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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滄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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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熙城晉家的碼頭上,水根幫著運完最後一批貨時已經快天亮了,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衫濕了又幹,現在背部又濕透了,緊貼的短衫彰顯出結實柔韌的背脊。

不管是船工還是卸貨工都是一臉倦色,只想找個地方坐下來歇歇,再來一、兩斤鹹牛肉配上一大碗烈酒就更好了。水根擡頭望望天色,估摸了一下時辰。

“好了,把錢拿好。”

碼頭管事張頭數了幾十塊銅板扔入水根粗壯的手裏,水根在寫得密密麻麻的花名冊上找到自己的名字,小心地核實了日期和工錢,然後在之後簽上自己的名字,訥於言的水根沒好意思說謝謝,就對張頭嘿嘿傻笑兩聲。

張頭不耐煩地揮揮手,水根赤著腳轉身,低頭把手心攥緊的銅錢小心地貼身收好,穿過嘈雜的搬貨的苦力,走到河邊趟著水翻身跳上自己的木船。

水根的船不大,和平常的木船沒啥區別,但在水根嫻熟的技巧之下於彎曲的水道裏很是靈活。船身的木頭有新有舊,像是補丁,卻也見證了它的歷經滄桑。這船是他從老爹手裏繼承過來的。水根就像對待老爹一樣照看著這條船,也靠著它掙錢養活自己和老爹。

水根進了船倉,把歪在一邊的連耳罐收好,拿在手中,裏面裝得燈油已經用完了。還有掛在船上的亮油燈,水根準備下午出工時再收拾,主要是心痛裏面的殘油。有太多是渣滓,燈油的質量並不太好,剩下了油卻又燒不著。工閑時水根會把裏面的渣滓挑出來,總有人笑話他一個大老爺們小氣,不爽氣,這時水根都會心裏默默跟上一句“我又不是大老爺們”。

船上收拾得差不多了,水根把一雙黑布舊鞋用粗繩拴在腰際,然後提著連耳罐下到淺水中拉著纖繩把船泊在了岸邊。

在水裏粗略地洗洗腳,隨便地在褲腿上蹭蹭,然後穿上黑布鞋向城中的上善藥店走去。水根常年呆在船上,不太需要布鞋,只是冬天來時會要棉鞋來保保暖。腳上的布鞋,水根已經穿了三、四年了,是老爹給他納的,很是結實。

想起家裏的老爹,水根加快的腳步。

青磚石瓦,小巷交錯,薄霧從不遠處的山林籠到河道環繞的小城之上,天已經亮透了,各家店鋪都已經開門了,擺攤的小販也吆喝起來。水根拾階而上進了一家藥店,是滄熙城此處最大的藥房了。

“船公早啊。”船公是對像水根一樣的撐船的船工的稱呼,自古以來就有。

上善藥鋪的小夥計黃連,頂著睡意朦朧的小臉向水根打招呼,眼中蓄滿淚水,衣襟的帶子也系得隨便松散,看來剛睡醒不久。

“你早。”水根略微彎腰,向小夥計黃連回禮。

黃連一直嫌水根多禮,但是每次說時,水根嘴上應著,下次見面照樣向黃連點頭哈腰的。黃連見多了,這次撇撇嘴也就不說了。

“跟我來吧。”

黃連把門板放在一邊,然後向那邊擦著櫃臺的另一個夥計叫道:“當歸,照看一下,我帶船公去拿藥。”

“知道,知道,快點,待會兒有一批藥材要來,少偷懶。”

“真是,我有偷過懶嗎?……”

黃連一邊抱怨著,一邊領著水根就向後院走,沿路有不少人在拾弄藥材,早晨清晰的空氣中都是藥香味。一般後院都是接待些有些關系的大官小貴的,水根按理說是沒有機會到這來,所以水根一直很是小心翼翼。

“來,船公,拿好。”

“麻煩了,小哥。”

水根接過藥包,把準備好的錢遞給黃連。黃連沒有細數,只是隨手掂量了一下。錢的多少沒什麽大不了,因為這些藥的價錢遠遠多於水根所給的,但是這已經是花去了水根這幾個月來幾乎所有的積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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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逼的獸|受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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