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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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的語氣忽然變得怒氣沖沖:“好人?他們一家都不是什麽好人!如果是好人,也不會給我們家下這麽惡毒的詛咒。姓李的不是要廢了我們家麽?我就先廢了他們家!”

“那別的人呢?她還有很多同伴,總不會都……”

“啰嗦什麽,他們都是一條心,個頂個的好手!不弄死他們,他們就會弄死我!”

“爸……”

“什麽也別說了,李子月要是真挺得住,就讓她挺,不要打草驚蛇,我再想別的門路。還有幾年的時間,不怕。你記住了,千萬保全自己,有必要的話,把你需要做的事嫁禍給別人。”

通話斷了,女孩楞楞地望著手機屏幕,說不出一句話來,一滴細細的雨絲落在臉上,她一凜,慌忙關上窗,躡手躡腳地走回了病房。父親的意思很明白,要她開始動手,除掉李子月以外的所有人,而且盡量保全自己,將他們偽造成意外死亡,等時機差不多便想法子脫身。

她嘆了口氣,覺得實在是下不去手。

李子月睜開眼睛天已大亮,盧曉尚光溜溜地在她懷裏躺著,睡得很安穩,身體已經不抖了。她掀起被子看了看盧曉的傷腿,兩條腿的淤血散開了一些,雖然是好跡象,卻讓那腿傷顯的更可怕了。她忍不住伸手對那片青紫輕柔地撫摸了一番,似乎覺得這樣可以幫助淤血早一點散開。

盧曉輕哼一聲,覺得腿上又癢又疼,她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下意識地將腿向被子裏伸,卻磕到了李子月的腿骨上,登時給疼得睜開了眼睛。

“哎噝……”她倒抽一口涼氣。

這一下兩個人都變成半殘疾狀態,每日在病房裏互相齜牙咧嘴地走來走去,果然恢覆得很快,平常的走跑都沒什麽問題了。李子月這陣子開始練習壓腿,以前她可以輕易將腿直直地貼在身上,現在差了不少,壓到一半便覺得肌肉有一種撕裂的痛,自己硬向下壓,簡直和自虐一般無二,李子月一向愛惜身體,就是狠不下那個心。

“盧曉,你來,幫我個忙,我必須把腿壓開。”

盧曉走了過去,向下壓李子月的肩膀,卻覺得有些阻礙,她怕她痛,不大敢用力。李子月狠了狠心:

“要是下不去手,你就坐上去!”

盧曉看著李子月瘦削的肩膀,沈了口氣,轉過身不去看,屁股靠著她的背,慢慢地坐了下去。李子月微微皺著眉頭,身子在盧曉的壓力下終於和雙腿緊緊貼平,筋肉傳來撕心裂肺的痛楚——但是她只是悶哼了一聲,沒有任何別的反應。盧曉能明顯感覺到李子月的呼吸起伏,那是一種無比的活力,讓人高興和放心。

病房的門忽然被人推開,盧曉轉頭一看,原來是一瘸一拐的柳卓,柳卓見了她倆這個樣子,頓時一楞:

“我滴個天,你們這是哪裏學的體/位啊,太高難度了吧!”

盧曉急忙坐起來,李子月表情淡然,直起身體整了整衣服:

“怎麽,人來了?”

柳卓點點頭:“二樓左邊走廊盡頭,窗戶外頭那輛貨車,五分鐘。”說罷對她們倆豎了個大拇指,撇了撇嘴,匆匆扭頭走了。

李子月飛快地將那一身藍白條的病號服換下來,手一撐越過了床,抓下墻上的背包甩給盧曉,整個動作一氣呵成。盧曉沒想到李子月的身手已經恢覆成這樣,又是高興又是驚訝。李子月其實沒必要在病房裏做這麽高難度的動作,但她只不過想試一下,一試之下才發現,雖然這些動作做出來並不困難,但是消耗卻比以往要大得多了,看來要完全恢覆,還得一段日子。

兩個人裝模作樣地溜達到二樓走廊盡頭,盡頭處無人,只有費萌等在那裏。李子月率先跳了下去,正落在貨車頂上——貨車拉的是床墊,為他們特意準備。盧曉膽子大,也不怕崴腳,嗖地便跳了下來,一屁股坐在了床墊上,差點沒給彈出去,還好李子月拉了她一把。等費萌跳出來以後,車窗裏探出一個腦袋向後看了看,隨即便發動了車子。

大家都將身體埋在床墊之間,用一塊帆布蓋住,足足過了一個來小時,李子月被床墊熏得快吐了,這才將帆布拉開一角,見已經上了高速公路,於是將帆布猛地拉開。

盧曉騰地直起身體,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卻發現車的另一邊,也有一塊帆布掀了起來,鉆出來的正是李賀和幺大柱。

“柳卓呢?”盧曉有些奇怪。

“我在這呢。”柳卓從前面副駕駛位窗口探出頭來,這位司機是我的朋友,你們叫他老張就行。

“老張,謝謝你了,又麻煩你一次。”李子月道。

老張沒怎麽理會,繼續向前開,在一個匝道下了高速公路,走了沒多久,便看見了李子月那輛路虎,不過車牌似乎是新換的。

“行嘞哥們,回頭謝你!”李賀拍了拍老張的肩膀。

“咱們這是去哪兒?”盧曉問。

李子月打著了火,慢慢發動了車子:

“回河南,有幾個堂口聯手爬香了,我得回去定下局。”

“啊?”盧曉除了“回河南”,一個字也沒聽懂,但也沒人和她解釋,她索性另開話題:“你不準備去對付孫東了?”

“孫東?早跑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盧曉,你在孫東那裏當了一天秘書,有沒有看見什麽不正常的資料?”李子月問。

盧曉撓了撓頭:“什麽資料算不正常?”

“比如說,有沒有什麽特別貴重的文物資料?”

盧曉想了半晌,眼睛一亮:“有!有一張紙上,照片是一個青銅簋,下面寫了一行翻譯的銘文,旁邊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那個青銅簋是不是魯哀公的?”

盧曉給了肯定的回答。

“就是它了。原來這東西真的經過孫東的手,這就說得通了。”

“什麽說得通?”

李子月猛打方向盤,車子貼著一棵樹劃了過去,拐上了一條小路。

“這個青銅簋是我倒出來的,當時收貨的人和孫東毫無關系,而是山東的一個支鍋人,後來聽說這批貨被龍二劫了,不知去向。這批貨我知道,特別貴重,不好出手,一直也沒在地下拍賣市場上看見,不知道在誰手上積壓著。現在看來,龍二應該是把這批貨交給孫東了——他倆早就勾結在一起,孫東什麽兒子被抓,都是騙人的。他倆合夥算計我呢。”

柳卓眉頭一皺:“他們算計你做什麽?”

“呵呵,樹大招風,我手上有他們的把柄,足夠讓他們做一輩子牢,他們想弄死我又不敢——可能我最近下地太勤快了,他們錯認為我著急撈一票好洗手不幹,把他們供出來將功折罪吧。然後就用海洛因惡心我,起碼讓我無論如何洗不了手。”

李子月胡亂猜道,話是這麽說,可她覺得,這其中似乎有什麽別的事情顯得蹊蹺,好像龍二和孫東並不是想殺她,而是要逼她做一件事,而這件事,非她做不可。但有什麽事是非她做不可的呢?又為什麽恰恰在這個當口?她想破了頭也沒想出來。

但盧曉並沒聽進去李子月的話,她一直在想那個青銅器上的銘文:公十年壽誕,仲孫贈,吉平。她將這句話記得這麽熟,是因為當時她發現,翻譯的文字和青銅器上不一樣,於是多留意了一眼。起初還以為是翻譯錯了,現在想想,譯錯的這個字和原字差距太大。要說翻譯者學藝不精,可是前面並沒有一個錯字,卻偏偏錯在人名上。青銅器上明明刻的是“莫幹”,是誰故意寫成了“吉平”呢?這個莫幹是誰,吉平又是誰?

不過她想想便罷了,因為此事似乎暫時和眼下的事無關。看起來,李子月似乎要先去解決什麽“爬香”的問題,然後再去解決龍二和孫東,想先下手為強。盧曉有點怕了,她忽然有點想溜,不願意再趟這潭渾水,不過當她看見李子月那副堅定不移的神情,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其實有些人生來就有一顆叛逆的的心,曾經幻想過當壞人,這種人真得了機會,在害怕這種不安的同時,又懷念這種刺激,尤其是新入行。等玩幾年膩了想要抽身而退,卻又難比登天——盧曉就是出於這種矛盾之中,而李子月現在是她的戀人,於是天平自然倒向了李子月這一邊。

李子月、幺大柱、李賀交替開車,開了快一天,這才將車子順利開回了洛陽,找了個不起眼的地方住下。當晚,李子月將大家召集到一起,開門見山地說:

“了解了一下,周世鼎被控制起來了,現在豫派的頭是原來的二壩頭王長林,爬香的消息,根本不是周世鼎向我求救,而是王長林假傳聖旨,想將我們一網打盡。明兒咱們得做場戲……”

一群人將李子月圍在中間,靜靜地聽她授意,時不時地點點頭。盧曉覺得李子月這一計策未免有些冒險,完全是猜心理,萬一猜不準將會死無全屍。但她卻又想不出什麽更好的計策,於是只能沈默不語——反正她明天的角色不過是個炮灰而已,好演得很

作者有話要說:我覺得這個體/位真心不錯……哪天試一試……最近訂閱的朋友有所增加,衷心感謝大家支持正版,但是為啥花花少了很多捏?不解……

咳咳 本人比較傷心啊,10天更了14章,還有一張是8600字的,相當於10天更了15章半啊……這已經遠遠超越日更了吧……腫麽還有人說俺不日更。。。。。

45四十四、爬香

豫派的巢穴,或者說是“總部”,設在郊區一幢爛尾樓裏,九層以上沒有建完,全都是腳手架。這棟樓雖然外表看起來風雨飄搖的,不過裏邊被偷偷裝修的很是豪華。王長林坐在五樓屋子正中一把搖椅上,身後兩個手下不時地端茶倒水,他儼然一副土皇帝的架子。

“二壩……那個二爺,李子月來了,咱們還沒讓她進來。”

王長林忽然有了精神,狠狠將煙頭掐滅:

“她什麽表情來的?”

報信的說:“她給銬著來的,好像她手底下也有人爬香了。”

王長林皺皺眉,想不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於是便先將李子月一行人請到了屋內。李子月和盧曉、李賀三人的手都給銬在了背後,幺大柱、費萌、柳卓三人一個帶一個,惡狠狠地將他們踢跪了下來。王長林命人將盧曉三人搜了一遍,沒有搜到任何的武器。

“哎喲喲,哎喲喲!”王長林一樂,陰陽怪氣地說:“這什麽風把咱們小月給吹過來了?怎麽還這副打扮呢?”

李子月冷冷地看了王長林一眼,哼了一聲。

幺大柱上前一步:“二爺,月姐是咱們的頭,本來這以下犯上,不合規矩。可月姐心眼死,聽說二爺現在得了豫派天下,非得拼著命不要,帶著咱們幾個打回來不可。現在四個堂口,有三個都爬了香,剩我們這一個孤軍奮戰,哪兒打得過啊!我們幾個實在是不想死,所以先把月姐綁來了……所以二爺,您看在咱們的份上,饒月姐一命吧,畢竟那麽多年同甘共苦。”

王長林看了看幺大柱,呵呵冷笑的一聲,並不回答,而是很正式地走到李子月身邊,用黑話問起她來。這是江湖上的規矩,對於俘虜,要先用黑話問一遍,就是熟識的人,也不能越過這道坎——萬一是冒充的呢?

“兵號兒?”

“李子月。”

“柴腳兒?”

“東北。”

“切丁否?”

“曾諾,不敢親。”

“坎上?”

“土夫合字。”

“辟元?”

“足中。”

盧曉聽得一頭霧水,雖然王長林問的什麽,她一句沒聽懂,只能從李子月的回答來判斷。誠然,是可以聽懂一些,但李子月的回答裏也夾雜了七七八八的黑話,什麽足中,什麽土夫合字……究竟是些什麽玩意?

其實這段對話柳卓他們都能聽懂,無非是問一下李子月的平常狀況,“兵號兒”是問她姓名。“柴腳兒”是問她老家在哪,“切丁否”是問她殺沒殺過人,李子月答的是曾經指使人殺過,但自己沒動過手。“坎上”是問職業,李子月答是盜墓賊,“辟元”是問她入行幾年了,李子月答“足中”是十五年。流月汪則中,神心張愛足,就是他們這派黑話的一到十,流傳自江相派,其餘稍有更改。比如江相派稱名字為“鱉號兒”,到了豫派,可能覺得不雅,便說是“兵號兒”。

王長林繞著李子月看了一圈,最後按照規矩問了一句:“野雞房瓦翻天卯,闖我窯堂並肩否?”

李子月很順溜地說:“點子照相招子紅,青挺串蔓不掛註。”

這兩句話的大意是,王長林問:“我現在爬香了,之前的主人已經不是主人,你闖進來,是要投靠我麽?”李子月說的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你要殺要剮隨便,我絕對不入夥。”

兩句話對過,形勢基本上就確定下來了,王長林哈哈大笑:

“李子月,我可給你機會入夥了,你不珍惜,那我就只好切了你。可憐,本來想讓你繼續坐在出關堂的——”

王長林目光冷冷一掃,忽然喝道:“把他們都給我拷了!”

頓時有七八個人上來,將幺大柱等人一並拷了,柳卓幾個慌忙喊冤,而李子月面露緊張。

“李子月,你有多聰明,我會不知道麽?這幾個都是跟著你走水火的,會背叛你?八成是你故意用的苦肉計,我一放松警惕,他們就會群起而攻之,直取我命。對不對?”

“二爺,您不能這樣啊,我們是真心……”幺大柱剛說出一句話,小廝便從柳卓袖子裏搜出一把槍來,頂在了她腦袋上。

“現在還有話說麽?”王長林邪笑著問。

幺大柱喉結動了一下,低下頭不再說話,一副恨恨不服氣的樣子。

“和他們沒關系,有什麽事你沖我來。”李子月一臉凜然。

“想死?想死還不容易?”王長林疾言厲色,不過瞬間她就轉成了一副和藹的神情:“不過我沒法殺你,殺了你,出關堂就散啦,那相當於豫派瘸了一只腳,對不對?這樣吧,你要是不識擡舉,死活不同意入夥呢,就按照規矩,先從新人殺起,一直殺到你同意為止——如果人都死光了你還不同意,那就沒辦法啦。”

“要殺就殺,廢什麽話!”李賀挺直樂了胸膛大吼一句,王長林狠狠一腳踹過去,踢得李賀跪都跪不直。

李子月故作驚恐。其實王長林的舉動,她早就料到了。豫派的規矩,誰能比她李子月更熟悉?當年祖師定下這個規矩,是因為害怕損失中堅戰力,所以先從新人殺起,新人殺光,再殺舊人。其實李子月一開始就知道,王長林絕對不會相信幺大柱他們的話,於是特地叫柳卓在袖子裏藏了一把槍,專門給他們搜,以讓王長林認為她的計謀確實被識破了,從而放松警惕。

王長林掃了眾人一眼,就看著盧曉臉生,問道:

“這位豆兒,辟元幾何啊?”

盧曉緊閉著嘴巴沒有回答,讓她答也不知從何答起,根本聽不懂。

“你是聽不懂啊,還是個啞巴?或者是,嘴裏有什麽東西?”

李子月的眼中默默閃過一縷寒光。王長林老奸巨猾,認定了盧曉嘴裏有什麽東西,一把將她嘴巴捏開,盧曉皺著眉伸出了舌頭,卻沒見什麽東西。王長林冷哼一聲,一句話沒多說,擡起一槍便打中的盧曉的胸膛,盧曉面目猙獰地倒了下去,整個人倒在李子月身後,象征似地掙紮了兩下,便死人一般再也沒了聲息。道上有規定,不管是新的舊的兄弟,處死的時候不許打臉,要留個門面——當然火拼起來就不算了。

“果然是個啞巴啊,叫都不會叫!”王長林諷刺道。

李子月大喝:“王長林,都是一門兄弟姐妹,你真下得去手!”

“嘿嘿嘿,怎麽樣,願不願意加入我們?你怎麽就想不通呢,我和周世鼎,誰做瓢把子,對你都差不了多少啊,你怎麽非和我對著幹呢?”

李子月早料到王長林第一槍會滅盧曉,特地給她穿了防彈衣,但是縱使有防彈衣,身上也被打的很痛,震擊讓她喘不過氣來。子彈凹陷下去那一塊怕是青了。她的嘴裏含了一把鑰匙,所以根本不敢張嘴。剛才王長林捏他嘴巴那一下,著實讓李子月出了一身的冷汗,還好盧曉急中生智,將鑰匙放在了舌頭底下,這才沒有讓人發現,不過這一下太急,劃到了肉,現在嘴裏滿口的血腥味。李子月讓盧曉來做這個炮灰角色,實在也是於心不忍的,可其他幾個人,王長林都熟悉得很,如果他一問,不開口說話,恐怕遭人懷疑。思來想去,也只有用盧曉,盧曉也樂得當炮灰,不用說話,那最好,反正有防彈衣。

但是她卻沒想到防彈衣除了保一條命,屁用沒有,該疼還是疼,該傷還是傷,本來就是死疼死疼的,還不敢叫不敢動,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她一邊靠著李子月滔滔不絕的對話和咒罵為掩護,一邊暗中將口中的鑰匙吐在了李子月的手上,連著一堆的血沫子。李子月表面上尚在憤憤然和王長林理論,暗地裏卻不為人知地開始開鎖。她微微晃了晃鑰匙,沒兩下,手銬哢噠一聲彈開了,李子月飛快地捉住手銬,不讓它發出聲響,慢慢地將右手抽了出來。她的右手一翻,指縫中夾了一根銀光閃閃的長針。

王長林被李子月說得不耐煩,罵罵咧咧又要開槍,李子月沈了一口氣,忽然暴起,雙臂圍上了王長林的脖子,手中的針直接對準的他的喉結。忽然的變故讓王長林措手不及,竟然連槍都丟了,附近一幹人等看這個樣子,都不敢輕舉妄動,呆呆地站在那裏。

李子月微瞇著雙眼,嘴角帶著絲若有若無的嘲笑,瞬間,一股濃重的殺氣覆蓋了全身,讓王長林感到了冷颼颼的寒意。

“李……小月啊,有話好商量,你這是何必呢?給周世鼎辦事,和給我辦事有什麽不一樣啊?”

李子月微微一笑,手上銀針卻更加逼人:“我誰的事也不幹,我只幹自己的事。”

“那……那為什麽你要幫周世鼎……我知道了,他一直對你那麽照顧,你肯定是和他有一腿!”

李子月的銀針瞬間紮進了半寸,王長林驚恐地向後靠,卻被李子月死死頂住:“嘴巴放幹凈一點,嫌口條太長沒處放,我不在乎幫你割一截。”

王長林頓時慫了,將嘴巴閉得緊緊的。李子月接著說:

“再說,我什麽時候說要幫他?我為什麽要幫他?王長林,用你的腦袋想一想,你能爬周世鼎的香,我就不能爬你的香?怎麽樣,才當了幾天的總瓢把子就被人擼下來,滋味不好受吧?”

王長林怎麽也沒想到李子月野心這麽大,登時瞪大了眼睛:“你……你要當總瓢?原來你一直……”

“總瓢什麽的,我可不一定有興趣。我只不過是和你玩玩,讓你知道打我的主意有什麽後果。我下地十五年,和妖魔鬼怪鬥了一輩子,生生死死無數次,還有什麽事是我不敢幹的?販毒、走私、劫海船——我只是未必稀罕!你真以為我只懂倒鬥?”

柳卓掏出了一串鑰匙,將李賀和盧曉解開,盧曉捂著胸口喘粗氣。

“想不想要命?想要就叫兄弟們把槍放下,總瓢那裏我替你說句好話。”李子月說道,看她那神情,似乎對柳卓費萌幾個絲毫不在意。

王長林有點慌了,連忙擺擺手,一眾小廝將槍丟在地上,站著的幾個同伴都過去撿了幾把。

“鼎爺在哪兒呢?我不來,不信你敢殺他。”李子月冷冷看向王長林,此時她已經收了銀針,用槍頂著王長林的腦袋。

“地下室吊著呢。”王長林照實說。

李子月吩咐柳卓留下給盧曉處理傷口,帶著其餘三人,押著王長林去了地下室。盧曉的胸口果然出現了一個烏青色的印子,肋骨似乎是斷了兩根,柳卓沒帶什麽醫療器械,急的直搓手。驀地從旁邊屋中轉出一個女人來,這女人看起來和李子月差不多大,貌不驚人,卻透著一絲溫暖柔軟的氣息,讓人不禁想擁她入懷。若說李子月看上去是清爽而有活力,那麽這個女人就是旖旎而誘惑。

“這姑娘傷了吧,來,進我房裏休息一下。”那女人幽幽道。

柳卓生了一絲戒備,這女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周世鼎的第三個妻子,也可以叫做“小四”,派裏人叫她三姨奶奶,雖然她年歲並不大。周世鼎都被抓了,為什麽這三姨奶奶會安然無恙?照理說,敗寇的女人,應該最起碼淪為“板凳”,就是幫裏千人騎萬人跨的女人。但是眼下來不及想這麽多,沒有了防彈衣的固定,盧曉斷掉的肋骨若是戳進肺裏,那便不堪設想。柳卓只好在三姨奶奶的協助下將盧曉搬進屋。

作者有話要說:我這黑話編的咋樣~~~~其實也不完全是編的,應該說是連改帶編再帶拼……艾瑪是不是很有神韻~

作者君一邊求花一邊飛入天際,嘴角洋溢著一絲賤賤的微笑……

(昨天事情多更晚了,今天晚上爭取在更一章補上)

46四十五、三姨奶奶

三姨奶奶是整個豫派“軍師”一般的人物,這次王長林聯合三個堂口爬香,她著實幫著周世鼎抵擋了一陣,但是因為爬香認識太多,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終是敗了。但是,作為敗軍之將,竟然能在王長林手下得以保全,不得不說是有些手段。盧曉很快被包紮好,柳卓讓她躺著別動以防骨頭錯位,盧曉卻很擔心李子月。雖然有王長林作為人質,但是畢竟加她只有四個人,萬一手一抖,將會被一網打盡。王長林吃了一次虧,肯定不會再吃第二次,若是這一次李子月又栽在他手裏,想必沒有什麽好結果,最少也是個死,只是好看難看的問題。她不禁懇求地看向柳卓,希望她能看懂她眼神的意思,替她去打聽一下消息。

柳卓看了看盧曉,心領神會,警告地望了身邊三姨奶奶一眼,便轉身出了門。三姨奶奶忽然撲哧一笑:

“唉?怪了怪了,柳卓怎麽會聽你一個新人的?而且李子月特地留她來照顧你,看來你很重要嘛,莫不是和李子月有啥關系?”

盧曉並不知道這是個什麽人,但她認為這時候還能行動自如的人物必定不是一夥的,於是撇了撇嘴繼續裝啞巴。

不過三姨奶奶其實並不能算是行動自如,之前她只是被軟禁在這個地方了。李子月押著王長林一走,扣押他的小廝們也跟著走了,所以反倒顯得她自由自在起來。聽著盧曉有些無禮的說話,三姨奶奶並不覺得生氣,反而笑道:

“我說的麽,李子月怎麽會讓你一個黑話都不會的豆兒跟著她,八成是看上你了,說說看,你倆怎麽勾搭的?”

盧曉繼續沈默,只當沒有聽到,三姨奶奶皺皺眉:

“行啦,你別和我裝啦,根本就不是啞巴,健全得很呢!”

“啊?”盧曉啊了一聲,隨即便覺得失言,這三姨奶奶分明是詐她。果然三姨奶奶聽見這聲啊,眉開眼笑湊了上來,眼睛裏帶了些嘲逗。盧曉臉上有些發燒,硬著頭皮不說話。

三姨奶奶見狀,輕輕戳了一下盧曉的傷口,登時針刺一般的劇痛傳來,盧曉張開嘴巴大口喘起來,聲帶卻絲毫不敢發聲。

“丫頭你挺倔啊,三娘我根本不想從你那打聽啥,就想知道你是不是個啞巴而已。”她俯□來,將臉貼近了盧曉,登時一種奇怪的香氣傳來,帶著一絲極其暧昧的氣息。盧曉一凜神,覺得這個女人莫名其妙地好看,皺著眉頭看看,怎麽越看越像李子月的臉?隨即一只手附上了她的臉,輕柔地撫摸起來。

“子月……?”盧曉腦袋裏有些糊塗,輕輕地喚了一聲。

那女人登時拍起手來大笑:“哈哈哈,你看,果然是會說話的吧,子月?叫的可真親密啊!”

距離一拉開,盧曉瞬間覺得什麽暧昧的氣息都沒了,精神一振,這才發覺剛才不知不覺中似乎著了什麽迷魂的道,她臉一沈,對三姨奶奶怒目而視,吐出一個“滾”字。

“喲,這是我的房間,要滾也不是我滾啊!”

盧曉恨不得爬起來,將面前這個擠眉弄眼的女人大卸八塊,拼著肋骨斷了也算了——奶奶的竟敢調戲她!正要將胳膊撐起來,房門一看,柳卓已經回來了。

“沒事,月姐她們正在談判呢,大家都暫時休戰了。現在誰的生意也不好做,抱團比內訌要好。”

“小卓兒……”三姨奶奶甜死人的聲音傳了過來,九曲十八彎的,柳卓慌忙後退一步,和她拉開了距離。

“哎呀,你們這是做啥呀,我還幫了你們,你們為什麽躲著我呀?”三姨奶奶滿臉委屈。

盧曉皺了皺眉,直接說道:“膈應人你。”

柳卓臉一沈,心想要壞,這三姨奶奶是出了名的聽不得壞話,盧曉不知道,啞巴也沒裝住,怕是要和她結仇了,三姨奶奶想整誰,可沒有逃得過的。可三姨奶奶卻只是美美地一笑,似乎並沒放在心上。她好奇地看著盧曉,心想全豫派,也就這麽一個人敢和她這麽說話了,連周世鼎都不敢。她不禁多看了盧曉幾眼,這個年輕姑娘,雖然因為疼痛,表情有點猙獰,但總的來說,還是挺憐人的,就是脾氣太臭。

周世鼎和王長林的談判結束,雖然王長林跳香,按照規矩當殺,但周世鼎念在豫派近年來人才雕敝,又怕殺了他激起幫眾的憤怒,於是降了他的職,從壩頭降到盤頭,手底下的人削了四分之三。

時候周世鼎單獨將李子月叫進了屋內,問她:

“我有一件事鬧不明白,我已經被抓了,你又拿住了王長林,為什麽不將我們都切了,自己做總瓢把子,而是特意來救我呢?”

李子月笑笑:“鼎爺你擡舉,當總瓢我哪敢,我有本事管住那麽多人?再說,我一土夫子,摸黑摸慣了,一身鬼氣,將我放明面上,恐怕得晃眼睛。”

“少來,別人我不知道,你我還不知道?從不樂意撿便宜,但是也從不白幹活。說吧,這次給我辦了這麽大一件事,要什麽獎勵啊?要不派裏的票子,給你三成?”

“我像那麽庸俗的人麽?”李子月調侃過後,正色道:“鼎爺,不瞞您說,我確實是有事相求。”

周世鼎呷了口茶:“你說罷,只要不過分,不去別人地頭落人口實,咋都行。”

李子月咬掉嘴唇上一塊掀起來的白皮:“倒也沒啥。我在豫派十五年了,作為領隊也有八年,累了,想出飛了。”

聞言,周世鼎手裏茶杯的蓋子忽然掉了下來,周世鼎慌忙接住:

“我說老四,我沒聽錯吧?你要不幹了?這是怎麽說的,咋忽然就——”

“也不能算忽然了。兩年前我就想走了,但是一直也沒走成,看見老王洗手不幹的那個慘樣,我也不敢了。所以才麻煩鼎爺啊給我指條白道走走。”

周世鼎的神色很不自然,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問了三遍,問李子月是不是真的要洗手不幹,似乎不太願意相信這個事實。李子月是吃了秤砣鐵了心,當她聽說周世鼎手下爬香的時候,腦子裏便萌生了“洗手不幹”這個念頭,隨後種種計謀,都是因為這個念頭衍生出來的。

李子月頗為堅持,周世鼎作為總瓢,那就是個土皇帝,作為皇帝,不能說話不算話,他舔舔嘴唇:

“行……吧,這也不算破壞豫派規定。不過,我這剛好有一個墓,你盜完它,我就給你安排人進白道。不過工資你就別指望了,你沒身份證。”

周世鼎將李子月帶到書房,抽出一個不薄不厚的木板,定睛打開一看,上面畫著一張地圖。

“這是哪兒啊,我怎麽不認識呢?”

“這是松嫩平原,具體/位置在吉林省扶餘縣——現在叫扶餘市了。這是你家鄉啊,怎麽會不認得?”

李子月一拍腦門:“哦。多年沒回去,我倒記不清了。這趟鬥,是咱自己去,還是合差?”

“合差。其實這趟是個委托,主要是要找一個東西,當然你順手順出來幾件更好了。哈哈哈。”

“敢問,合了哪位夫子的差?”

周世鼎咬著下唇揚了揚眉毛:“這個吧……暫時不好說,反正不是咱們的人,你到那就知道了。不過不急,一年為限呢,先養好身體再說不遲。”

李子月一聽是合差,頓時覺得有點奇怪。本來,找東西的活,就不常有,找到的幾率也不大,她入行十五年來,找東西的委托只有區區五個,而一共才找到過兩次。況且,周世鼎竟然不讓她知道合夥盜墓人是誰,這要是到時候遇上了,談不妥分成,那還不得打起來?盜墓的危險性大是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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