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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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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鳴嘉歡喜地迎來了新年,鞭炮聲陣陣讓他很是興奮驚奇,新生的孩子對於這個熱鬧的世界對他展示出的任何一角都覺得很有新意。今年小鳴嘉拿到了他的頭份壓歲錢是晉大少給的,晉大少很是大方,封的紅包沈甸甸的。晉俞敖也給了他一個紅包,但小鳴嘉不放過地問所有比他大的人都要了紅包,而最先被纏上的就是進寶了。

收個盆滿缽滿的小鳴嘉也是十分公道地給了蒼忻一錠小碎銀子,拿著紅色的絲線裹了個整。最後豐厚的壓歲錢小鳴嘉都很孝敬地給水根,拉著水根在被窩裏說悄悄話,讓爹爹以後幫他買些吃的回來,就他和好爹爹兩個,不讓壞爹爹知道。

壞爹爹是晉俞敖禁止小鳴嘉出去玩雪,小鳴嘉哭得眼睛紅腫時對著晉俞敖吼出來的,晉俞敖當時臉就黑下來,水根也是心驚地哄著小鳴嘉,讓小鳴嘉知道了晉俞敖為他好。孩子的脾氣過了,什麽事也都忘記了,但小鳴嘉跟水根兩人處著時還是叫著晉俞敖壞爹爹。

正月初一,又是一年之初,水根不禁覺得自己開始老了,就要像村子裏的老人一般佝腰駝背了,然後看著小鳴嘉娶妻生子,也不知是不是生活過得太優渥才讓他生出這樣多思的感慨來。

哄著小鳴嘉睡下,水根又去了蒼忻那屋看了一回,孩子最近被連天白日不斷的炮竹吵得一直沒法睡,哭得好不淒慘,現下累了才睡得安穩覺,水根又坐下和進寶說了一會兒話。

水根回屋時,晉俞敖已從晉大少那兒回來了,招財正在給晉俞敖抖著披風上的殘雪,自從郭家小姐回家後,招財的生活才變回以前的樣子,跟在晉俞敖身邊,伺候著一院子的主子,清閑得很,但那管事的能力被磨得確實長進了不少。

“就知道吃和睡。”晉俞敖在睡著的小鳴嘉滑嫩的臉蛋上香了一口,用責備的語氣說著,但其中包含了寵溺憐惜。

“天冷了,這晚就早些上床了,還到處跑什麽。”晉俞敖回身見了水根,低頭看到水根在那兒搓著雙手,湯婆子什麽的水根也不習慣隨身拿著,就不禁又叮囑了一聲。

晉俞敖回身把桌上一個小包裹提給水根,紅色四方的紙上寫著大大的蘇記,水根認識這是蘇記的糕點。

“大哥出去時多帶了一份回來,你嘗嘗。”

水根唔了一聲接過,招財端了熱水進來,晉俞敖就跟著過去了。蘇記的點心是小鳴嘉尤其喜歡的,水根也跟著吃了一些,許久未嘗也覺得掛念。解了細繩,打開油紙包,水根挑了一塊精致的入口,又將其他裝入了盤中,留給晉俞敖和小鳴嘉嘗嘗。

水根看著晉俞敖換了褻衣,擦了臉洗了腳,等晉俞敖收拾好了,水根才湊近前,問了一句:

“我想過了年回去一趟,你看行嗎?”

晉俞敖一楞,他直覺水根是有事跟他說,兩人住一起時間也不算短了,男人有些小動作不經意間就記住了,但沒想水根說的是這樣讓他不高興且介懷的事,明明才來大半年,居然就惦記要回去了,晉俞敖不是不知道水根已經私下裏準備帶回去的禮物很久了,但是卻在新年裏說這件掃興的事讓他很不痛快,心裏不禁有些火氣。

“先等等吧,天寒地凍的,你一個人回去我也不放心,”晉俞敖直接折斷了水根想帶著孩子一起回去的想法,皺著眉清晰地表現出自己的不樂意,“我剛和大哥說了,等開春了就回滄熙城,到時等那邊安穩了你再回去也不遲。”

水根點點頭,能看出絲絲失落來,坐在床邊,大手不斷拍著小鳴嘉的身子,孩子睡得香甜,不明的燭光下側臉有些哀傷的樣子。水根自然明白晉俞敖在故意推搪他,但又說不出什麽來。

水根想起當年和晉家定的交易,若是要了孩子便等於賣身給了晉家,不能出了晉家的大門。就在年尾時,管家高叔把他上一年的銀兩都給結了,冰涼的有著冷意光輝的銀兩堆在水根面前,提醒了他的身份,他要這些冰冷的物件真是沒有多少用途,只讓進寶把這銀兩都存進了錢莊裏。

晉俞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要將算計使到他在意的這人身上,但身體裏有股不受控制的沖動,叫囂著要傷害這個總會忽略他情意的男人,讓他也嘗嘗自己的痛,這樣才覺得自己好受了,卻又在傷害的同時,後悔莫及,晉俞敖突然想讓招財熱兩壺酒進來,澆澆他這顆他控制不住的心來,但也只是想想罷了。

“明天我帶你和孩子去祠堂上香,天未亮就要起,早些睡吧。”晉俞敖一句話說完,就是黑暗沈靜。

夜風呼呼地冷冽地吹著,穿堂過巷,空旋中嗚咽出聲,淒愴悲涼,打更聲穿透而來,清脆中帶著音韻,更夫蒼老的沙啞的聲音隱在風中不可聞。

這個冬天晉二少沒有回來過新年,以前也有碰到過,現在卻隱隱有些讓晉家兄弟不安。連帶著也沒有稍回來關於席慕戀的任何消息,不禁讓人擔心起來,男子有孕本就兇險萬分,席慕戀還要東躲西藏著,若是有個萬一……

席慕戀秋時有孕,現在隆冬已過,新年伊始,算來席慕戀已是六個月的身子了,晉俞敖當初的猜測已經對了一半,若是晉二少再拖沓下去,孩子真的就要落地,也不知席慕戀能否安然度過。

晉思遠和晉月白商量著若是開春時,晉二少還未找到席慕戀就把席慕戀有孕的事讓晉二少也知道了,讓他也有個準備……也不知道吳鸞那邊的消息如何?

第二天天邊還未見絲毫亮色時,厚重的黑雲還低垂地壓著,遠遠看著就像緊貼著地面一樣,小鳴嘉被抱出暖和的被窩,好夢被打擾了,委屈地扁著嘴巴掉了好幾滴眼淚,幸虧有晉俞敖昨夜帶回的蘇記點心哄著,不然一定會鬧個天翻地覆不可。

晉俞敖看著水根簡單地套了一件夾襖在身,哄著小鳴嘉穿衣穿鞋,而後有給孩子洗臉擦手,嫻熟而耐心,自己的鞋襪卻還是淩亂的。晉俞敖目光覆雜,凝思半刻就出來裏屋,在外候著。

小鳴嘉終究還是個孩子,困勁兒上來了,洗漱完就手裏攥著半塊糕點還沒吃完就又靠在椅子上歪著身子睡著了。去祠堂的路上也是水根抱著的,大大的毛絨帽子蓋住了大半的臉頰,露出紅紅的唇來,一呼一吸渴水的魚一樣,招財在前面提著燈籠,水根註意著腳下小心地走著。

在冬至時,晉家有如往年一般大肆祭祀過先祖,今日只是新年的簡單祭拜罷了,晉大少想讓田甜入了他的戶籍,帶著田甜祭拜也是正常,昨夜邀了晉俞敖過去,也算問了晉俞敖這屋的打算,晉俞敖稍作猶豫也把水根給叫上了。

焚香跪拜祈願,摸黑起來也只是為了這樣簡單的事罷了,但做起來都很是虔誠,總有些事人力不及,雖知鬼神之事虛妄,但都有所求,只當一次嘗試罷了。

給晉家祖先的牌位奉了香,添了供品,晉大少和晉三少又帶著水根和田甜輾轉要去另設的一間小祠堂,小鳴嘉被迫在給祖先磕頭的時候醒了過來,現在正在水根的臂彎中,無精打采地垂著眸子看著走在前面的招財手中的燈籠,昏黃的,漆黑中搖搖晃晃的。

方逝世的晉夫人的牌位擺在了這間另設的祠堂,裏面除了前幾位先輩的有名無實的妻之外,剩下的都是晉家功績不俗的家仆了,對於這個地方,招財和進寶更加敬畏一些,想著自己死後能不能也把牌位豎在了主子家裏,讓以後的家主也祭拜一回。

如此算來,晉家徒有虛表的家母們也只算是功臣罷了。

冬至時晉大少和晉三少去晉夫人的墳上看過,兩顆入葬時新種的瘦弱的青柏在朔風裏被刮得都傾斜了。看了新新的墓碑,對這已逝之人居然如此陌生,以前也只是一兩月請一次安時隔著屏風模糊地見上一面,但也沒有這樣物是人非之感,現在心裏沒了一絲波瀾,許多記憶也跟著時間暈染看不清了。

晉俞敖這時不禁想,他想方設法遣了郭家的小姐回去也算是仁慈了一回,功德一樁,不知哪日這一抔黃土裏也有了她的一絲香魂。

聽說上郭府向郭小姐求親的是朝中的一家重臣之子,雖然其中政治目的夾雜,但這對郭家小姐來說也不失為一個好歸宿,夫婦二人相敬如賓融洽和睦不正是所有女子所祈求的?這其實並非要什麽真的愛意在其中。

黃歷換上了一本新的,春日就來,但依舊是冬時的氣候,刺骨的寒冷每年都熬了過去,今年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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