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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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裏一轉暖,檐上小鳴嘉覬覦一冬的冰淩化滴不斷最後落地摔碎之後,晉家挑了一個晴好的天氣,打點行裝預備上路,離開了這紙醉金迷繁榮熱鬧的皇都。水根原以為晉家搬遷會馬車成溜,大箱小箱地堆了好幾層,但看到的也只是幾輛馬車罷了,不禁疑惑。

“東西之前都送回老宅,帶些路上用的就好,你看看還缺些什麽沒?”晉俞敖手上牽著小鳴嘉,小鳴嘉一臉期待著待會兒要出門。

水根想了半晌,也沒找出什麽遺忘的東西來,這地方住了有一陣兒,這樣說走就走了,真是有些不舍,最後還是搖了搖頭,晉俞敖見水根臉上不舍的情態,目光柔和許多,道:

“會有機會回來的。”等晉俞敖接手了吳鸞手裏的生意。

“嗯。”水根輕應了一聲,抱起床上穿得厚實的蒼忻率先踏出了門。

進了馬車,小鳴嘉還歪著頸子看著車隊裏的高大的馬匹,等車簾放了下來,才扭過頭來巴巴地看著水根,他想騎大馬。水根看著小鳴嘉明亮的大眼,有些慚愧,他會趕牛,但對馬沒幾分把握,只能看向晉俞敖,小鳴嘉也順著水根的眼神擡頭看著抱著自己的晉俞敖。

被一大一小望著,晉俞敖頗有男人的自豪感,摸摸梳著兩個童子小發髻的小鳴嘉的發頂,只淡淡地說道:“等出了京,就帶你騎馬去。”

小鳴嘉聽到了他家爹爹應了下來,立馬歡呼了一聲,惹得水根懷裏的蒼忻也跟著哼唧起來,口水也跟著流了出來,晉俞敖不著痕跡地抱著小鳴嘉往後挪開一些,水根拿著帕子給蒼忻擦擦嘴巴。

車隊慢悠悠地行出了皇都高峻的城門,留些唏噓聲不斷,一個好好的大家族就這樣說沒就沒了,就連嫁進去的大戶人家的小姐撇下了夫家,另覓良人去了,此時晉家因為晉三少的可悲戀情而成為被同情的對象。

晉大少的馬車在前,後面跟著晉俞敖的馬車,之後便是裝著日常物件的幾輛馬車,晉大少已經差人給一直在外的晉月白送信去了,在其中也寫上了席慕戀有孕的事,也不知這封信是不是能送得到晉二少的手中,畢竟途徒之中行蹤不定,難以尋到人。

等到了路上行人稀少的郊外,晉俞敖就抱著小鳴嘉出了馬車,到車隊後面挑了一匹馬好讓小鳴嘉過過癮,看著五六匹毛色各異的大馬站在自己眼前,小鳴嘉既是畏懼,又是興奮。

“要哪匹?”晉俞敖看著自己腳邊矮小的孩子問道,小鳴嘉手中攥著晉俞敖的褲子,嘴裏不斷念叨著:“要哪個要哪個……”

小鳴嘉看了許久,還是沒有決定,晉俞敖看看前面漸行漸遠的車隊不禁皺眉,隨便地解下了一匹馬的韁繩牽出渾身淺灰的馬來,示意拴著馬匹的馬車先走,低頭對腳邊的小鳴嘉道:“就這匹了。”

小鳴嘉對於晉俞敖的獨斷沒有不高興,還一臉興奮躍躍欲試地不住點頭,看來孩子對選哪匹馬並沒有太大看法,只要是匹馬就行了,小鳴嘉拽拽晉俞敖的長褲,糯糯地說道:“爹爹,鳴鳴要摸摸大馬。”

晉俞敖無法,只能抱起小鳴嘉,小鳴嘉與眼睛黑亮溫和的灰馬平視,小心伸出小肉手畏畏縮縮地摸上馬頭,晉俞敖看著自己兒子如此幼稚的動作,不禁沒有形象地翻了個白眼,恰好這時灰馬狠狠地打了個響鼻,溫熱的氣息全部都噴在了小鳴嘉的臉上,小鳴嘉嚇得立馬收回了手,吱哇亂叫,吵得晉俞敖不禁呵斥了一聲:“閉嘴!”

小鳴嘉扁著嘴轉身伸手向晉俞敖要抱抱,勾著晉俞敖的脖子,眼淚汪汪地哀怨地看著那匹灰馬,向晉俞敖委屈道:“爹爹它壞,鳴鳴不要它了。”

晉俞敖自然不管小鳴嘉的沒出息,一手抱住小鳴嘉的腰,一手抓住韁繩,迅速地翻身上馬,又嚇得小鳴嘉大叫起來,這下子孩子眼中蓄滿的淚唰地一下掉下來,小鳴嘉眼睛睜得大大的,看來是被嚇得厲害。

晉俞敖幫著小鳴嘉讓兩條小短腿跨坐在馬上,給孩子擦了臉上的淚痕,抓取了事先準備好的塞在後腰上的布帶,把小鳴嘉綁在了自己腰上,再低頭看看胸前的還癡傻模樣的孩子,用力地咳了一聲,果然見到懷裏的小鳴嘉顫抖了一下,看來還沒有被真的嚇傻,晉俞敖就拉著韁繩讓馬小步的跑了起來。

灰馬一小跑起來,馬背上晃悠悠的小鳴嘉又尖聲驚叫了起來,不過還是被晉俞敖給喝斷了,這下小鳴嘉算回了神,眼中慢慢爬上神采,咧著缺牙的嘴巴笑了起來。

馬雖然跑得慢,但一點點和前面的車隊拉近距離,小鳴嘉在馬上的膽子也慢慢大了起來,先是摸摸馬身,覆又拽拽馬頸上長長的鬃毛,而後竟大著膽子想要晉俞敖手中的韁繩,晉俞敖索性就給了小鳴嘉,晉俞敖可不會像家裏面的其他人一樣寵著孩子,畢竟小鳴嘉以後可是要做大丈夫的,不可以太嬌慣了。

漸漸追上了前面的馬車,小鳴嘉已經驕傲地向他的好爹爹獻寶了,遠遠地就大叫著:“爹爹,爹爹,快看,鳴鳴騎大馬了。”

水根撩開車簾探出頭來,小鳴嘉的叫聲就更大了,水根寵溺憐惜地笑笑,視線向上對上晉俞敖冷清的眉眼,水根眼中的笑意不減,晉俞敖也不禁對著水根勾了嘴角,一時魅惑天成,水根看得紅了臉,一頭再鉆入了馬車之中。

晉俞敖帶著小鳴嘉牽著馬在車隊之間來回穿梭,不禁想起去年秋時,與水根共騎行於滿山紅葉之中。晉俞敖父子的悠閑親密之狀引起了晉大少和田甜的羨艷,不禁想著何時也能享了這融融天倫之樂。

“我不求其他的,有你就夠了。”晉思遠從身後抱了田甜在懷,田甜正從車窗看著晉俞敖和小鳴嘉二人,孩子紅撲撲的小臉上都是笑意。

田甜收回了目光,拍拍晉思遠放在自己身前的手臂,道:“你不用安慰我,我都知道。”

“小甜……”晉思遠的聲音不禁晦澀起來,帶著懺悔。

“我沒事,我知道你為了我好。”田甜再次看向車窗外,春光乍洩,柔和清爽,小鳴嘉正在和三少吵著要下馬,三少臉上都是鄙夷的神情,讓田甜不禁好笑,晉三少似乎一直不將鳴嘉看做一個孩子一般,從來都嚴厲要求著,但孩子太過於弱小,晉俞敖又是無奈糾結的模樣,田甜一時心情甚佳。

晉大少看著田甜姣好美好的側臉,帶著憐惜,手指不止地覆上去。為了田甜的身子著想,晉思遠向小掌櫃要了藥來,防止讓田甜再懷上孩子……晉思遠真的只要這個人能伴在身邊就夠了,他不能冒險,但是看到田甜時不時露出悲傷的神情時,卻又覺得自己太自私了。

“我想……等回滄熙城,我去開間私塾如何?”田甜回身看著晉思遠,晉思遠見到田甜眼中的期盼,自然連連點頭,道:“我知道你閑不住,開間私塾也不錯,我就擔心太小的孩子太鬧騰,不如招些年紀稍大的吧。”

田甜就知道晉思遠心中一定打著小算盤,也不應允說話,反正到時他自己的私塾都得聽他的,田甜對晉大少不加理睬,重新看向車窗外,晉俞敖已經把叫著屁屁好痛的小鳴嘉抱下了馬背,小鳴嘉正站在地上擡頭和那匹灰馬說著什麽,馬車向前,將晉俞敖和小鳴嘉父子落在了後頭,出了田甜的視線。

“其實小甜你可以去官府要個閑職,過些日子再辦私塾也是可以的。”晉思遠不想田甜太勞累,有些後悔剛才一口應下來讓田甜辦私塾了。

“這閑職自然是要的,不然我好不容易考的功名豈不是白費了,每月可還是有朝廷俸祿拿的。”田甜也是功名加身,不枉費他這麽多年讀了這麽多的書冊,在離了皇都之前,曾經收田甜做門客的那位大學士想讓他再回去,但田甜婉拒。

“那你是想用自己的俸祿來辦間私塾?”晉大少明顯不想給田甜資助,想要田甜自己攢個八年十年的。

“我自己找管家要去。”

田甜看來是絲毫不在乎晉大少的威脅,推開了晉思遠,出了車廂坐在馬車前呼吸著暖和的空氣。晉思遠搖搖頭,跟著鉆出了車廂,跟著田甜坐在了一邊。

在晉大少馬車後的晉俞敖的馬車內,水根正埋怨著晉俞敖,手下輕輕地給小鳴嘉被磨得紅紅的屁股蛋子塗著藥,不給面子地數落著晉俞敖:“你怎麽也不註意一些,孩子還這麽小,你就由著他去,這些事情你這個做爹的難道想不到嗎?真是的……”

晉俞敖黑著臉,盯著小鳴嘉紅紅的屁股蛋子,小鳴嘉覺得自己的屁屁涼颼颼的,不安地扭動了兩下,被水根又固定住了,小心翼翼地給抹著藥。

“你要是不放心他,就一輩子看著他。”晉俞敖心中憋屈地丟出一句話來。

“我當然要一輩子好好照看著鳴鳴,反正你是靠不住了。”水根瞪了一眼過去,給抹上藥的小鳴嘉穿上褲子。

小鳴嘉趴在被子上,手裏拿著糕點吃著,剛才那點小委屈已經沒有了,掰了一小塊放在坐在邊上的蒼忻嘴中,對著奶娃子說道:“忻兒,哥哥騎大馬了哦,可現在屁屁好痛啊……等忻兒長大了,哥哥讓忻兒騎大馬,不會讓忻兒痛痛的……”

忻兒在那兒只顧著傻笑,口水汪汪,對小鳴嘉模糊地叫著:“哥、哥。”

水根低頭收著藥瓶子,重新再放在木匣子中,一邊的晉俞敖突然就服了軟道:“我以後會多多註意孩子的。”

水根動作一僵,點點頭“嗯”了一聲,不過晉俞敖又稍加了一句:“孩子就是麻煩,還是你一直看著好,我可沒那麽多的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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