽好聽。

盧曉擠眉弄眼地走了過來,臉上表情是說,你看看那個龍二,多惡心人。李子月一把將她拉過來,壓低聲音說:

“你也……咳咳……你也太……他們剛才要真動了殺心,你過去那不是……咳咳,不是撞槍口麽。”

氣息仍是有些不暢,加上喉嚨裏進了些啥子,李子月咳個不停。

“行啦!”成霜染走上來:“你也別說她了,要不是她,恐怕你和馮六真得全掛了彩,他一個嘍啰倒是不打緊,你可是領隊啊。這個不合算,不合算。”

李賀氣不打一處來:“他要是敢動我姐一根汗毛,老子一槍崩了他丫的。”

李子月對著李賀揚了揚眉毛,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脖子上一圈紅印,意思說我被動的可不只是一根汗毛了,咋沒見你開槍呢?

李賀頓時撇了撇嘴,低下頭:“當然了,我這邊要是開槍,馮六倒是活不成,咱六個也全得成篩子。”

此時龍二隊伍裏有一個女人匆匆跑了出來,一臉焦急地經過李子月身邊,瞥了眾人一眼,招呼也沒打,徑直奔入了黑洞洞的門口。

李賀一臉迷惑:“咋回事,這是趕著投胎?正好給咱們探路。”

盧曉捂嘴便笑:“你沒看那女的麽,臉上隱隱有姨媽之象。”

這下連費萌也撲哧笑了出來,龍二爺不知道這幾人在笑什麽,只覺得他們又在合計什麽陰謀詭計,於是帶隊上前站到了他們身邊。

過了兩分鐘那女人一臉蒼白走了出來,龍二拉住便問:

“怎麽樣,有沒有註意裏邊有啥?”

那女人臉一紅,嚅囁道:“太……太黑了,沒註意。”

盧曉心說人家處理姨媽去了,哪有心思觀察四周啊,不過看樣子裏頭五十步之內應該沒什麽危險。

龍二罵了句蠢材,叫人點起幾支火把,帶頭便向裏走,經過李子月身邊,馮六忽然一把扯過盧曉,連拖帶夾讓她跟著走。

“龍二你幹什麽抓我的人?”李子月冷冷問了一句。

龍二回頭笑笑:“小月,我這不是怕你們再去探路,我又找不到你們人了麽?沒關系,反正都是一路,她在我隊裏也很安全,放心吧。”

李子月一皺眉劈手奪過盧曉:

“甭說了,我們走前面,你跟緊了。”她順手搶過一支火把,一臉殺氣地招招手,帶人走在了隊伍的最前面。龍二留了個心眼,派剛剛那個跑進跑出的女人和另外兩個男嘍啰跟著,自己離李子月十幾米遠,剛剛在火光能照到的位置。而柳卓硬是向前擠,幾乎擠到了龍二隊伍的最前端,前面兩步處就是費萌。她想叫她一聲,可是怎麽也說不出口,只得僵僵邁著步子。費萌覺得身後有雙眼睛盯著,略略偏過頭去,看見了柳卓的半張臉,連忙閃電一般又正過頭,脖子處於僵直狀態,這幾步都不知道是怎麽走過來的。

“子月,沒事,我在龍二那裏,咱們兩頭也能有個照應,你這是幹嘛,自己當先鋒,不怕天塌下來先砸你麽?”

“……不行。”李子月只低低說出了兩個字,頭都沒轉一下。

殿內果然沒有什麽值得註意的東西,只是兩邊墻上和棚頂有一些奇形怪狀的石雕,鷹頭人身,或者人頭蛇身,一支眼的,兩只眼的,或者兩個鼻子三張嘴的,三個頭一只手的,總之什麽樣的都有。

沒多久隊伍就來到了大殿的最深處,那裏是一個石做的椅子,應該是之前顓頊發號施令、接受朝拜用的,就像皇上的龍椅。上面隱隱約約能看見一些雕花和文字,但是年代久遠,已經風化得差不多了,盧曉一個字也看不全。

“走到底了?”李子月疑惑了一聲。

不應該啊,難道這只是一個普通的議事廳?

龍二打發人手去看了看四周,並沒有發現什麽機括暗門,所有人都很疑惑。

“餵,小月,咱是不是來錯地方了?這裏根本不是墓葬吧?”龍二問道。

“我幾時說過這裏就是墓葬,我進來也只不過是碰運氣。”李子月冷笑著回了一句。

龍二對於李子月非常沒有禮貌的語氣並沒有什麽反應,李賀大大咧咧地擦了擦椅子上一層厚厚的灰,坐了下來:

“哈哈,咱今兒也做回皇……”

他邊說便向後靠,皇帝的帝字還沒說完,忽然感覺不對勁,他試圖站起身來,卻發現好像口袋裏有什麽東西被勾住了,低頭一看,是自己的手槍。那把手槍被牢牢地吸在椅子上,和粘了膠水似地,拿也拿不出來。他這才發現包也特別重,因為裏頭有罐頭等物,似乎一直在向下墜。

“姐,姐,拉我一把,我起不來了,這椅子是塊大磁石。”

幺大柱見狀連忙去拉,廢了好大勁也沒拉開,只得撓撓頭:

“你把背包脫下來,槍抽出來吧……”

李賀只好依言,奮力將褲子上的布抽出來,手槍死死地粘在椅子上。

“這顓頊為啥要用磁石做椅子?難道還怕人刺殺,將人家的武器都吸在椅子上?”盧曉疑惑地問。

“大概是吧……也有這種可能。”李子月瞇著眼睛想了想。

忽然費萌蹲了下來,用手掃著石板地面,一路向左邊走去,李子月起先還不明白她在做什麽,等向地下一看,忽然見到兩條細細的劃痕,看起來之前這劃痕應該很深,像是是個凹槽。

龍二哈哈大笑:“好啊好啊,看來這椅子是個機關,沿著凹槽推過去,肯定能有什麽路!”

他當即叫兩個人撤□上鐵器,向左推起椅子來,推了半天,猶如蚍蜉撼樹,那椅子連動的欲望都沒有,好像和地面連成一體了。

這兩人看看徒勞無功,累的氣喘籲籲蹲了下來,赫然看見地面上有些問題,敲了敲,忙回頭說:

“二爺,這椅子下面是一塊鐵板,不知道有多厚,這個椅子是吸在鐵板上的,我看除非把起重機帶來,否則咱們搬不動的。”

二爺嗤之以鼻:“搬不動就砸碎嘛!給我砸了這椅子。”

費萌暗暗搖頭,盧曉心生好奇:“怎麽了費萌,有什麽地方不妥麽?”

費萌嗯了一聲:“一般來說,永久磁鐵雖然說是永久,但是最長也就只能保存幾百年的磁力,這椅子都超過五千年了,還有這麽大的磁力,肯定不是尋常材料做成,我在想這是怎麽做到的。還有,這椅子肯定移動過,那個時代不可能有起重機什麽的,他們究竟是怎麽移動的呢?除非是將磁力線阻斷了,或者屏蔽了磁場……但是如今的材料,要屏蔽這麽大一塊東西的磁場,是不太可能的,光物力財力就要耗費許許多多,他們是怎麽做到的……這鐵板也不是尋常鐵板,這麽多年還不生銹……”

她自言自語地說了許多話,盧曉雖然沒聽懂幾個字,卻知道這肯定有什麽不尋常,連費萌都開始長篇大論了。

果然,龍二一行人敲敲打打半天也沒能破壞椅子,最後只好又用上了拿手的炸藥。

李子月連忙阻止:“龍二,這建築已經不知道多少年了,經不起你們亂炸,萬一炸塌了咱們都得埋這。再說,你不用人家的手段開機關,就算炸了椅子肯定也無濟於事,有可能還讓機關永遠打不開了。”

66六十五、王水

龍二就是不信那個邪,見力量不夠,又叫了三個人上去推椅子,他本來想叫更多的人,但是椅子就那麽大,人多了也無處搭手。李子月靜靜地看著,這五個人都很強壯,在平時,就是一輛汽車,這五個人應該也能掀翻過來了,可這椅子竟然還是紋絲不動,累的這幾個人滿頭大汗。

她搖了搖頭,讓自己隊伍裏的人分散去找機關了,眾人留意墻上或者燈柱、雕像後面有沒有什麽可以活動的東西。尋尋覓覓半晌,忽地幺大柱擡起頭來,皺著眉看了看屋頂,說:

“月姐,那個椅子的正上方,好像有東西。”

眾人聞言擡起頭來看了一看,將火把舉高,在火焰的映照下,屋頂上確實有些東西,像個黑黑的大瓶蓋,安靜地反扣在穹頂正中央。費萌見狀輕輕嗯了一聲,李子月忙問:

“是不是想到了什麽?”

費萌眨眨眼,勾起食指指節推了一下眼鏡,輕輕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李子月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好生奇怪,問道:

“想到了什麽就說,別吞吞吐吐的。”

費萌舔舔嘴唇:“我在網上看到過一個類似的裝置,但是那只不過是科技愛好者幻想出來的一種裝置設計圖,以地球運動產生的磁場為動力,達到一些不可思議的效果,比如阻隔磁力線——但我認為那絕對是無稽之談,因為理論上破綻太多了。”

李賀湊過來:“總之屋頂上那玩意肯定不是個裝飾,沒準是個避雷針什麽的也說不定,反正總得有點用,我看不如動一動它,看看到底會弄出個什麽來。”

李子月想了想,又看了看費萌,一絲是想讓她上去鼓搗鼓搗那個奇怪的裝置。費萌面有難色,不過既是李子月說,她也本就對科技一類感到好奇,並沒有拒絕,於是神色覆雜地點了點頭。

一根繩槍打出,直直嵌入穹頂,灑下一些細細的塵土來。李子月松了費萌一把,將她托到繩子上,費萌手腳並用向上爬去。穹頂離地面約有七八米,費萌本就不會什麽武功,費勁地爬了很久才氣喘籲籲地來到頂上。她左敲敲右打打,豎起耳朵聽了聽,便果斷下手用力對著什麽位置擰起來。奈何手上都是汗,裝置又比較久遠不太靈敏,只得一手扶著穹頂擦了把灰,這才將機關扳動。誰想到那機關其實很松,只是開始的時候有些年久失修卡住了。費萌一下用力過猛,將機關直直開到了頭,啊了一聲,頓時失去平衡。

她可沒有李子月那種能在繩子上單腿倒掛的本事,登時一頭栽了下來,李子月見狀急忙奔上去,忽然一個人影以及其迅速的身形從另一邊飛了上來,接了費萌一把。可這個人似乎只是身形快,手腳卻沒什麽太大力氣,雖然接住了費萌,卻和她一起雙雙趴在了地下。李子月站穩一看,正是柳卓。

柳卓這一下可被費萌砸的不輕,她站在龍二身邊,自從費萌開始爬繩,就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繩子晃來晃去,她的心也跟著晃來晃去,腳步不由自主一點點向前邁。等到費萌向下掉,她還沒過腦子,身體便先動了,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接的穩,擡腳便奔。這時,她正不斷咳著,似乎被費萌砸的喘不過氣來了。費萌臉上又是擔憂又是尷尬,低頭看看柳卓,又回頭看著李子月,終於幹咽了一口,輕輕低頭問:

“你……你沒事吧……”

柳卓麽有任何回答,掃了費萌一眼。早有兩個龍二的手下過來,柳卓向他們伸出手,一言不發地被攙走了。費萌呆呆跪在原地,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吱嘎一聲打破了尷尬的空氣,李子月側頭去看,原來那紋絲不動的石椅竟然被龍二的手下推動了寸許,正在一點一點地移動著,這說明那個機關確實是觸發過,可是為何這樣悄無聲息?她心裏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多時,椅子完全挪開,地下的鐵板顯露出來。龍二朝著鐵板狠狠地跺了跺腳,地下傳來一聲悶響。從聲音聽來,地下確實是有空間的,但是聲音太實,若不是地下空間極小,就是鐵板太厚。

龍二的手下對著鐵板的縫隙摳了半天,也沒能將它撬開,甚至工具連鐵板的反面都沒有觸到,這不是個鐵板,應該算是一個大鐵塊,被澆築在這裏,封死了下面的空間。

盧曉冷笑一聲,心說這不是白扯麽,難道龍二還有本事將這鐵塊熔了不成?不過龍二臉上倒是波瀾不驚,揮揮手叫過另一個手下。那手下懷裏捧著兩個玻璃瓶子,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瓶子一看,頓時一股酸氣充滿了整個大殿,盧曉皺了皺眉背過身去。

“這龍二裝備真是齊全,還帶了濃硫酸來。”

費萌搖搖頭:“這個是濃硝酸,不是硫酸。”

盧曉不以為然,她一個數理化盲,自覺硫酸硝酸差不了多少,反正都可以腐蝕金屬嘛。她本以為龍二會直接將這瓶無論是什麽酸的東西直接倒下去,可是那手下卻沒有,而是打開另一個容器,將兩種液體倒在一個燒瓶裏晃了晃。燒瓶裏的液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紅色。

“咦?這是啥?”盧曉好奇到。

費萌下意識後退了一步:“他們在配置王水,應該是想將這塊鐵腐蝕出幾個炮眼來。這種液體揮發性極大,最好離遠一些。”

盧曉一向覺得各種酸都很恐怖,聽了這話連連後退,好像吸入一口空氣能把肺燒出個洞來似的。

半小時後,隨著一聲巨響,鐵板竟然被炸開了一個容得一人下的洞來。

李子月早就帶人跑到了殿門口,生怕龍二動作太大,把這個殿炸榻了,不過等她湊近一看,放心了不少。這龍二也並不是不會做精細活,這個洞炸的是恰到好處,不大不小,先前她也許輕視了他手底下人的能力。

鐵板約有二十厘米厚度,下面黑漆漆一片,馮六扔了一塊石頭下去,很快傳來叮當一聲,聽起來大概下面離落腳處只有四五米高度。

“高奎。”龍二喊了一聲。

二奎渾身哆嗦,眼睛有點發直,李子月看了一眼便知道,她們獨自行動的時候,二奎肯定是在上面吃了大虧,八成是想走沒走成,反而受了生命威脅。

“二奎,下去探探路。”龍二笑著說。

二奎撲通一下跪下來,全身抖如篩糠直磕頭:“老板,老板,你就饒了我吧,我不想死啊,我上有老下有小,這要是死了我孩子和老娘可怎麽辦……”

龍二不等他說完,一腳踹了過去,登時將二奎踹翻在地。二奎卻絲毫沒有要合作的意思,只是拼命地求饒著,同時有意無意地向李子月這邊爬。

李子月見狀有些心急,二奎這分明是要崩潰了,這也怪不得他,一介山野村夫,連大城市都沒去過,猛然見了這麽多刀槍炸藥,又受到威脅,哪能受的了呢?她倒不是同情二奎,只是他要是不由分說向她求救,一開口將她到過高老莊的事說出來,那就不好辦了——她現在甚至很希望龍二馬上一槍崩了這人。

但看樣子龍二暫時還不會殺二奎,這樣便很危險,於是她清了清嗓子:

“行了龍二,村裏人多眼雜,多少人看見咱們進林子了?萬一他有個好歹的,眾口紛紜,你怎麽交代?你那麽多手下,個頂個的好手,你就一個都不舍得啊?”

龍二冷笑一聲:“你舍得,那你派人下去啊?”

說罷,又催促二奎下去。其實龍二對下面的情況很沒底,他沒見過這樣的古墓,萬一底下有什麽危險,白白折了自己的手下那多不劃算?再說,在林中已經折了一個,這次怎麽也該輪到她李子月趟趟雷了。

李子月瞥了眼二奎,他驚愕萬分,眼看就要崩潰。

“得了。”李子月忙擺擺手,走到二奎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擡頭對龍二說:“我可見不得你這下三濫的手段,害怕就說害怕,沒底就說沒底,我幫你去試試水又不是不行,非得逼這麽個無關的人。”

幺大柱早已準備好了一根蠟燭,點燃了用繩子順到了,只見燭火燃的很旺,說明地下並不缺少氧氣。他對著龍二嘲諷般冷哼一聲,將繩子一頭甩給李賀,一頭綁在自己腰上,沒消兩下便降到了洞底。

“下面有一條路,但是很矮,只能爬著走!”幺大柱的聲音傳了上來。

龍二聽了,心中一喜,管他走著爬著,能進就是好路,於是呼喝手下一個接一個爬了進去。當然,二奎也只能跟著走,因為他後面始終有一把槍頂著。

李子月爬在盧曉前面,標準匍匐行軍姿勢,極為好看,盧曉忍不住戳了一下她的屁股。

“沒個正經,這什麽時候。”李子月回過頭來,惱恨地看了一眼。

盧曉嗤笑一聲,隨即一絲困意襲來,閉眼打了個哈欠,卻一頭撞在了李子月腿上。

“怎麽不走了?”前面李賀大叫。

幺大柱的聲音遠遠傳來:“前面有個低窪之處,有積水,不知道有毒沒有……我日!!”

只聽啪嗒一聲水響,隨即是幺大柱的咒罵聲。

“怎麽了柱子!”

幺大柱罵罵咧咧:“龍二我、幹你姥姥!”

原來龍二推了幺大柱一把,直直將沒防備的他推在了水裏,還好水雖然臟兮兮,但並無毒,這個洞有些溫度,並不似想象中那麽冷,想來應該是滲下來的雪水。柱子轉不得身,李子月又說過盡量不要起沖突,所以饒是罵罵咧咧,倒也沒出手去打。

李子月前面爬的是龍二隊裏那名剛去處理過“姨媽”的女子,她爬到水邊,猶豫了一下,還是咬了咬牙進了水中。李子月舔了舔嘴唇,倒有些可憐這名女子,這般情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