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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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赫穿著喝酒時穿的那套皺皺巴巴的休閑服坐在手術室外,還帶著一身酒氣和渾濁酸腐的汗味,一夜之間冒出來的青色胡茬占據了晉赫的下巴,進出手術室的護士和助理看著頹喪焦急的男人,眼中並無波瀾,這樣的事情他們見的多了。

周思渺先生真是快要把一雙拳頭攥碎了才沒讓它直逼到晉赫臉上去,孔越拉著周思渺先生坐到了走廊的另一邊,晉赫看著孔凡可的爸爸們,愧疚之情卻是說不出口,周思渺先生和孔越已經找前臺護士問過了,孔凡可可能是自然流產……

周思渺先生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會碰到這種在手術室外焦急等待的情景,當初是為了孔越生小可,這回是因為小可,周思渺先生在心裏真是恨透了小可這孩子,每回糙心都是因為他這小兔崽子,主要這次還有晉赫這人,不是說要好好照顧他們家心肝的嗎?!

淩晨三點半時手術室的燈滅了,孔凡可被推了出來,小小的身子看起來很是單薄的躺在那兒,晉赫剛要上前,周思渺先生直接奔到醫生那兒,孔越則到了還昏睡著的孔凡可身邊,一臉焦急,晉赫突然發現自己是多餘的。

“醫生,我孩子他沒事吧?”周思渺先生一把抓住醫生的手臂,把打晉赫的力氣全部使上了。

帶著口罩的醫生痛苦的表情一點也不外露,妙手仁心抱歉地說道:“對不起,我盡力了,孩子沒有保住。”

“不是,醫生,我是問小可,我們家孩子小可!”周思渺先生慌亂的指著還躺在的孔凡可。

“病人身體沒有什麽大礙,只是年紀太小,這次流產對身體造成的傷害需要進行精心的修養,建議在這兩三年之內不要懷孕。”醫生看著在場的三個年紀相差不大的男人,一時也搞不明白這其中的關系,這話應該是要和孩子的丈夫說的。

“謝謝醫生,真是謝謝您了。”周思渺先生大力握著醫生的手劇烈的搖晃著。

周思渺先生和孔越隨著孔凡可離開了,留下晉赫一個人,手術室外的明亮的燈光下,晉赫在經歷所謂的情傷後經歷另外的一種更深的痛苦——喪子之痛,他還沒有意識到的就已經失去的孩子,無厘頭喜劇裏總有一個人大徹大悲的角色反襯無恥的笑。

報應不一定非得放在當事者身上才叫人心中煎熬,加諸於心中最在意的人身上才是最徹骨的痛。晉赫不明白自己心中對那個孩子明明沒有多少期待,但受到的打擊卻是從來沒有過的。

那夜之後,晉赫就沒有見過孔凡可,從醫院那邊得知的消息是,孔凡可在醫院被按著住了半個月之後才出的院,醫院白色的燈光讓一切帶著無所遁形之感。

不是晉赫不想去看孔凡可,對於那個失去的孩子,還有孔凡可,他心存愧疚,也許還有其他的,只是混亂之中晉赫也無從體味了,而是孔凡可家的周思渺先生親自上門,官方代言孔凡可拒絕以後和晉赫的任何來往,還有一個高科技的集中的體現,一8GU盤,出手還是蠻豪放的。

晉赫不知道這是秦策對他的報覆,還是秦策真的疼惜孔凡可這小孩兒,居然把他倆兒的事直接捅到了孔凡可家長那兒,雖然視頻裏就他一個人露了面,但這樣的視頻也只有秦策那有了。

人的交往或是簡單或是覆雜,沒有交集的兩個人卻突然相識了,原來親密的兩個人一夕之間阻隔著人山人海,晉赫和孔凡可之間就了無聲息了。

孔凡可的行李是高伯給收拾送過去的,晉赫坐在沙發裏看著代表著青春活力的物件一件件收起、擱置,公寓又是冷清的毫無人情味,孔凡可每次來回兩個家之間都是拉著小小的鮮亮的黃色行李箱,累贅而繁覆,晉赫看不過去,人家小孩卻很樂意。

對於孔凡可來說,與晉赫的分開、隱形的孩子的逝去就是一場歷時長久的腹痛和**痛,不是止疼藥能壓制得住的,深藏體內隱隱作痛,疼痛消失了、傷口痊愈了,疼痛卻還殘留在記憶裏,晉赫與疼痛如影隨形。

孔凡可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暑假裏日本街頭擡頭看著城市森林林立、溫泉中水花唏嗦聲中**相親、日式屋苑裏陽光下的突然兩個人世界的重合……明明記憶還是鮮活,孔凡可卻覺得自己的心卻是死灰色,沒有再回憶起來的能力。

晉赫不會是孔凡可第一個相親對象,在這之前孔凡可見識了不少相親對象,都有一定的經濟基礎,但晉赫絕對是大富大貴的,孔凡可一開始也不是就打定主意就跟了晉赫的,那些公子哥兒的生活很難講的。

周思渺先生當初和孔越戀愛過日子那會兒才剛創業不久,兩小年輕在一起再累也是**的,沒有多久孔越就懷上了小可,好的專門的醫院兩個人真的進不起,孔越那時候生小可遭了大罪,周思渺先生也擔心受怕許久,所以打孔凡可一出世周思渺先生就打定註意必須給他家小可找一戶好人家,前提就是這人必須是依雲人專門醫院的VIP。

可是事情發展到了這地步……在商場上也混了十多年的周思渺先生怎麽會不知道商場底下的那點齷齪事,本來這事周思渺先生也就睜只眼閉只眼,在收到匿名寄來的傳播黃色文化的U盤時,他只敢背著孔越仔細收起來,可接著沒想到他家小可,沒兩天就出事了,借這個機會也好讓小可和晉赫分開了。

孔凡可倒是沒有因為大半個月的住院時間而把學習落下了,倒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家小爸是什麽身份?偉大的人民老師,要是連自己孩子都教育不好,怎麽能擔其他大任?孔凡可被教導得回去上課第一場小測驗就跟王者歸來似的,跟班上的張天恒同學的分數縮到最小差距。

時間讓一些事情被遺忘,讓一些事情被銘記,似乎具有自動篩選功能一樣,莫名的無關緊要的細節不費吹灰之力的被拈取出來,可是曾經覺得對自己至關重要的東西,卻模糊不清,絲毫不占地方。

孔凡可錯過了大提琴的等級考試,胖子還在被逼著進行美聲練習,這是培訓班老師給胖子他爹特地推薦的,主要看重的就是胖子那體形,一般瘦的人具沒能滿足那個深沈的氣息,培訓班裏的老師之所以對胖子這麽這麽熱心,孔凡可可是很明白,那是因為培訓班裏像胖子這樣得天獨厚的體形可以學美聲的孩子少得可憐,培訓班必須要找優質生源啊。

可是胖子這孩子沒想就陷進去了,達到了他老爹要求的沈浸在藝術的海洋裏的境界,經常孔凡可和胖子在吃東西的時候,胖子為了表達他吃東西的時候的愉悅心情,就不自覺地哼出小歌來了,一張口就高亢雄渾的鳥語,驚得孔凡可差點撒開了手上的紙碗。

“吃唄,看著我幹什麽,你不是嘮叨了大半個月的嗎?”胖子看著一個勁兒瞅他的孔凡可,伸頭到孔凡可的紙碗裏,拿著小塑料叉子就從孔凡可那兒戳了一塊臭豆腐塞自己嘴裏,“快吃吧,待會兒涼了就味不好了。”

“麻煩你在別人吃東西的時候能不豬嚎嗎?”

孔凡可護住自己的糧食,他自從從醫院裏出來,忌口忌得厲害,孔越還特地囑托胖子好好看住孔凡可,不能讓他在外面偷食,從醫院住院時到上學的一個多月裏,孔凡可差點就成仙兒了,再這麽下去,孔凡可真該有出家為僧的打算了。

“什麽是豬嚎?咱這明明是狼嚎!哥們兒能給點正常審美水準行麽?說出去我都不好意思說我認識你。”

“去你的!我還不興認識你呢。”孔凡可一書包撞過去和胖子嘻嘻哈哈走在大街上。

有些事情過去了就是覆水難收,人要學著遺忘才能成長,抽身於一場悲劇進入另一場喜劇才會讓自己好過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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