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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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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俞敖發尾微濕,隨意散在屏風後的那張榻上,沐浴的熱氣依然氤氳未散,大獸利爪破壞過的榻面上粗糙的帶著線頭,身側就是一身皮毛濕答答的大獸,正用舌頭給自己梳理著濕粘的毛發,平常殷勤伺候大獸的晉俞敖也如大獸一樣臉上沒有多少神采,疲憊的模樣……果然一些事要量力而為的好,就好酒也是不能貪杯的。

熱水泡的渾身乏力的晉俞敖歇了半響才坐起身來給大獸擦身子,沾濕皮毛的大獸明顯小了一圈,有點滑稽的如同落湯雞一般,可憐兮兮的。

晉俞敖最愛就是拿著大條的葛巾蓋住大獸的腦袋,然後聽著大獸惱羞成怒的吼聲,胡亂的四爪並用的要脫下頭上的葛巾,不過今日一人一獸都累了,晉俞敖也不再逗大獸,仔細安靜的給大獸擦著皮毛。

等大獸一身幹爽的差不多了,晉俞敖吩咐將完善布置下去,給大獸**抹上了藥後便開始了晚膳,體力消耗得厲害的大獸這頓吃得比往日又多上許多。

自水根變化之後,他這院子裏的花銷就比往年多上了許多,都是花在給水根添加膳食上了,為他家主子著想的招財還特地去高淵管家那兒,要求提高他家爺院子裏的月錢,最後晉老爺給親自批了下來,這樣他們這些做奴仆的就不會為錢小主的大胃口而少許多打賞了。

晉俞敖今日也好胃口得多添了半碗飯,桌上自然問起了小鳴嘉的去處,招財據實回答了,晉俞敖讚賞的點了點頭,進寶也跟著小鳴嘉過去晉老爺那兒了。晉俞敖自送了小鳴嘉去書院後,就打算著讓小鳴嘉自個兒睡一個屋去,以前水根不答應,現在正是好時候,不過等小雌兒出世之後,就不那麽好辦了……

給大獸梳理著身上的皮毛時,大獸就已經呼嚕聲起來了,打著彎似的聲響聽來也有趣。晉俞敖揉揉自己的酸麻的腰,想著莫不是最近幾個月懈怠了,每早晨起來做早課而荒廢了功夫,突然覺得自己男人的尊嚴受到了打擊,晉俞敖入眠前眉間帶著川字,決定了第二日要早些起來耍兩套劍法。

許是心裏有事困擾,晉俞敖睡得不踏實,居然夢到了幾年前與水根第一次見面時自己狼狽的只剩半條命的樣子,微涼單薄的褻衣粘在身上。腦子過於清醒的人就算做夢時也是理智清明的,晉俞敖知道自己是在夢境之中,卻覺得這個夢太過於真實,當初受傷的肩部在夢裏也是火辣辣的痛意,身體發熱不止,鼻上枯朽帶著黴意的味道也是不斷折磨著喜凈的晉俞敖……逼真的夢境讓晉俞敖對自己所處境地產生了疑問。

然後一股清涼入了喉間,身上的痛楚不適被緩解了許多,晉俞敖睜眼時就是一個模樣周正的男人在跟前,臉上帶著關切,黑暗中卻將男人的臉看得清楚,晉俞敖閉上眼搖搖頭,覺得這場景太過於詭異,睜開眼時,夢裏的男人的模樣與眼前的大獸斑駁的獸臉重合,獸臉迅速的擴大,然後晉俞敖肩上就是尖銳的劇痛,鋒利的犬齒入肉的感覺很是分明……

晉俞敖想著莫不是剛才的夢是預示警告的奇異之夢,他當初被傷的就是左肩,萬萬沒想到會傷他的大獸咬中的正是左腋的上方,果然男人會討厭自己今天強硬的要了他嗎?……獸遲疑的把牙齒慢慢的從肉中抽離,然後溫熱的液體便湧了出來,之後晉俞敖就見了大獸慌張的咆哮了地條下了床。

晉俞敖只覺得很是奇怪,自己怎麽沒伸手攔著,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身上原來還殘留著夢中的沈重和炙熱感,看來他的身子骨是不比以前了,竟然發熱了?……晉俞敖閉目躺在床上,聽著外間大獸的吼聲帶來的雜亂動靜,招財隨意穿著鞋子就被大獸拖著褲腿拽進了屋裏。

招財一臉驚恐,晉俞敖斜睨了一眼大驚小怪的招財,不就是流點血嗎,沒必要這樣一幅沒見識過的模樣吧……在水根的吼聲中,招財一下子清醒過來,趕忙就跑了出去。

“我、我這就去找老掌櫃的!”招財腳上的鞋直接丟了也沒回頭穿上,就沒了蹤跡。

晉俞敖撇撇嘴,好歹也要先把我的血給止了啊,這招財連怎麽連最起碼的事都給忘了?

晉俞敖瞇著眼看著面帶愧疚的大獸,然後大獸粗糙的舌頭就舔上了他肩上的傷口,刮得傷口很是疼痛,卻起到了止血的效果,大獸那口雖然來勢兇猛,但真的咬上了卻憂郁的停了下來,所幸沒有傷到骨頭。

大獸窩在晉俞敖身邊,焦躁的豎起耳朵聽著屋外的動靜,看著晉俞敖時目光更是擔憂。晉俞敖心裏一暖,雖然不知方才大獸為什麽要攻擊自己,但在大獸擔憂的目光中覺得這傷受得頗值。

晉俞敖擡起手安慰的拍拍大獸的腦袋……然後,他看見了一只黑色的大爪,晉俞敖的目光就此凍結了。

水根一睜眼時面前出現一只陌生的大獸,下意識的要先發制人,毫不猶豫的縱身張口咬了上去,但入嘴的血腥味讓他一下清醒了過來……這張床上只有晉俞敖和他兩人而已,怎麽會突然冒出來一只野獸的?

除了自己之外,沒見過其他大獸的水根想了許久才想到一個可能性,憂郁的松了口後,見到血色的傷口立馬就慌亂地沖出去找招財去了,水根還在心裏祈禱著他誤傷的不是晉俞敖,可黑色野獸伸爪碰上他腦袋時他的一顆心就此沈到了最低處。

晉俞敖看著自己的爪子,形狀很是熟悉,他平常給水根擦身體時,粉色柔軟的肉墊他見識的多了,但沒想到自己也有一天會有見到自己有肉墊的時刻,雖然他的肉墊是黑色的。

晉俞敖剛從震驚中將自己拔出來,老掌櫃親自挎著藥箱就匆匆忙忙闖進了屋,比起往常珍貴自己的一身老骨頭的樣子還不真是一般的差別,連招財都被丟在了後面,水根被趕下了床,老掌櫃看著床上黑色的野獸兩眼都隱約能放出光來,不住的發出讚嘆感慨來。

“沒想到老朽有生之年居然能見到雄獸,死而無憾,死而無憾啊——!”

“也不知我那寶貝孫兒去什麽地方了,這樣的勝景他該趕上,好好看一看啊……”

“誒,回去要好好記錄一下,好讓我在祖宗名冊上也小有成就,讓後世子孫瞻仰銘記,呵呵,老天待我不薄啊……”

老掌櫃趁著晉俞敖變化的那只通體黑色眸子碧綠的獸虛弱之時,大肆地上下其手,晉俞敖那張獸臉冷得都能結出冰了,喉間是威脅的吼聲,但老掌櫃都將一切無視了,在黑獸要撲上來咬人時,收拾收拾就走了,最終依然念叨著什麽,至於黑獸左腋上的傷,老掌櫃直接丟了兩瓶藥給招財,讓招財給照看著,有事再去找他。

老掌櫃這邊一走,招財戰戰兢兢地給他家主子上了藥,水根邁近床榻還沒有跳上床,那邊晉老爺和吳老爺也匆忙間進了屋。

晉老爺和吳先生對招財問東問西,可是招財一問三不知的,水根無辜著獸眼看著欲言又止的晉老爺和吳老爺,大獸除了會吼之外,是不會吐人言的。

之後便是晉大少帶著田甜來看他家受傷的三弟,可是一直到離開晉俞敖的閣子,晉家幾位主子也沒問關於晉俞敖受傷的事,都一門心思看家中幺子新變化的模樣了,等出了閣子才想起這碼事來,不過看晉俞敖面上不悅的模樣似乎也沒什麽大事。

進寶也白連夜調了回來,按著老掌櫃的吩咐給變化消耗氣力的主子熬些大補的湯藥,室內,水根正拿著頸子蹭著黑獸,安撫著黑獸內心的一直壓抑著的暴躁,黑獸懲罰似的拿出牙齒在水根身上嚙咬著,但沒真的傷到水根,水根對晉俞敖的寬容很是感激,表現的很是乖順。

一大盆人參雞湯下肚後,一直躺在床上的黑獸也終於恢覆了一些,就要跳下床來活動活動四肢,可是卻被斑斕大獸給抵了回去,壓得死死的床上,黑獸陰晴不定著臉看著水根,水根只能討好地多蹭蹭黑獸了。

一夜鬧騰不定,自此晉宅裏奴仆中間關於宅子裏藏著野獸的傳言是愈演愈烈,不過之後都變成了滄曦城的野外的山丘之中藏著虎狼豺豹的流言,不過不曾有人真的被傷了性命,這留言就不攻自破了。

第二日黑獸醒了,很不滿意的發現自己並沒有比水根大上許多,雖然水根一聲蓬松的皮毛讓真實的身量不那麽容易被察覺出來,晉俞敖比之一身貼在獸皮上的短簇皮毛而更貨真價實一些,但還是與晉俞敖想得有些出入,讓晉俞敖的心情又不佳了一些。

晉俞敖伸爪撩了平靜的水面,水面上碧色幽深的眸子被打破,黑色大獸揚起粗粗的長尾便踏著輕盈矯健的步伐離開了。屋子沒有足夠等量同身的鏡子,只能給浴桶中裝滿了水,讓晉俞敖對現在的自己看個大概。

晉俞敖挨著水根在屋前檐下躺下,呼吸著早晨的新鮮空氣,晉俞敖前肢上的傷雖不礙事,但也不容晉俞敖放肆地跑來跳去,再者這院子裏也沒那麽大的地方讓他閑逛,不過作為一個獸,對此一切還是很充滿驚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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