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比一次刑。

姜茶簡直無力吐槽。

在她提出上訴之後，法庭的審判官明顯怔了一下，臉上浮現出一縷清晰的疑惑，但很快又被他掩去，聲若洪鐘。

“準許被告人上訴——”

他顯然沒想到姜茶會提出上訴。

但是按照帝國法令，哪怕是死刑犯也有上訴請求。

這還是一場公開判決，他不能明目張膽違反帝國法令。

法官簡單幾句結束語，這場「意外」的判決匆匆結束。

姜茶被人扣著手銬，押回監獄。

監獄跟精神世界走廊那種壓抑又陰暗、滿是走不出去的無望感不同，暫時關押原主的監獄修建的還挺開闊明亮的。

只不過原主屬於通敵叛國的死刑犯，看管要比其他犯人嚴格許多，武警人數是其他犯人的一倍，每個武警身上還配備槍支，儼然有一旦發生特殊情況就將她當場擊斃的打算。

姜茶默默跟在武警身後，決定還是回到牢房再接受原主記憶。

關押原主的牢房是一個單人間，只有一張床和一個洗漱臺，跟精神世界裏的對比簡陋的不是一星半點。

墻壁斑駁老舊。

坐在裏面，先前走進監獄感受到的開闊明朗就全部消失不見， 變成了陰森可怖。

不過這才符合常人對監獄的認知。

姜茶沒啥嫌棄意味的坐到床上，正準備接受原主記憶。

剛剛關上的牢房門鎖忽然傳來動靜。

她擡頭，面目肅靜的武警沈聲：“你的母親申請了探監。”

姜茶「喔」了一聲，跟在他身後出去，心想自己在精神世界裏申請了兩次探監，都沒能見到原主的母親，這一回到現實世界，還沒申請探監原主母親就找上門來了……

不過吐槽歸吐槽，姜茶面上還是很淡定的。

她很好奇，原主的母親是不是和精神世界接收到的記憶一樣。

姜茶被單獨領到探監的房間。

她和姜母面前隔了一面透明的玻璃墻，房間應該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隔音效果相當好。

姜茶走進房間，關上門之後，世界仿佛在一瞬間安靜下來，她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玻璃墻對面的婦人低著頭坐在椅子上，雙手無意識的攪動著衣衫，像是有些煩躁心神慌亂。

她身上的衣服一眼就能看出價格不菲，衣袖和領口都有精細的花紋雕琢，烏黑的青絲被仔細的盤成好看的發髻，握住衣角的手指、從衣領探出的那截脖頸，都細膩白皙到嫩滑的地步，無一處不精致，處處彰顯了這人是怎樣精細的被嬌養著。

姜茶定定的看了她一眼，伸手拿起掛在墻壁上的電話。

大約是那邊的鈴聲響了，婦人嚇了一跳，回過神來擡頭，看到玻璃墻面前的女兒，華光流盼的美眸中頓時浮現出清晰可見的怒意。

和原主記憶裏姜母一模一樣的臉。

此刻幾乎要皺成一團。

——她在生氣。

因為女兒為自己爭取生的可能而生氣。

這個認知讓姜茶微微瞇了瞇眼，手指無意識的掃過胸前，在精神世界從未感受到的原主的郁結之氣第一次浮現出來，心像是壓了一塊巨石，沈甸甸的，讓人無端感覺到難過。

雍容華貴的婦人很快拿起電話，說出口的第一句就是對姜茶的指責——

“姜茶，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你這是要害死我！”

她是姜家二夫人，沒有正房的底氣和地位，習慣了常年曲意逢迎，用柔婉的笑意取悅姜家家主，來維持姜父對她的寵愛，此刻哪怕是嚴聲厲詞的指責，聽在耳邊也如夜鶯一樣婉轉動聽。

姜茶卻感受不到絲毫動聽的意味。

她只感覺有些冷。

這是原主的情緒。

原主很冷。

“你之前怎麽答應我跟先生的？這件事你既然做了，就不要臨了反悔！這並不能改變什麽，只會給你、給我，給我們姜家添麻煩！”

大約是顧及著在監獄，姜二夫人用詞比較隱晦，沒有接受記憶的人聽了只會一頭霧水。

哪怕是帝國監聽兩人的對話，也只能解釋為姜二夫人認為姜茶就是犯了叛國罪，想讓她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乖乖認錯，不要違抗帝國給姜家找麻煩。

姜茶沒說話，想到自己在精神世界裏接收的原主的記憶，舔了舔薄唇。

盡管現在還沒探查原主的記憶，但是從姜母的只言片語中，姜茶也能猜出來，現實世界中原主的經歷和她的記憶應該……相差不大。

想想也是。

碎片的內心影響的只不過是碎片呈現出來的精神世界。

不可能影響到原主的記憶。

最多就是在天道法則的影響下，將原主記憶和碎片世界構造中沖突的地方模糊成相同的東西……

姜茶這個孩子，一向陰郁、孤僻，很少主動和她說話，姜母沒得到她的回應，沒有覺出她的異常，定了定神，用近乎命令的語氣道。

“二審將在三日後開庭，再開庭時，無論法官做出什麽判決，你都乖乖聽話，好嗎？”

三日後……

姜茶斟酌著這個字眼，心下浮現出一點玩味。

一般來說，二審法庭會在一審判決下達後一個月到兩個月再進行，姜家卻迫不及待將二審提前到了三天後，簡直恨不得她立刻就死……

“母親。”

女孩白皙纖弱的手指握著話筒，圓潤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姜母，囚服落在她的身上松松垮垮的，格外寬大，顯得四肢十分纖細，整個人小小一只。

姜母沒註意過，姜茶什麽時候這麽瘦了。

只不過，姜茶從來沒有用這種陌生又淡然的語氣叫過她「母親」，仿佛她怎樣對她她都不在乎的語氣。

這個認知讓姜母微微皺起眉頭。

她感覺姜茶變了。

但又說不上來哪變了。

她皺起眉，因為沒有聽到女孩像往常一樣垂著頭應聲，姜母細軟的嗓音不自覺帶上了幾分嚴厲和指責的意味。

“姜茶，你不要鬧情緒。”

姜茶定定看著她，慢條斯理詢問：“您就這麽迫不及待想讓您的親生女兒去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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