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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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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窄的小巷中,兩個男人一前一後站著,上空一線藍空,蔚藍如洗過一般,水根疑惑看著晉俞敖,問道:“你怎麽來了?”

晉俞敖嗤笑了一聲,一副冷清的模樣,比平時多了一份不耐煩,道“你不會真以為我會讓你走吧?”

“可是……”水根的眉頭又擰了起來。

晉俞敖打斷了水根的說話,道:“要是我的孩兒有什麽三長兩短,你當真能負起這個責任?”

水根看著晉俞敖,男人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小巷中僅剩的光線,教男人的面孔都看不清晰了,失去那絲絲的亮光,整個小巷子的青灰的磚瓦之中頓時透出潮濕和陰冷,磚腳上日積月累的厚厚的一層青苔,間隙中一兩根纖細青黃的嫩草。

“是不是我生了孩子就可以回去?”

水根平靜地說出話來,晉俞敖卻察覺出一點與平常不一樣的東西來,心有餘悸,緊繃著一張臉不說話。晉俞敖的雲發之上帶著日頭的光暈,光華流轉,水根將目光放在了晉俞敖頭頂,最後嘆息了一聲。

“你先回去吧,我還要早些回去收拾一下東西。”水根說完便轉身離開了,離了男人投射下來的陰影,步入陽光中。

晉俞敖看著男人在自己眼前消失,袖中的拳緊握,也憤然地離開了原地,出了小巷,車隊已經離開了,只有招財拉著一匹馬等在外面,看了他家主子出來卻沒有發現錢小主跟著,不免要就探頭看向晉俞敖的身後,張口還沒說話,晉俞敖就臭著一張臉拽過了招財手中的韁繩,利落翻身上馬,留下了招財一人絕塵而去,招財撇嘴,慢騰騰地向晉家老宅子走去。

晉俞敖快馬趕上了晉家此次回來的車隊,同時回到了晉家老宅,晉大少看著晉俞敖抱著小鳴嘉站在一邊,身邊沒有水根的身影,疑問道:“人呢?不舒服嗎?”

“沒有,回去了。”晉俞敖語氣惡劣,晉思遠聽了微微一楞,然後點點頭表示明白,拍拍自家幺弟的胳膊,道,“不是太大的事,等氣消了就過去看看,他現在身子不比以前。”

“誰氣了?他愛幹嘛幹嘛去。”晉俞敖眉間川字清晰,卻依然語出倔強。

“他回去也是人之常情,水根他什麽樣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晉大少不勸還好,這一勸,晉俞敖還來勁兒了,丟下小鳴嘉塞給晉大少和田甜,道,“你帶小家夥去爹那兒,我先回去了。”

“爹爹……”小鳴嘉看晉俞敖要走,立馬揪住了晉俞敖的衣裳,說得好不委屈,水根不在身邊,小鳴嘉怕生得很,晉俞敖這又要走,眼中立馬淚光盈盈。

“真是個小麻煩。”晉俞敖心煩意亂,真不想搭理這個小家夥,但卻還是伸手把小鳴嘉又抱了回來,小鳴嘉立即雙手勾住晉俞敖的脖子,大有打死也不放的架勢,晉俞敖抱著小鳴嘉剛走出兩步,又折回了身來,對晉思遠道,“大哥,爹那邊我就不帶小家夥去了,就說小家夥累了,我明天再去爹那邊請安。”

晉大少給晉俞敖應了下來,晉俞敖就抱著小鳴嘉去了自己的院子,進寶和招財幫忙收拾東西,高管事高淵再擔上了老宅子管家的職務,離開這幾個月許多事物還要去熟悉通曉一下,也就先離開,離開之前還幫著老掌櫃張羅了靠近晉三少的院子的住處。

晉俞敖倒不是真不想應付晉老爺,但是現在水根突然離開,此去保不住為了這事要跟晉老爺說上一通,但是現在晉俞敖想起水根這不識好歹的男人就來氣,更別提要再談起男人來了,先讓晉大少去通個風,讓晉老爺知道個大概,總好過讓晉老爺細問起晉俞敖來。

小鳴嘉是一刻也不願離開了晉俞敖,讓晉俞敖心中一口氣一直悶在胸中,卻又不得發作,進寶和招財在一旁看著直擔心他家爺會拿小少爺撒氣,不過晉俞敖總算耐力挺足,一直等到小鳴嘉睡下依然面上沒露出絲毫怒氣和不耐煩來。

“招財,點上香。”晉俞敖躺在浴桶裏,緩緩吐出一口氣來,似乎身體中的濁氣也隨著吐出。

“安神香麽,爺?”招財小心地問了一句,晉俞敖輕哼了一聲,繼續吩咐道,“記得在小家夥身下放上厚布墊……都是尿騷味。”

招財退出隔間,給小少爺點上安神香,防止了小少爺半夜醒來,又看看小少爺身下的布墊有沒有偏離了地方。招財心裏禁不住心中碎碎念,他家小少爺現在還小,還點了安神香讓小少爺一夜睡到天亮,能不尿床嗎?

“爺,這套可以嗎?”進寶拿了一套寶藍色淺色絲線壓邊的長服給他家主子,穿上褻衣的晉俞敖看了一眼木窗之外的天色,點了點頭。

晉俞敖穿著一新出去隔間,看了一眼床上含著手指睡得香甜上的小鳴嘉,忍不住上前揉揉搔睡得一臉蠢樣的小鳴嘉的腦袋,撇撇嘴,心說這小家夥平時倒是挺精明,今日卻大方放了他最愛粘著的爹爹,看來也不太怎麽聰明。

晉俞敖趁著夜色出門,晉俞敖一直在心中告誡自己他只是聽了兄長的囑托而已,並不是自己真的要去找那個男人,但腳下的步伐卻漸漸快了,最後才覺得老宅子與水根家可真是夠遠的。從城北到城南,中間隔著一條靜靜流倘著滄熙河,也不知招財打聽的地點對不對,大晚上的找不找得到還是個問題。

晉俞敖心裏打算著若是找不到水根住的地方,他就立馬打道回府。在城南一處屋院錯雜之處,晉俞敖按著招財說的,來回數了好幾遍,找著了一件院前種著桃樹的屋子,木屋低矮簡陋,晉俞敖現在倒是希望自己找錯地方了,可惜屋子外曬著水根今天換洗的衣裳。

晉俞敖跳進院子,院子裏雜草被除去了,堆在一隅。晉俞敖從靴邊抽出短刀來,輕巧地挑開門閂,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再推開木門,借著月光打量著一間不大的大堂,桌幾整齊,擺設簡單,晉俞敖摸摸桌上未摸到灰塵,看來男人用了一天的時間來打掃屋子,晉俞敖蹙著眉,許久未住人的屋中隱約透著潮意和黴味。

晉俞敖折身去了另外一間唯一的屋子,摸上手的布簾脆弱得就像能扯裂掉一樣,掀開簾子進去,裏屋的兩張床上的一張隆起一塊,晉俞敖裏裏外外打量兩番,狠狠在心裏鄙夷了數遍,真不明白為什麽男人非要離開有人伺候周全的地方,回來這種地方一個人住。

小小的緊促的裏屋依然透著黴氣,比之外屋甚然,自見到這木屋起晉俞敖的眉頭一直未松過,而再聞到裏屋濃郁的縈繞在鼻尖的味道時更是砸吧出聲,晉俞敖忍無可忍,擡起腳就推探著床小呼照打不誤的男人。

“起來起來,睡得跟豬一樣。”晉俞敖已經決定了,這靴子回去後就讓招財立馬丟了,然後仔細泡個腳。

床上唔噥了兩聲,貌似醒了,翻了個身面對著晉俞敖,許久才睡意未消地問道:“嗯?誰啊?

跟我回去!……這話到嘴邊,望著黑暗中一團的毫無警惕的男人,晉俞敖卻突然問道:“晚上吃的什麽?”

明顯床上的人也是一楞,特意還擡頭看了看晉俞敖,然後道:“饅頭。”

“沒了?”

“……我吃了四個。”水根很具體的補充了,但是在晉俞敖看來這不是重點。

“怎麽不吃包子?”晉俞敖問著把手裏一路帶來的食盒遞給水根,水根嗅到一股食物XX的氣息,也不客氣地坐起身來,揭了盒蓋後回答道,“包子吃不下。”

水根對滄熙城一家李紀的包子情有獨鐘,回來時特意還路過了那兒,但香氣撲鼻的包子對水根來說卻沒有以前那麽大的吸引力了,聞起來反而有些惡心反胃,最後還是買了幾個大個的饅頭。

晉俞敖幾分了然的點點頭,看著水根披著被子已經在床上大快朵頤了起來,一時房中靜謐地只有男人的咀嚼聲。食盒是進寶準備的,在晉俞敖出來前他特地恬著臉讓他家主子一並帶過來的,兩碟酸甜口的點心和一盅湯,男人吃得很是滿足的模樣。

晉俞敖四處看看,也沒有什麽可以坐的地方,唯一有地兒的就是兩張床了,但考慮再三,晉俞敖還是覺得自己站著比較好。等著男人一通海吃胡塞暢快地打了個飽嗝後,才有功夫搭理晉俞敖,但第一句話卻問:“你什麽時候回去?”

晉俞敖真覺得自己今晚來得不對頭,根本不應該聆聽兄長的“教誨”,現在就應該把這個囂張的男人給就地正法了,然後再打包帶回去,要不是一切為了男人腹中的孩子著想,他早就將想法付諸行動了……一切為了孩子,一切為了孩子,晉俞敖攥緊拳頭,一遍遍告誠自己。

“這是我要問你的才對。”

“過兩天吧,你也看見了,我這邊還沒收拾完。”水根回答得輕巧且千篇一律,晉俞敖的太陽穴隱隱作痛。

“孩子沒人陪,晚上害怕。”晉俞敖不得祭出水根平時放在心尖上疼的的小人兒來,果然立馬看到水根猶豫地沈默了。

“那你還是早點回去吧,要不然鳴鳴醒來看不見你,一定會嚇哭的。”

最後的結果還是這樣,晉俞敖憤憤地離開,連食盒都不願意帶走,等水根追出門外的時候,四下寂靜,萬賴無聲,四周連個鬼影都沒有,水根打了個寒戰,不敢多待便關上了門。

驀地,水根才想起一個問題來,晉俞敖是怎麽進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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