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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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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婚第三日回門之後,晉俞敖再次陪了郭妍姝郭小姐回去郭家待一段時間,這次是因為郭總督的發妻身染重病,怕沒有多少時日了,讓兒女在床邊陪著度過她的最後一段時間,雖然郭妍姝不是郭夫人的親生孩兒,但一直也很看得重。

郭妍姝一步不離地在郭夫人房裏伺候,晉俞敖也只是換了個住宿的地方而已,每日照樣出去打理自家生意,若不是考慮到他與郭妍姝是剛成婚的新夫婦,怕招人非議,他早就打道回府了,而郭府裏的上上下下對他這位善解人意的姑爺的風評借此也跟著好了起來,市井中更是盛傳晉俞敖夫婦是感情甚佳。

晉家二爺帶著席慕戀前幾天出了門,而那個威脅到晉二爺一生幸福的生意人吳鸞後腳也跟著離開了皇都,在晉俞敖得到消息時吳鸞已經出城了,留下一個管家繼續談和晉家的生意,晉俞敖感覺自己被擺了一道,沒想到那吳鸞會先斬後奏,給晉俞敖來了個措手不及,幸得那吳鸞去的方向和晉二爺的不是一處,晉俞敖才稍稍放下了心來,不然他二哥定要回來讓他好看,定他個辦事不力。

一連兩個少爺都離了府邸,偌大的晉府中就像空了一半,而晉俞敖閣子的後院裏依然熱鬧,一個新的生命讓看了嘴角上都不免帶了喜意。

小鳴嘉那個在晉俞敖眼中只會吃喝拉撤的小東西,已經可以自己坐起身來了,偶爾還來個利落的鯉魚打挺。雖然從來沒有成功過。孩子身子便利了,這樣反而照看起來不是那麽方便,孩子放在床上時總會自顧自地掙紮起身,最擔心的還是無人照看之下,孩子在搖籃之中睡醒時,坐起來就要挪到搖籃之外。

晉俞敖知道了就戳著孩子小腦門,說這孩子瞎逞強沒心眼,和他的那個爹倒是學得像,因此吳先生才特地改了搖籃,在邊上加上一圈木欄,把孩子給攔了在內才讓人放心許多。

晉家世代習武,為了孩子的筋骨著想以便之後習武事半功倍,進寶每日給小鳴嘉準備藥浴,漸漸的,小鳴嘉身上的那股有些腥味的奶味就被藥香味給覆蓋了,晉俞敖對此很是滿意。

禿禿無牙在肉肉嘴巴看起來有些怪異,小鳴嘉經常張著嘴巴,用黑白分明的大眼到處打量著,不多時就有口水流出,晉俞敖每次看到自己兒子癡呆的模樣,再一想自己當初還不會走不會爬的樣子就不免全身抖了一抖,一點想親近這傻傻的孩子也沒有。

晉俞敖雖然不太喜歡小鳴嘉口水唏嗦的樣子,但在孩子睡下時覺得還是挺可愛的,經常靜靜的坐在一邊看著,試圖從孩子的臉上找到他與離開已有一月有餘的男人相貌的相似之處,可是未曾找到過什麽真正相像的地方,總覺得每個地方又有幾分像,但細看來也不太像,那獨獨看來的幾分相似的感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晉俞敖的相思之心讓眼光拙了才臆測出來了。

晉俞敖看得回神之後,就點著小鳴嘉的鼻子,道:“小家夥,你說你究竟長得像誰啊?怎麽一點也不像你爹爹我?”

吳先生總會笑笑,說道:“孩子可還小著呢,長大了那就是一年一個樣兒了,不過鳴鳴和你小時倒有幾分相似。”

晉俞敖一楞,回身看著正在給小鳴嘉疊換洗衣服的吳先生,晉俞敖他自幼就是吳先生照看的多,幾個兄弟和吳先生的感情中屬他和吳先生最好,吳先生這樣說俞敖也覺得信服,看了一眼睡得又要流口水的小鳴嘉,晉俞敖保守地問道:“那小家夥和我有哪裏像了?”

“那小鼻子小臉蛋不是和小敖你都挺像?眼睛估摸著長得會像水根的,大而有神,鳴鳴還和你小時一樣聽話,不喜吵鬧……”吳先生在一邊說了一大堆,晉俞敖覺得有些道理,但只看著孩子閉上的眼睛出神,濃密纖長的睫毛輕輕的顫抖著,襯著白嫩的圓臉蛋很是動人。

吳先生把小鳴嘉的折好的小衣裳放到櫃中,看著晉俞敖緊盯著孩子的模樣嘆了一聲,坐於晉俞敖邊上,道:“若是這邊的事情辦完了,你想去把水根找回來就去找吧,孩子還是要兩個人在身邊才穩妥一些。”

吳先生尚不知晉俞敖與水根表了情愫約了盟誓.想起自己年輕時的那事,自然為之操心,晉俞敖也只含糊地跟在吳先生後應著,那個男人他鐵定會找回來的,那男人是跑不掉的。

“到時水根要是不願意跟你回來,你可以找他家長輩說話,他家長輩是個好人,說動了他,水根估計就會死心塌地跟你回來了。”吳先生給晉俞敖出著歪點子,當初錢老爹明理知事給吳先生留下了大印象,再加上小鳴嘉這孩子的話也是就差不多了。

晉俞敖心道就算他家長輩不同意,我也會把人給硬搶回來。但他對水根心心念念的家人有些好奇,是怎樣的人讓那男人寧願舍棄了自己的親生孩兒也得回去,於是就問道:“他家都還有些什麽人?”

“水根家裏倒是和晉家頗為相像,都是男丁,沒個管內室的在家,他家爹爹還健在,但不知身體好些了沒有,我聽說都病屙多年了,另外還有一個兄長,只是……這兄長染了吃喝嫖賭的習性……”

晉俞敖聽了,臉色有些不郁,真不知那呆子回去幹什麽,自己待他也不薄,好吃、好喝、好穿的待著他,若那男人真想要侍奉長輩,每年塞些銀子回去就好,他倒是有了能耐,回去給自己找罪受!

吳先生看晉俞敖面色不佳的樣兒,就打趣說道:“怎麽,知道心疼自家人了?你也別怨他,水根家裏的長輩是個好心人,膝下兩個含辛茹苦養大的孩兒都是撿來收養的,家裏沒個來分擔的人,一身傷病怕也是勞疾而成的,水根承了他家爹爹的一副好心腸,若是不讓他回去,他怎麽能安心?”

晉俞敖領首,心中有些吃驚,怪不得會如此輕易就在一個小小的滄熙城裏找到依雲人,原來是水根是被他人收養的遺孤。

晉俞敖又思慮到水根來郭家定不會瞞著家裏的人,多半家裏的人都知道水根的身子特殊,但也沒聲張,如此看來水根家裏的長輩和兄長也是忠厚的人。

如此這般晉俞敖就更頭疼了,要是水根真為了家裏的人不願意和他回來怎麽辦,真的要按吳先生說的那樣,找那家長輩要人?

根據暗中護著水根回鄉的冬生和夏生傳回來的消息,水根已經行至半路了,約摸再有一個月的時間水根就能回到鴻鈞村了。水根一天能走上十多裏的路,但在夏生冬生看來覺得還是慢,遇上雨天,更是擔心水根得了風寒發了熱。

於是冬生和夏生就私下找了人架著車,車上裝些貨品,佯裝去鴻鈞村臨近的村落,在路上和水根偶遇一番,然後把水根給捎帶回去,這下不僅方便了水根,還讓夏生和冬生也輕松了不少,那駕車人的功夫可比他們倆了得多了,要不是因為身為暗衛難得有機會現身,估計誰也不願意架個小破車,還對一個老實巴交不太愛說話的漢子大獻殷情吧。

水根心中也是惆悵得很,一面想著村裏的老爹和文元哥,把文元哥寫來的信好好的翻看了數遍,連心中提到的新建屋子門前的兩棵病弱的小白楊就能在腦中勾勒出來,卻一面又放心不下自己還未足歲的小小的孩兒,每日勞累時依然會在夢裏夢到穿著鮮亮衣裳的孩兒,醒來時更是愴然若是。

水根貼身放著的小鳴嘉的那副畫還沒展開過,外面封著油紙,想起小鳴嘉時就隔著衣裳摸摸就好,能聊以慰藉……不是沒想過那位爺,但每想起時胸中甜澀俱有,不忍觸碰心中的男人,就堪堪地避了過去。

都說水根性子曠達,只是水根會自己糊弄自己罷了。小時因為文元哥小時處處無甚惡意欺壓的緣故,雖然後來二人關系不錯,但水根心裏就此有了結,什麽東西都不敢多奢望,老爹是文元哥的,房子以後也是文元哥的,床也是文元哥暫時借給他睡的,一切都不能多覬覦……

已經有了後繼的血脈便是他之前不敢奢望的,有一個人把他放在心上,不是老爹,也不是文元哥,這便是他覺得一生中最奇妙的事,就算這些剎那間失去,在水根眼中也只是花開花謝,就算變成了曾經,也可以細細品味一輩子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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