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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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角的靠著墻面的書架上整齊地放著大大小小的文史典籍,邊上的水石博古架上,多層小格子中放著古玩器皿,多是陶瓷玉器鎏金之物,書桌後的屏風之後另辟小間,其中有羅漢床和桌幾茶具,以供人小憩和待客,簡單布置出來的一間書房也像模像樣,晉俞敖為了尋一個安靜的地方才讓人特意把後院最邊角的廂房改成了書房。

“啪——”,書房寂靜被打破了,冬生僵住了身子,一雙眼不斷的在被自己折斷的墨塊和被濺起的墨染汙的紙面之間逡巡,一頭冷汗,下一刻就低頭單膝跪下,看著腳下的地面,許久方才聽到上方傳來一聲悠長的嘆息,說了一聲:“把這些都收拾了吧。”

“是。”冬生連忙起身把斷成兩半的墨塊和被墨濺了的半成的書畫撤走。

這可真是難為冬生了,雖然詩詞百篇也有誦讀過,但都是入口不入心的,現在叫他一個手上拿刀拿劍二十多年的漢子去碰那對他來說就是軟塌塌的墨塊,還不如讓他去殺雞宰豬來的幹跪,出了書房的門,冬生就立馬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這差事真是讓人無奈。

坐在書桌前的晉俞敖才覺得自己是真正無奈的那個,那麽好的墨塊就這麽沒了,還沒寫上兩個字就這樣被掃了興致,但他這後院裏,會研磨的兩個他請不來,高管事架子太大,進寶要照看兩個小的,根本離不開他。晉俞敖不禁有些喪氣地靠在太師椅上,修長的手指在椅背上有節奏地輕彈著,這麽靜坐著也不失為一種享受。

晉俞敖還沒享受多久,突然劃破後院寂靜的一聲嘹亮的啼哭再度響起,晉俞敖的眉也跟著蹙了起來,腦子裏亂麻一樣,最近的日子過得真是能淡出個鳥來了,在孩子哭聲傳出來時還讓人覺得煩躁異常,晉俞敖躲在他這個臨時的書房裏依然難以得到清凈。

晉俞敖正在躊躇著要不要把田甜送回去,順帶著也可以趁機去他大哥那裏躲一躲時,書房的門被人敲響了,然後手上拿著晉俞敖剛才讓冬生丟出去的廢掉的墨塊的男人進來,晉俞敖的心情瞬間大好,向男人招招手。

“這個不要了?還是好的呢,又不是不能用了。”水根把斷成兩半的墨塊放在書桌上的硯臺中,晉俞敖順勢揪著男人的手拉到自己懷裏,一同坐在太師椅上。

晉俞敖湊近水根勁邊嗅嗅,入鼻的都是淡淡的奶香,晉夫人的兒子在晉俞敖的後院已經有十幾日了,雖然白胖了不少,但身子本就是是生下來太過於瘦弱,這幾日估摸著是受了涼,孩子一直哭個不停,把水根和進寶急得要死,晉俞敖也被吵得半死。

“你說留著就留著吧,”晉俞敖從水根的衣被裏抽出巾帕來,給水根擦著指尖上沾上的墨跡,“別事情總自己忙著,交給進寶和高管事就是了,那孩子不會有事的。”

“什麽叫那孩子,他叫蒼忻。”水根對晉俞敖對那個羸弱的孩子無所謂的態度有些不滿,晉俞敖聽後從善如流地連連點頭稱是,也不和水根較真,兩個人現在難得能單獨待在一起。

晉夫人孩子的名字是晉老爺給取的,當初晉夫人還來得及說孩子的名字就撒手人寰了,也不知是不是故意不提關於孩子姓氏和爹親的事。尉遲蒼忻,取晉夫人閨名“蕊”字,旁從草聲從心,晉俞敖對此毫無異議,只是聽水根一口一個叫得親熱覺得心中不痛快罷了。

“趁這幾天天氣不錯,我們出去逛逛怎麽樣?”晉俞敖把玩著水根的手指,一根一根粗壯的樣子,很是讓人踏實可靠的一雙手,“我還沒帶你去皇都裏四處看看過。”

“我……”

“不許推脫,孩子離開你一兩日也不會有事的,”晉俞敖掰過男人的頭來,一臉嚴肅的樣子,水根還沒說話,晉俞敖就猜出了水根的心思,晉俞敖又不禁放軟了語氣,“也許過不了多少時日,我們就要離開了,再不到處看看就沒機會了。”

“要走了?”水根一楞,覺得有些突然。

“你不知道皇都的東西有多貴,就那兩個只會哭的東西每日裏可花了我不少銀兩,不趁早回去,我怕真被他們倆給掏空了,我可是預備了留著銀子來養你的。”晉俞敖調戲地捏捏水根的臉蛋。

“我有銀兩養自己……”水根拿下晉俞敖在他臉上捏得他都有些痛的手,面頰有些紅了,對於水根的小惱怒,晉俞敖的眼中依然帶著笑意。

“你那點家底啊?”晉俞敖假裝恍然了悟,“都給小搗蛋買東西了吧。”

水根面上一熱,皇都裏的東西確實如同晉俞敖說的那樣貴得很,水根壓箱底的那些銀兩讓進寶每次出門時給小鳴嘉帶兩樣小東西,一來二去中都花的差不多了,而晉俞敖正等著水根伸手向自己要錢,現在提一提也好讓水根現在張口跟自己要了,省得回頭水根自己在那兒死撐著。

可水根這會兒沈默了,晉俞敖也不催促,遲早有那麽一天的,就說起先前的話題:“過兩天咱們就出去逛逛,也不出去遠,晚上就回來。”

水根猶豫了一下便應下了下來,好不容易又來趟皇都,若是再沒見到天子腳下的聖城的模樣,豈不是太虧了?

晉俞敖見水根點頭了不禁心中一喜,四下剛好無人,就一手摟了坐在自己腿上人的腰,順著水根的頸子就要親到他紅紅的臉頰,男人側頭想躲過去,晉俞敖不依不饒地又追過去,書房的門卻又在這當口被敲響了,水根就要從晉俞敖腿上站起來,晉俞敖卻按著不放,朗聲不悅地問道:

“誰啊?”

“爺,是小的。”門外傳來進寶猶豫的聲音,他當然知道書房裏可能發生的事,但是他家小祖宗正鬧著呢,才硬著頭皮來了。

進寶說完話,腳邊的小鳴嘉就跟著叫道:“爺,還有小的。”

晉俞敖一張臉沒繃住,跟著水根一起笑了出來,聽到房內笑聲的進寶則一臉無奈地看著懵懂很無辜的小鳴嘉。

屋裏笑聲剛消下去,就傳來他家主子的聲音:“外面兩個小的進來吧。”

“爹爹……”

小鳴嘉拉著進寶的手剛進屋見了水根,就撇下了進寶,蹣跚地向水根跑來,而在進寶和小鳴嘉兩個人進來前已從晉俞敖腿上下來的水根則趕緊上前彎腰接住撒歡跑過來的孩子。

小鳴嘉在水根懷裏蹭了兩回,才擡頭叫了晉俞敖一聲爹爹,晉俞敖從鼻中發出意味不明的一聲算是應了,然後就捉弄起這個小搗蛋,問道:“我可不是你爹,你剛才不是才叫的爺嗎?”

“爺……爹爹……”小鳴嘉一時小腦袋轉不過來彎,有些小可憐巴巴的,扭頭向進寶求助地望去,進寶看他爺的意思,也不多嘴就只站在一邊,小鳴嘉急得爪耳撓腮,水根又是責怪地看了晉俞敖一眼。

小鳴嘉一個人想了半晌,最後只能塌了小臉道:“鳴鳴不知懂。”

“過來。”

晉俞敖朝小鳴嘉張了雙手,水根把孩子放在地上讓他自己去了晉俞敖面前,晉俞敖抱起小鳴嘉在懷裏,懷裏的孩子正好奇地打量著書桌上的筆墨紙硯,頓時忘了工廠的疑惑。

晉俞敖拿了最小號的狼豪筆放在小鳴嘉手中,跟小鳴嘉打著商量,實在是在誘騙:“鳴鳴想吃糖葫蘆嗎?”

“想!”把玩著手裏的小狼豪筆的小鳴嘉擡頭響亮應聲,眼中都是垂涎渴望的光芒。

“那明天我和爹爹一起出去給你買,好不好?”

如此這般,晉俞敖就把小鳴嘉給誘惑地猶猶豫豫地點了頭,以後也是用的這招,用各色小吃讓孩子心甘情願地待在家中,自己把水根斷斷續續拖出去四處游玩了一番。

晉俞敖能時不時借口出去給小鳴嘉出去買吃的,帶著水根出去在皇都裏四處逛逛後覺得日子過得有滋有味了,後院有進寶、高管事和田甜照看著,也沒有什麽好擔心的。

田甜好歹是個讀書人,現在廢了功名卻書卷未棄,一直想著要教孩子識字,可惜一個還在繈褓之中,另一個玩性方盛,給張紙,小鳴嘉只會讓高管事給疊些紙藝來玩,不回院子拿筆練起字來,讓田甜頗為惋惜。

晉俞敖帶著水根也沒去太遠的地方,每次都是徒步出門,身邊連一個仆人也沒帶,每到一處,晉俞敖都給水根講解一番,幾次下來去的地方最多的卻是酒樓茶館,物富人豐的皇都之中菜品出色的酒家那也是多了去了,每回晉俞敖都會帶著水根去新的一家品嘗,自然晉俞敖看上眼的都不是簡單的價錢能拿下的,去的多了,水根就不禁勸道:

“隨便找個地方吃頓就好,這店裏看起來就不便宜。”

水根是等小二上了第一道菜後才敢小聲和晉俞敖說的話,那道才看著著實精致,更有“金玉滿堂”這樣不俗且貴氣逼人的名字,但在水根看來就是半大的花白碟中堆著一些玉米粒罷了,那點玉米粒掰半個玉米梆子就夠了。

“我帶你出來自然要選最好的去處。”二人坐在了酒樓的二層單間之中,剛好能將樓下演著一出高中狀元的戲碼看得清楚,晉俞敖回答水根話時,還特意刮了水根一下鼻子。

水根羞惱起來,但碰上小二端上第二道菜色來也不好發作,片鴨而已,去頭去尾,連身子都不是完整的,水根心裏盤算著這只鴨的價錢夠買十幾、二十只活鴨的錢了,心中更是覺得晉俞敖太過於奢侈。

水根最後瞪著樓下臺上接金榜的書生套上大紅的衣裳,賭氣道:“要是這樣,我下次就不與你出來了。”

覺得臺下演的戲很是俗套,心中正鄙夷著的晉俞敖立馬回過神來,立即就笑臉對水根道:“不是這家的糕點好吃麽,給鳴鳴帶回去,順道也吃個飯也不為過啊。”

“不用順這個道。”水根恨恨地盯著小二端上來的第三盤菜,筍絲肉片清爽的名字曰為碧雲仙人,吃仙人的價錢自然也不便宜。

“好好好,下次只給鳴鳴帶點心回去就好。”晉俞敖軟著性子給水根的碗中添菜,水根的面色才稍微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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